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曰》雨夜槐

13、山中故事高潮

　　“你见到随常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慕少辰睁开了眼睛，缓了一会儿后道：“见到了。”
　　“他去哪里了？”
　　赵纯单的声音一如往常冷静，倒让慕少辰弄不清他何意思，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他去见了下弦月，与他谈话。”
　　赵纯单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听到他们谈了什么吗？”
　　慕少辰：“他们的谈话并无异处。”
　　“嗯。”赵纯单道：“睡吧。”
　　慕少辰心道：“难道他也怀疑随常？他并没有问自己的去处，不知道是不想知道还是毫无兴趣。”
　　本来以为赵纯单已经要睡了，结果他又开了口：“不知道何时，你的心思也变得多了起来。”
　　慕少辰这次没有睁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
　　天亮后，慕少辰接着要游玩一番的理由留了下来，其余人都没有意见地也一同留了下来。
　　慕少辰嫌屋内太闷，打算出去走走，赵纯单也跟了上来。
　　林中随意走了几十步后，碰到一女子在不远处。
　　慕少辰认出那是无波姑娘，便上前打了招呼。
　　风无波篮子中是刚采摘的蘑菇，她见到来人，笑道：“昨日来地里的就是你们吧，阿雏和我说了。”
　　慕少辰：“阿雏就是雏菊？”
　　风无波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是啊，你们今晚来我家里做客吧，正好尝尝我们这里的用蘑菇炖的汤，很鲜美的。”
　　这次邀约得到了赵纯单爽快地接受，他笑道：“好啊。”
　　慕少辰看向赵纯单。赵纯单此刻笑地灿烂，但在自己面前却很少笑，但自己明白，不过逢场作戏的假笑而已。
　　后来，几人又说了几句后，慕少辰拉着赵纯单走了，留风无波一人在那里自在地摘蘑菇。
　　慕少辰看向赵纯单：“为什么答应她？”
　　赵纯单：“想喝蘑菇汤。”
　　慕少辰回身看向赵纯单：“王爷。”
　　赵纯单偏身躲过慕少辰视线，小声道：“算了算了，我真是怕了你了——”
　　慕少辰：“什么？”
　　赵纯单：“没什么，我只是怀疑一些事情罢了。此去只是为了求证。”
　　***
　　他们由于不知道风无波的住所，便问了随常，恰好随常也要去，三人便结伴同行，缘灭因为不喜热闹，独自一人留下。
　　风无波的房子大些，他们到时还见到了雏菊。
　　雏菊见到来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是一样的平平无奇的语气：“你们也来了。”
　　慕少辰点头：“嗯。”
　　他们围坐在一张小圆桌上，这张桌子不大不小正好够他们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几道菜肴，中间还有刚上的蘑菇汤。
　　“你们喝酒吗？”随常从屋子里翻出了几坛酒，放在了桌上。
　　风无波道：“我给你们倒。”
　　慕少辰道：“姑娘坐着吧，我们自己来。”
　　风无波有些郝然地笑笑：“好。”
　　吃饭间，慕少辰和赵纯单说地比较少，大部分还是另外两人在谈论村中的事情，雏菊则是间歇性地插上一句。
　　慕少辰见风无波喝了几杯也不见醉，便称赞道：“姑娘好酒量。”
　　风无波脸上现微红，哈哈哈笑道：“这有什么的。”
　　赵纯单正将一杯酒抵在嘴边，听到此话，便借机问道：“不知道姑娘几杯倒啊？”
　　风无波这时眼睛已有些迷茫，闻言，竟是伸出手指数了数，还没有数完，就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雏菊摇了摇风无波：“阿姐，阿姐？”
　　随常放下筷子：“他醉了，我扶他回床上。阿——雏菊，你替我熬一碗醒酒汤。”
　　雏菊：“嗯。”
　　不久后，宴席结束，宾客散场。
　　林间的山间下路上，充斥着晚风的气息，慕少辰一滴酒没沾，此刻的眼神也是清明地很，他问道：“明日要离开这里吗？”
　　赵纯单：“离开，不过不是带我们身边这个‘随常’离开。”
　　慕少辰：“你看出什么了？”
　　赵纯单看向慕少辰：“真正的随常不是他，而是坐在他身边那个姑娘。”
　　慕少辰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后道：“原来如此，随常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纯单：“你还不了解他，他的性子不适合困在一个地方，偏安一隅他做不到，让他人假扮也是为了糊弄过关，等我们走后，他就会逃离这个地方。”
　　慕少辰：“不过为什么不趁着我们还未到时便离开？”
　　赵纯单：“此次行踪就我们两人，他的探子相比没有及时察觉，他被我们堵在了这座深山中，假扮一个女人也不熟悉，全都是破绽。”
　　慕少辰：“为何要假扮女人，他一个男人扮成男人不更好吗？”
　　赵纯单：“扮成女人才不易被察觉啊。”
