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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要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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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三人,回时两人。
端午心情不畅,二人一时俱未说话,马车内气氛显得沉闷不展。
“可是在想平哥儿?”卫几行先出声,语气轻柔。
端午抬起头,眉间带着愁容显现,“平哥儿从小未离开过我,如今一时不在身边,倒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是提前锻炼罢了,终有一天,平哥儿是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的。”
听了这话,端午反倒伤感不已,眼看着平哥儿从襁褓中到如今会跑会跳,她倾注了许多情感,一想到平哥儿要离开她,她心中难免泛起涟漪,像一场春雨来袭,潮意连绵不绝。
“奴婢只是想,这是否又是平哥儿所要的呢?”
“当一个人出生时,许多事情便注定了,即使真如你所说,倘若平哥儿想要离开皇宫,命运会将他带向该去的地方。你也无需多神思。”
“命运……”端午口中反复嚼着这二字,她的命运又该如何呢?
看着卫几行平静淡然的脸,她不禁想,王府就是她的命运吗?
“那王爷信命吗?”
“信,又不信。”
见端午目露疑惑,他扬起笑容,解释道:“信命,不过是对出生的接受,而不信命,则是对现下的不满。”
她似懂非懂的点头,一时想起了许多人,心下自问,她对现下日子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想了许久,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定,终是作罢。
回到王府,端午才好似发觉,平哥儿就是将她与王爷串起来的一根珠线,现下线不在,珠子也就散了。
虽说在外人眼里,二人新婚,可实际上,每日卫几行不过是午间到她房中坐坐,二人说不上几句话便道别,再无更多交流。
端午眼看着面前神态一如既往的王爷,面上不显,内心却觉得二人之间生疏不少。说两句话不过也是互问,是否吃好睡好,再无越矩。
少了平哥儿在一旁吵闹,端午突然闲下来便想起年前答应王爷做的里衣还未送出去。
再翻出来,乍一看倒是还算平整,不过拿到王爷平日里穿的衣裳面前一对比就有些送不出手了。
手捧着衣裳,端午陷入沉思,究竟是送还是不送?
纠结许久,眼看实在简陋,于是又默默放回箱底,心中默默祈祷王爷不会再想起这回事。
傍晚,两人同坐一桌用晚膳。
卫几行突然说:“下月,本王就要前往楚州木王府了。”
这话如同巨石如水,溅起万丈水花,端午愣怔,似有些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他放下筷子,直言道:“本该去年就要去的,被事情耽搁,挪到今年已是拖不得。”
虽说天下太平已久,但各地天灾人祸仍是不少,他作为亲王,理应为国排忧解难,而不是整日闲赋在京。
见他如此正色,端午也慢慢放下手中筷子,问:“王爷是何时出发?”
卫几行却并未正面回答她,只说:“你想和本王一同前去吗?”
投向她的目光中,平静,又带着隐约的期盼。
端午不敢直视,“奴婢孤身一人,要去哪但凭王爷吩咐。”
卫几行皱眉,“本王是在问你。”
听他尾音微扬,隐含着些许怒意,端午一时心乱如麻,又不知所措,只问:“若是奴婢跟随王爷前去楚州,平哥儿又该如何?”
此话一出,二人俱是默然。
若是平哥儿与端午俱跟随卫几行远去楚州,皇上定然第一个反对。
思来想去有些棘手,卫几行眉宇间皱纹更深,“若是平哥儿留下,你便也要留下吗?”
“王爷希望奴婢去吗?”端午鼓起勇气,问他。
希望他回答,又希望他不回答。
“嗯。”像是从喉咙中挤出一个短促的回答,听不出喜怒。
“奴婢去了也帮不到王爷什么。”
“你并不需要为本王做什么。”卫几行说,“做事本王麾下自有人才,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可是……”端午深觉有亏,内心的声音催促她,点头跟他一同去。可面对现实,她又不得不为平哥儿考虑,不得不别人的目光考虑。
“没有可是,本王娶你,难道是因为你有用吗?”
“不是吗?”端午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们二人今日能如此相安无事坐在同一桌吃饭,不过是因为平哥儿,因为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世人的身份,而她,恰好出现在身边。
当有一日不再需要她时,这诺大的王府便不会再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自视卑微,不敢心高气傲,去想得到一个王爷的怜爱。
卫几行被堵得哑口无言,见她一脸认真,不似玩笑。良久,终是气极反笑,问,“你就是如此想的?”
