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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万事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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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透过薄窗,在男人身上透出半边模糊不清的光影。
端午手上不自觉的抓紧被褥,眼睛不眨,黢黑的屋内,看不清来人面容。只是还未等人靠近,她便闻出一股浓烈的酒味,盖住了若隐若现的熏香。
等靠近了,又见人脚步不稳,不似平常稳重自持,心想这是喝了多少,难得见王爷有如此失了姿态的时候。
于是掀开被,意欲下床上前搀扶。
可脚还未落地,便被来人一把上前压到在厚实的被子上。
那股酒香味扑鼻而来,热乎乎的,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呼吸间,鼻尖不时碰到温热的肌肤,躲不开的瘙痒令她红了耳朵。
不过身上人虽是醉酒,倒还有些理智与分寸在,双臂撑在她左右两侧,并未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端午得了空隙喘口气,于是伸手推推他的肩膀。
人自岿然不动,反倒头埋得更低了,愈来愈炽热的呼吸让端午觉得全身肌肤灼热,不适的稍微扭动了几分。
“别动。”
“王爷~你先起来,奴婢给你打水洗把脸。”
“为什么不等我!”声音低沉喑哑的,隐忍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不满。
端午听了身体一僵,无语凝噎。
“不是王爷让奴婢先歇息的?”她语气平静,知他醉的不轻,放弃了挣扎,松懈力气,抬眼望着头顶摇晃的床幔。
“本王何时说过这话。”他终于抬起头来,双目专注的看着她,好像要严格争论一番。
黑暗中,瞧不清彼此的眼神,不过那道浓烈的目光却一直不曾从她身上挪开。
“许是奴婢听错了,王爷起来罢。”端午作罢,又拿手推推他。
卫几行停顿片刻,忽然抓住一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又狠狠握紧。
“那你可要对本王说什么?”
端午被握得手上紧痛,倒吸一口气,想要抽出,然而如同蜉撼大树,动不得一丝一毫,反倒让卫几行察觉她要逃的心态,又捏紧了,手上五指错乱拥挤在一团。
“说什么?王爷先放开奴婢的手好不好?”
“为什么要叫王爷?”他不依不饶。
二人呼吸混做一体,从未与男子有如此贴身的时候,陌生与不适的感觉让她偏过头,目光转向成双成对绣着鸳鸯戏水的朱红头枕。
“那王爷要让奴婢叫什么?”她的声音闷闷。
“唤夫君。”
端午震惊的扭过头正视着他。
“王爷喝醉了,起来罢。”趁他松懈,端午用力推他一把,坐起来。
卫几行不再压制她,顺势借力倒在一侧,双臂张开,无声地注视着她与黑暗混作一团的背影。
“奴婢给王爷打热水擦擦脸吧。”话说着,头也不回就去端来一盆热水。
端午绞干脸帕,又半爬上榻卧,双膝跪着,俯身轻轻地替卫几行搽脸。
在热水温和的刺激下,卫几行本就迷蒙不清的双眼渐渐闭上。
端午见他沉睡,于是使劲将他双腿抬上睡榻,又脱去鞋袜与喜服,盖好被子,自己则抱着枕头,又新拿了一床被褥,去另一侧榻上猫着腰侧卧应付一晚。
翌日早晨,眼神惺忪时,听见外头时不时传来说话声,像是从远处传来,又像是就在近处,端午不耐其烦一既如往准备再多睡会儿,反正平哥儿从不醒得如此早。
睡着睡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忘了什么,于是眼一睁,看见满屋喜气洋洋朱红的打扮,立即回过神来。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首先将目光转向床榻。
空无一人。
一时不由得心下打鼓,正要掀被下榻,就见卫几行面无表情从屏后走出,再定眼一瞧,已是换好常服,英俊稳重端方颇有君子之姿。
“王爷……”端午露出一脸尴尬的笑容,心里一阵突突,疑惑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人怎么还醒得如此早。
“嗯。”卫几行看她一眼,面上全然不见昨晚黏糊的姿态,又恢复以往一贯默然少言少语的样子。
端午一阵唏嘘,见他神态自然,于是也若无其事的起身。
就在这沉默又诡异的氛围中,春儿走进来伺候。
她本脸上压抑着兴奋与八卦,走近屋内却瞧见王爷眼都未抬,一脸严肃与正经的盯着手上书本看,而端午则是端坐在妆奁前,不紧不慢的梳着墨发。
二人俱不做声,若是不说,旁人走进屋子一瞧,定然不信二人才是新婚。如此静谧,春儿自也是不敢多说什么,更何况王爷在一旁。
于是只轻声问端午今日发髻如何,珠钗如何云云,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往外露。