　　慕少辰：“好吧，不过我更想知道你说的破绽是指哪里。”
　　赵纯单：“太多了，性格很难改变，习惯也是。即使他们彼此都尽力地模仿对方，但还是不像，随常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他想瞒过我未免太天真。”
　　慕少辰低头沉吟片刻：“怪不得你昨晚问我随常的情况。”
　　赵纯单笑了一声：“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你，但话到嘴边，临时改了口。”
　　“我......”慕少辰有些犹豫要不要讲出来，可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赵纯单笑道：“等你想说了再说吧。”
　　第二日中午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唢呐声传来，慕少辰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外面的唢呐声刺地人耳朵疼，一排队伍从村庄那头走来，看阵势是死了人。
　　不过，让慕少辰想不到的时候，在打幡队伍中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头上裹着白布，面容有些憔悴，像是一晚上没睡，眼中不再平淡无波却是多了几分复杂的红血丝，好似干净的眼睛被尘世染上了污垢。
　　慕少辰喃喃道：“雏菊。”
　　赵纯单也来到身边，看着那边。
　　下午的时候，慕少辰来到之前栖身的洞穴中，果然见到了雏菊，虽然已有预料，可从雏菊口中得知结果，还是踉跄地退了半步。
　　“你......节哀。”慕少辰安慰道。
　　雏菊眼中迷惑：“节哀是什么意思？”
　　“你死不能复生，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雏菊：“我接受了，但我心里还是很难受。你能告诉我，这是种什么情绪吗？为什么我会难过？”
　　“无波姑娘对你很好，但是她离开了你，你以后不会见到他了，也不会听到他说话，你觉得难受，这是种很正常的情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每个人都会有吗？”
　　慕少辰点头：“嗯——不过，时间久了，你就忘了他，你就不会感觉难受了。”
　　雏菊：“嗯。”
　　慕少辰从洞中出来时，已至黄昏，见到等在那里的赵纯单，冲他点了点头。
　　赵纯单没有言语其他，只是道：“走吧。”
　　据他们推论，风无波就是随常的话，那么死的人便是随常，他们也带不走人了。
　　“我想去墓地看看。”赵纯单道。
　　“我和你一起去。”
　　“嗯。”
　　走到了半路，却碰到迎面向他们而来的雏菊，雏菊走到慕少辰身边，用着祈求的语气道：“你可以陪陪我吗？”
　　赵纯单疑惑地看着雏菊，慕少辰也不解其意：“可是有什么事情？”
　　雏菊道：“我还是难受，你白天对我说的那些，我想知道更多具体的东西。”
　　“这个......”
　　赵纯单：“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好吧。”慕少辰看着赵纯单离去后，对雏菊道：“跟我来吧。”
　　雏菊：“嗯。”
　　慕少辰带雏菊爬上一座山，这是据他白日里观察最高的一座山，可以从上面看到下面整个村落的夜景，山里村庄自然比不上镇里还有城里的，灯火也是稀稀落落地几家。
　　整个村落只靠着月亮给照明，若是没了月亮，还亮地起来吗？
　　慕少辰看着下面的夜景，晚风吹得他的头发在后飞舞：“你想问什么？”
　　雏菊的声音带了些许悲哀：“我难受，我总觉得这里很憋闷，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慕少辰知道他指的地方是他的心：“你应该是喜欢无波姑娘的，是吗？”
　　雏菊难得地皱了皱眉：“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感觉？”
　　“就是，她死了你会想流泪。”慕少辰平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让人感觉不舒服，但雏菊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道：“流泪又是什么感觉。我从来没有流过泪。”
　　慕少辰：“你在压抑自己的清晰，如果你能流出眼泪，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雏菊低下头：“可我不会流泪，你能教我怎么才能流出眼泪吗？”
　　慕少辰摇头：“对不起，我不能。”
　　雏菊：“为什么？”
　　慕少辰：“这个......是一个人本来就会的，如果你不会，别人也无能为力——但我还有一个办法，你相信我吗？”
　　雏菊睁大了眼睛：“我相信你。”
　　“那好，你等我。”过了不久后，慕少辰拿了一只火把上来，看着雏菊：“你只要将火把扔到下面，让整个村子燃起火焰，今夜，你就能看到无波姑娘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雏菊有些犹豫：“可是火会把他们都烧死的。”