眼看他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端午沉默低头不敢回答。
“看着我。”
端午被迫仰头,卫几行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不容置喙的将她头抬起,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人眼里是慌乱,一人眼里是愤慨。
“你给我听好了,本王忙得很,没空演戏,没空每日陪人聊天,更没空着急赶回来就为了吃一顿没滋没味的饭。”
说罢,气急,拂袖而去。
端午怔然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和黑暗融为一体,心中好似木头被人砍了一刀,丢失了一角。
这还是头一回,两人起了冲突,心下更绝懊悔。
眼看着桌上佳肴,两人都未多动筷子,此时,菜已经有些冷了,盘上一层纤薄的浮油。
端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上吸满汤汁的肉,放入嘴中,却味同嚼蜡。
下巴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滞在肌肤上,筷子半举着怔住,另一手摸摸下巴余温,不觉间,滚烫的眼泪吧嗒落下,落在碗中,落在桌上,落在衣裳上。
她伸手飞速抹去泪珠,可却越抹越多,渐渐哭红了眼眶。
突然,身前光线被人挡住,端午以为是春儿听见她哭响前来探望,模糊着眼睛,别扭的背过身,用衣袖胡乱抹去面上泪痕。
“端午。”来人低声好似一叹。
听见声音,端午猝不及防回头,正是去而复返的卫几行。
惊讶、难过、别扭与窃喜的复杂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
“王爷怎么又……”
瞧见她哭后黯然神伤、声音喑哑的模样,卫几行心中一刺,又不由得感到高兴,起码,眼前这个嘴硬的女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他高兴这种口是心非,又恨她的言不由衷。
“为何要哭?”他半蹲在她面前。
端午此刻也顾不上尊卑礼仪,楞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看他认真的眉眼,在心中细细描绘。
“王爷怎么又回来了?”端午有些别扭,又摸摸脸颊,只有湿润的泪痕。
“回答本王的话。”他伸手撑在扶手两边,又靠近她两分。
“奴婢只是……愧疚。”
“嗯?”
“奴婢配不上王爷的这份好。”她也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配不配得上由本王说了算。本王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同去楚州?”卫几行面色不改,全然不在乎她的自我贬低。
“平哥儿那……”端午仍是觉得离开平哥儿不放心。
“我在问你,此刻,就当没有平哥儿好不好?问你自己,要不要同去?”
卫几行此刻极致压抑着情绪,静待她的回答。
“想。”终于,端午点点头。说完,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好像将这段时辰憋在心里的闷气一吐而尽。
他一喜,双手顺势向下,握住她规矩放在双腿上的手。
一冷一热,在触碰的那刻,他感受到她的惊讶、挣脱、惶恐,却一概不理,手上渐渐收紧,最终将她全部包裹住。
“王爷……”端午想要从他手中挣脱,目光焦急望向门外,又怕来人看见这一幕。
“你怕什么,你我二人本是夫妻,又不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渐渐焐热手心的手,卫几行面上终于带了几分笑容,语气带着打趣。
端午汗颜,觉得二人此刻身份转变的太快,令她无从招架。
心下一急,又问,“王爷说的是假如,可没有假如,平哥儿王爷又当如何呢?”
卫几行细细磨搽着手下温热的肌肤,略一沉思,而后英眉一扬,道:“自有皇上兜底。”
再说,相比都不肖他进言,一提到平哥儿,皇上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现在他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可是,”端午话才刚出口,就被他打断,“没什么可是的,既然你已决定,剩下的交给本王便好,嗯?”
他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今夜实在一时接受的太多讯息,端午有些难以消化,脑袋胀痛,看着他真挚的目光,点点头。
“王爷确定了哪日启程吗?”
“下月初十。”
端午在心中默默计算,只不过半月的时辰了,毕竟要从京城到楚州,二地相隔千里远,如此一算,时日也不算多。
因着二人方才一通未吵起来的架,一桌饭菜二人俱是未多吃,现下叫人重新热过,又新添了几道热菜,对视而坐。
卫几行伸手夹了一筷子鱼腹上的嫩肉,放到她碗中。
端午放入口中,鱼肉嫩滑,入口即化,鲜甜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