幸好不一会儿,就见婆子领着平哥儿进来。
那婆子也是不敢多说旁的,只言平哥儿不见端午,已是闹了一早上,眼看王爷和夫人起身才敢带过来。
此话一出便迎来卫几行和端午二人目带不满的眼神,吓得婆子头垂得更低了。
卫几行先开口:“以后涉及平哥儿的事,无一小事,若是吵闹,只管带来便是。”说罢,上前抱起平哥儿,坐在腿上,又伸手抹去他脸上的眼泪。
端午则是心觉委屈了平哥儿,昨夜便担心平哥儿独自一人睡不踏实要闹腾,果然,今日一早本意欲起来便先去瞧过平哥儿,谁曾想竟然平哥儿今日起的如此早。
又见卫几行已在低声哄着,她便回正身子,继续让春儿梳妆。
春儿倒是三人中最轻快的一人了,心想幸好平哥儿来了,这沉寂的屋子总算有了些动静,否则她就要在这沉默中窒息。
心中松快了,手上动作也灵活不少,很快便完成了梳妆。
端午起身,见王爷和平哥儿已亲密无间的打闹起来,便吩咐下人端上早膳。
“爹爹,要吃这个。”端午初次听平哥儿叫人爹,一时怔然。
对上卫几行平静的目光,她又迅速的挪开,心里嘀咕,新婚后王爷若有若无的目光便时常向她投来,令人招架不住。
她沉默低头喝粥,忽见一双筷子夹着小块糕点放她面前盘子上。
顺着筷子的方向,她看到一大一小的目光都朝着自己。
“娘亲~爹爹说这个好吃。”平哥儿坐在二人中间,昨夜找不到端午的悲伤与哭泣早已全然不见,此刻正笑眯眯的吃着卫几行给他夹的糕点。
面对平哥儿,端午不能摆着一张脸,于是微笑着点头,夹过盘子上的糕点,送入口中,仍不忘夸赞:“确实好吃,平哥儿也要好好吃饭才能张得很高。”
“要长得像爹爹一样高。”平哥儿大声说。
端午沉默片刻,忽地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不敢再看卫几行是什么表情,于是端起碗,小口小口的若无其事喝粥。
卫几行见她缩头乌龟般的行径,心中暗笑,只当瞧不见,也好让她有时间适应新的身份。
一顿本该祥和的早餐,在端午看来简直就是灾难,这会又和春儿一样庆幸,那不懂事的婆子早早将平哥儿带来,否则,这桌上只有她与王爷二人,该如何自处还不知。
用过早膳,卫几行便带着平哥儿玩耍联络感情,剩下她清静怡然自得。
坐在窗边,眼看着身上精美华丽的绫罗绸缎,端午只觉得那种不属于她的感受越来越深刻。她抬眼望着蔚蓝的晴空,偶尔有飞鸟经过,便遐想它们将要去往何处。
新婚三天后新妇回门,不过端午既无娘家也无亲人,于是权当没有这一习俗。
不过,让端午不解的是,王爷娶她勉强也算大婚,怎地也不见太后传见。
虽然她深知自己的身份,但明面上,就连皇上也做出了一副该有的样子,太后却只派人送来贺礼,再无后话。
这话也不好去问王爷,她本就一外人,母子情分,说了倒显得她里外不是人,于是也对此闭口不言,权当不知。
可她装作不知,太后母仪四方,到底人言可畏。这日,一道懿旨将三人传进宫中,其中特意点名要带上平哥儿。
端午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滞,本来她都想好了,若是太后传唤,她与王爷前去即可,平哥儿则让他安心待在王府,届时随意寻个理由。面对三岁小儿,想来太后也不会太过为难。
没想到,太后想的比她仔细。
她不安地跑去问卫几行,太后这懿旨还特意要带上平哥儿是何意?
卫几行看她一眼,见她目露焦虑与不安,于是出声安抚:“别担心,太后不过是出于礼法章程,要见过平哥儿,不会做什么的。”
“再者,其中必然有不少皇帝的进言。”
听到皇上二字,端午才稍微放下心来,相比在宫中有皇帝庇佑,理应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将她面上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半是打趣,半是真心,道:“怎么?本王让你如此不放心?连平哥儿都护不住。”
端午闻言一僵,抬头看着他有几分认真的模样,连忙摆手摇头,“王爷误会了,奴婢不过是……”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说出是大不敬,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是什么?”他步步紧追。
端午无奈,先是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咬牙讷讷说:“奴婢从未进过宫,不过是觉得皇宫凶险,人心诡谲,平哥儿懵懂,去了若是闹出是非来,该如何下场。”
再说,若是被人瞧出与皇上如此相似的脸,生出猜疑,该如何是好?
卫几行了然的点头,语气定然神在,“万事自有本王护着。”
说完,又凑近她,目不转睛,道:“况且,你是不是忘了,平哥儿已是本王的孩子了。”这话没有说出口的更是提醒她,她已嫁与他为妻了。
端午讶然,不知他如何猜中她的心事,却不曾细想背后的意思。
卫几行瞧她蒙怔,不解他话中意思,心中微叹,只能慢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