　　慕少辰摇头：“不会，他们今晚还在。”
　　雏菊：“真的吗？”
　　慕少辰：“你说你相信我。”
　　雏菊点头：“嗯。我相信你。”
　　慕少辰将手中的火把递过去，雏菊接过，一步步移到山体边，下一刻，便将火把扔了下去。
　　火把掉在树间，树木连接燃起更大的火焰，甚至牵连村庄，不多时，整个山下的村子都蔓延在一片火海中。
　　从山上观之，只有一处山脚下隐隐透着诡谲的绿光，仿佛暗示着阴间地狱即将到来。
　　慕少辰眼中闪烁着火光，好似希望，他的眼中似乎有着期待。虽然在高山上，下面的情景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好似听到了耳朵旁有呼救的嘶吼声，那是正在受火海折磨的灵魂发出的声音。
　　这时，一旁的雏菊道：“我，去下面看看。”
　　“别去。”慕少辰伸手拦住雏菊。
　　雏菊的目光一直都很不解：“为什么？”
　　慕少辰只得道：“我害怕火，你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迟疑片刻，雏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你的杰作？”缘灭在几步之余对着慕少辰道。
　　慕少辰没有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缘灭：“我一直跟着你，国师。”
　　慕少辰看向缘灭：“大师会怪我吗？”
　　缘灭仍旧是用那种平静的声音，教人听不出喜恶：“为什么要怪你？”
　　慕少辰：“佛家慈悲。”
　　“我虽是佛门中人，可我对佛理产生过怀疑。所以国师大可把我当做一名对你毫无影响的旁观者便好。”
　　慕少辰不再言语，随着暮色越来越深沉，火光更加浓艳，像是要吞噬整个山底。
　　他在山顶站了一宿，等到了最后一丝火苗燃尽。
　　白日里，下面变成了被烧焦后的黑色，人迹无存。
　　慕少辰返回来处，一路发现火势也波及到了林中，虽然面积不大，但他心中的不安感随着脚步的加快更甚，等到来时的屋子前，发现那间屋子还好好地矗立在原地，他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不过，他慢慢走进屋内，发现毫无一人，心中又忐忑起来。
　　慕少辰心道：“他不会傻到往火里投吧？”
　　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朝着昨日那丧葬队伍的方向走去，朝一个方向走了很久，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前面许多凸起的小坟包让他又继续走下去。
　　走到近处，放眼望去，这里都是大小不一的坟地，坟地前立着墓碑，有的坟头上因为长久无人打理长满了草，有的甚至长出了一棵大树。有的则能看出是新坟头，前面摆着祭品，插着祭拜用的焚香。
　　这块坟地很大，只有一人靠在不远处的一块墓碑前，慕少辰无声叹气，静静走到那人身边。
　　赵纯单正靠在墓碑上，闭着眼睛，一只腿指着，一只手搭在了这条腿上，另一只腿边放着倒地的酒罐，正沉醉不醒。
　　看着他的眉眼，慕少辰忍不住想起，自己好久没看到他如此安静地不像样子的模样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在他被人打晕的时候......
　　因为长年呆在府中，不曾出过门，这次还是因为慕平生要回来了，他想要为自己的爹亲制作一件精美的木偶而外出。
　　因为木偶需要精巧的手艺和各种饰品的点缀，他便偷偷去了店里买工具和饰品，却因为自己年幼无知走进了一家卖冥间东西的店。
　　众人看他的眼光也纷纷不吉利，慕少辰却毫不在意，在店里找寻自己要的东西时，大门被踹开，门外走进几个气势汹汹的人，慕少辰见状，走到了门边看着他们。
　　那群人将一口棺材仍在院子中，对着院子中另一人吼道：“是不是你做的！”
　　店家正在院子里另一头做另一口棺材，听到声音头也不抬，也不发声，几人等地不耐烦时，那店家的屁股终于离开了小板凳，有了动作。
　　他起身，朝着棺材走去，伸出一双大手使劲拍了拍棺材板，对他们道：“棺材板不实，一会儿恶鬼要跑出来。”
　　几人闻言，脸上怒色更是上涌，其中一人手中提着一根烧红的铁棒就要挥上来，却堪堪停在半空。
　　慕少辰竟是不知何时闪身来到那店家身前，握住了那根烧红的铁棒。他摸了摸手上那道不甚明显的疤痕，竟敢到了有一些痒。
　　那之后，他挥手放开了铁棒，被店家一把拉过手来教训：“谁让你用手直接碰的！”
　　说完拉着人的手就要回店中，身后的人欲拦，慕少辰闻声，将店家挡在身后，欲伸手第二次接住，却听到后面棺材板被掀开的声音，随后眼前一黑，被人先一步挡在了身前。
　　然后只听到此人闷闷的一声，就倒在了慕少辰胸前，他伸手抱住此人背后，却摸到了湿濡濡的一片血红。
　　那人便是尘时了，他......当时没有及时医治，身后应该还有那道疤才是。
　　想及此，慕少辰毫不迟疑地将那昏睡的人翻了个身，手向下腰间探，欲解开他的衣袍。
　　这时，他身子一愣，被人握住了纤细的手腕。

