《女魔头和她的兰花君子》柒七四十柒

2、第2章 君子如兰？ 再次相见，

　　顾筱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然而当紫衣婢女为她更衣时，她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不悦。
　　过去的生活里，她从未享受过此等侍奉，但考虑到原身身为大小姐的身份，她选择保持克制，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要是太过激愤，估计会被认为是鬼上身。
　　“诶，那我何时要去会会那季离？”她随意问了句。
　　“小姐，什么叫会会啊！您用词……似乎有些……嗯，不太妥当。”
　　顾筱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衣婢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
　　回想起与季离合作的日子，别说是会会了，随便开个玩笑他也不会在意，关系好得很。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的得意毫无根据，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就像是蝴蝶的羽翼，轻轻一折，便断了。不然，她堂堂阎罗术法鼻祖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我在意这些干什么？他只不过就是一把送上门来的剑而已。
　　“好了，不就是见一面嘛，别抱怨了。”她摆了摆手，“对了小白，通常我和季离在房中会做些什么？”
　　顾筱自附了这位小姐的身，除了知道她是莫家长房嫡大小姐莫子萋，没了爹也没了娘，一直靠祖母养活长大，就再无其他。
　　“小姐，奴婢叫白芷！您到底怎么了！”许是平时原主太过随和，婢女白芷说起话来竟有些无所顾忌。顾筱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尽量平和地回应：“我知道你的名字，这么叫只是为了方便。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白芷皱了皱眉，有些茫然地说：“奴婢也不清楚，小姐和季宗主独处时，奴婢和其他人在外面候着，只听到您的琴声，其他的一概不知。小姐，您是不是还是不太舒服？不会是传说的离魂症吧？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得，还被人说成是离魂症。
　　听到弹琴，顾筱便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头不禁又添了几分烦躁。她对于宫商角徵羽这五个字尚能辨认，但对于音律却一窍不通，可谓五音不全。
　　尽管顾筱对白芷的咋咋呼呼并未心生好感，但见她如此急切地询问，且那份关心绝非伪装，便不再计较。只能说，这个婢女比较护主，操着当妈的心。
　　顾筱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番，捧着脸道：“请什么大夫，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找大夫，那二房岂不是又来看我笑话？”
　　“是奴婢思虑不周。”白芷撅了撅嘴，便没有再多言。
　　“小姐，老夫人知道您近日昏迷不醒，特意去大明寺庙为您求来了这宁心铃。奴婢给您戴上！”此时，紫衣婢女话音刚落，便欲将银铃系在顾筱的腰间，却被顾筱一声制止。
　　她瞥了那银铃一眼，心中泛起一丝嘲讽。这铃铛她可是识得，大明寺庙的那老和尚，这次倒是舍得拿出来了。说是宁心安神，哼，倒是与她的乱心铃颇为相配。
　　“挂那儿干嘛，给我系头上吧，今儿不是梳的骑束装吗，磨蹭什么！”她指了指自己的发髻。
　　紫衣婢女沉默了会儿，终是伸出手去，却又被白芷拦住：“紫苏，你怎么这么听小姐的话，哪有大家闺秀把……”
　　“你说，我是腰有问题呢，还是……”顾筱微微一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问题？”
　　“小姐的腰没有问题！”白芷虽有些蠢笨，但这些基本的礼节还是懂得的。
　　顾筱得逞般地笑了笑，笑声在屋内回荡：“紫苏，给我系上！”
　　“小姐怎么这样！”白芷小声嘀咕了句。
　　顾筱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觉得比先前更加容光焕发，其余的倒也没什么变化。大家闺秀的梳妆，也不过如此。
　　“走吧！”

　　过了一会儿，顾筱便抵达了季离的屋子。她清了清嗓，故意用一种娇柔的口吻问道：“季宗主，我可以进来吗？”
　　说完，她自己恶心得都快吐了，这种大小姐的作风，真是与她格格不入。
　　“进！”季离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比五年前更加沉稳有力，也更符合做事妥帖、八面玲珑的宗主形象。
　　得到允许，顾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端着架子踏入了屋内。只见季离身着一袭白衣，袖口处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案，那是季家的象征。
　　常言道，君子如兰……这兰花是有了，可是这君子嘛，顾筱心中不禁嗤笑：或许只是表面功夫。
　　季离修长的指尖在书页上游走着，那一举一动，仿佛是谪仙下凡。
　　顾筱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串红色铃铛上，她眉毛上挑，心里暗暗道：呵，什么时候讨回来的？
　　季离并未抬头，正看着一本书。那是一本没有封皮的书，书页边缘泛黄，甚至有些部分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脱落。
　　这本书上的字迹更是引人注目，大部分工整而端庄，透出一股苍劲有力的气息。
　　然而，这其中偶尔夹杂着一些洒脱不羁的字体，它们犹如顽童般在书页上嬉戏，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察觉出有一道目光正在打量自己，眉头微皱，抬头看向了顾筱。只见顾筱正歪着脑袋，一双丹凤眼眨巴着，好奇地打量着他。
　　顾筱穿着一身正红色骑束装，天府苏绣的技艺在衣料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胸前衣襟上勾出几丝银色蕾丝花边，裙摆处白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牡丹，搭配上那双丹凤眼的眸，当真是花枝招展，艳压群芳。
　　与刚刚那个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她判若两人。

　　看到她今日的装扮，季离竟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那抹鲜艳的红色，甚是扎眼，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忙不迭地撇开视线，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却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绽放：“你，今日不弹琴吗？”
　　顾筱闻言，嘿嘿一笑，脸上露出讨好的模样，神色诚恳，心中却暗暗腹诽。
　　这人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本姑娘是装不下去了。
　　“季宗主，弹琴嘛，偶尔为之尚可，回回都弹，那可就腻味了。”她眨了眨眼，早已打好了小九九：日后若是被他发现什么端倪，我就来个死不认账，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季离闻言，眉头微挑，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顾筱义正言辞地向他推荐自己术法时的模样。
　　“原来季离少主练剑道也会腻味啊，不过偶尔换换也不错！我这阎罗术法就很有意思！”
　　顾筱……季离在心中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咬了下唇，眸光深沉了些，似是还在回忆着什么。
　　“季宗主，你看书也看累了吧？要不我给你念念？”还没等季离答应，顾筱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没带丝毫犹豫。
　　季离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看着她手中的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淡淡地笑了笑，没有阻止顾筱的动作。莫子萋，久居闺阁，不可能看得懂。
　　顾筱翻开书页，一眼便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字迹。她的心中猛地一紧，怎么可能！他竟然敢在莫家如此明目张胆地研究阎罗术法！
　　她抬头看向季离，却发现他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她心中一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季宗主，这……这大声念出来不太好吧？”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季离轻笑一声，目光深深地落在她的身上：“哦？你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