　　赵纯单正俯靠在他颈间，闷热气息吐出：“趁人之危。”，慕少辰低着头，眸中微光微动，忍不住道：“你怎么了？听你气息不太稳。”
　　赵纯单没有动作，只是闷闷地道：“我喝了坟头的酒，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酒里下了药，让我一晚上都......唉，难受。”
　　慕少辰微惊：“那你，有没有怎么样？”
　　赵纯单终于有力气抬起了头，看着慕少辰的眼睛，无力地笑了笑：“什么怎么样？你是不是怕我失身？”
　　慕少辰没有像以前那样躲闪目光，只是实话实说：“是。”
　　赵纯单一愣，慕少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表情，但很快赵纯单移开了脸：“我......没有。而且这身子早就因为你破了。”
　　慕少辰忽略他后面那句不成体统的话，接着单刀直入：“真地没有？”
　　赵纯单低着头，摇了摇头。
　　“好吧。”
　　赵纯单道：“说正事吧，我昨夜挖出棺材，看到的是那位姑娘的脸。”
　　“是他吗？”慕少辰问道。
　　“是随常，不过他怎么会变成了一个姑娘的模样。”赵纯单揉了揉眉心，“难道真有整容术一说？”
　　慕少辰：“南疆之地，毒虫甚多，还擅制作药人，换一张脸不足为奇吧。”
　　赵纯单不可思议道：“真有这种事？”
　　慕少辰：“他可有子宫？”
　　“他简直了......”赵纯单说不下去了。
　　“随常他很害怕被困于一个地方，被我们找到并带入宫内会让他痛苦吧。”慕少辰道。
　　“他确实不喜欢，但”赵纯单道：“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我竟然没发现，现在发现也是太迟了。”
　　慕少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平常在人前的纨绔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蒙蔽他人和自己，主要是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很高兴，来逃离这种痛苦，不过寻欢作乐这种事只是假象罢了，就像酒一样，酒意越浓，越是难受。”
　　赵纯单：“我要报仇。”
　　慕少辰起身：“不急于一时，我们还得在这里呆上几天。”
　　黄昏时，本来应该无一人的山间村落，亮起了盏盏灯笼，和往常一样。
　　慢慢的，山下的屋子若隐若现地露出清晰的影子，慢慢成形，白天还在山脚下的农民工也出现了，山间小路上也有了要返家的行人......
　　一切都好像那场大火之前的样子。
　　带着随常面皮的人走到屋里，发现慕少辰几人还在屋内，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既然回来了，那我们走吧。”慕少辰几人起身。
　　“随常”露出怀疑的目光：“走去哪里？”
　　“去村子里转转，”慕少辰看着人道：“一直在屋子里不闷吗？”
　　“随常”躺在床上：“我累了。”
　　“可是今晚听说有烟火呢。”
　　“随常”从床上坐起：“谁放的？”
　　慕少辰：“村民，你没听到吗？就在村里的方向。”
　　“随常”的脸色变了变，重新躺回床上，被对他们，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去。”
　　“好吧。”慕少辰与赵纯单走后，“随常”又立刻坐起，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慕少辰同赵纯单走到村口，却见前方出现一身影，是下弦月。他拦在两人面前，袖中伸出一抹银色的弯刀，声音冷冽：“那晚去风无波家中的人还有你们两个！”
　　赵纯单抱臂在前：“你怀疑我们杀的她？”
　　下弦月：“难道不是吗？”
　　“我们知道风无波就是随常。”慕少辰见下弦月不为所动，继续道：“那夜在你屋内的应该是真正的随常吧，也就是风无波。”
　　下弦月微微偏头，眼睛因为兜帽的遮挡看不出神色。
　　慕少辰回忆着那晚的事情：“我看风无波从屋内走出，”他已经自动将人物纠正，“我便跟了出去，却是没有一直跟着，所以那晚的风无波到底去了那里无从得知，但在我回去的路上却听到了从你屋内传来了你和随常的声音，并且在窗户投影上看到两个人的影子，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换脸，所以我便将人认成了从屋内半夜出去的风无波，但现在想来能进你屋子的只能是随常吧，即便长着一样的脸，你也不会让一个冒牌货进屋，对吗？”
　　下弦月没有收起剑意，却收敛了几分敌意。
　　“随常应该同你说了很多事情，那你应该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痛苦吧。”
　　下弦月嘴角微动，刀尖指向他身后的赵纯单：“他本来逃了，你为什么要来找他！”
　　“每个人身上都有他要担的责任。”慕少辰挡在赵纯单身前，叹气道：“这......你不该怪他。”
　　下弦月：“责任我不在乎。”
　　慕少辰：“放下你的刀，今晚我请你看场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