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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茶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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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黎明之时,皇帝就急匆匆召见了四皇子齐煊,第二天四皇子就被禁足三月,不知缘由。
据当日御前侍卫回忆,四皇子和陛下起了争执,陛下大怒,摔坏了不少御书房的东西。
而汴京城门不远处,一路人马悠悠然走在国道上,一群黑色衣服的中有一人格外显眼,只见他右手驾马,左手提着酒壶豪饮一口,大部分酒水顺着微微敞开的白袍倾泻而下。
他右边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皱着眉头:“公子,你太浪费了,这么好的酒!”
白袍男子回头,棱角分明的脸折射出几分锐利,眼里却透着无辜,“这山高路远的,等会儿我就只能穿着那太监的丑衣服,还不让我饮酒快活快活啦!”
转而继续浪费。这不就是正在“禁足”的齐煊和肖白等人吗。
一行人朝着驼峰前进,因轻功最好,桑达纳暗中与人交接,先行前往侦查地形。
桑达纳迎风而上,登至顶峰,翩翩落于树叶之上,纵观其下,驼峰与下处城池人约相距百里,荒山野岭的,少有人迹,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目之所及倒有一片湖,和地图记载一样,水源充足,很适合队伍在附近休息。
远处几声鸟叫传来,领队人悄然改变了行进方向,身在队伍中的人难以注意。
天气有几分炎热,桑达纳想着队伍过来还远,便乘着风一把越入湖中。噗通一声,清澈明朗的湖水泛起水花,一阵清凉舒适,桑达纳忍不住游了一圈。
而这边齐煊与一众随从倒也是惬意地赶路中。天幕碧蓝,白云浓郁,齐煊一时起了兴致,飞快御马将众人甩在身后。
不久前方的路交汇,齐煊一时不知道拐到哪儿去,随意纵着马沿小路前行,穿梭间眼前突现一片湖,在阳光下闪着光采。
不等齐煊走近,一条身影从湖中杀气腾腾地跃出。原来就是被打扰的桑达纳,但看清马背上赫然坐着齐煊时,瞬间撤去杀气,双手抱拳“冒犯主子了,属下没料想到您到得这样快。”
“冒犯的事暂且不提,”齐煊轻快地跳下马,看着他湿漉漉的一身,想到一个好提议“不如你就和本公子比试比试游艺,你赢了倒是免了你的罚,输了的话就任本公子处置。”
齐煊脱掉身上的白袍外衣,中单,只剩下亵裤,示意桑达纳像他这样:“你这样游着不会不舒服吗?”
桑达纳不敢看齐煊的身体,“属下习惯这样了。”齐煊倒是也不勉强他,跳入水中。
阳光下两条游鱼在清朗明亮的水中游曳,在湖中潋滟起清澈水波。
两个身影先是齐头并进,但没过多久黑色先进一头,齐煊看着逐渐追不上的桑达纳,浮在水面中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倒是真不让我半点!”
桑达纳窜出水面,“多谢主子不罚之恩。队伍应该快到了,属下前去护卫,免得冲撞了主子。”
桑达纳守在前方的小路上,安静的一抹黑色伫立在绿色森然之间。
而齐煊肆意在水中游曳,蝶泳的美人鱼的美感都尽收桑达纳的眼眸。大部队过来了,桑达纳向领头示意公子在前方,领头赶紧指挥队伍就地安营。
齐煊出了湖水,此行不好跟着丫鬟,桑达纳只好拿好干净的衣物上前伺候,一览无余的,桑达纳垂着眼眸,规规矩矩地给齐煊换好了衣服。
不过这衣服是太监的服饰,一身紫色,穿在齐煊身上倒也不显得难看。
第二日清晨郾城,城门口郾城守将蒋浩早早地守候于此,只见抬着一辆轿子,声势颇为浩大。
轿子稳稳地停在城门口,一双修长的手从帘子内伸出,“将军久等了,洒家惶恐啊。”
略显尖细的声音传来,一个太监打扮的年轻男子由小厮扶着向蒋浩走来。
蒋浩地说:“公公说笑了,同为朝臣,应该的。”下属们不知此人的来头,但看见自家将军恭敬的样子也不敢乱看乱说。
但对面这个公公长着一张刀疤的脸,说笑起来却有一股风情,违和得怪吓人的。
蒋浩那张肃杀的脸,倒是挤出一些微笑,亲切地拉着公公的手说:“麻烦公公跑一趟了,请随本将到将军府一歇。”
将军府早早准备好了宴席。但这次宴席规格倒是很小,稀稀拉拉地一共也就十来个人,皆为蒋浩的可靠心腹。
蒋浩为皇帝齐坤为数不多一手提拔的武将又有边境戍守经验,被调回作为进入汴京必经之地的郾城担任守将,其受重用程度可见一斑。
“将军,正事要紧。”未等落座,公公从袖中掏出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封威武将军蒋浩为钦差大臣,即日起前往各大州县监察,钦此。”
蒋浩换了一身衣物坐在上首,钦差大臣的黑色长袍贴服在他身上,繁琐的哑金色花纹低调的印衬其中,后背却有一只盘腾飞舞的蟒蛇盘踞,吞天换日之势,彰显着滔天权利和贵气。
待到第二日蒋浩秘密出发前往各地。刀疤公公按理也该回汴京复命,却转头撕下脸上的装饰,离开国道,从偏僻小路不知去到何方。
两个月后,茶县迎来一队人马。
他们在最大的客栈停留下来,但这客栈的生意不太好,只有零星几桌人。
齐煊发现这里的百姓稍微有点不同,高鼻梁,眼睛显得深邃,脸型也长一点,但年轻的一代又和他们没啥两样。
等小二跑上来招呼他们,才知道最近这茶县可是不太平,有不干净的东西经常在水里出现,大家都害怕得不愿意出门。
最后小二悄悄凑过身来,一脸神秘地说,“哎呀,客官啊,今年可不是第一年,老一辈的都知道呢,只是近几年这些邪门东西出现得频繁,闹得人心惶惶啊。”
等午饭过了,齐煊等人前往了县令府。
县令府县令范泽正在院中饮茶,看清官差拿进来的信物,吓得赶紧出来迎接,谄媚道,“大人请进,屈尊到我们这小地方,真是茶县的荣幸啊!”
齐煊现在化成了蒋浩的模样,坐在上座一张肃杀的脸不怒自威,看得范泽心里发怵,询问起最近茶县不太平的事情,范泽不敢回答,支支吾吾地说:“微臣也不知道啊。”
齐煊转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双冷眸盯着范泽看,范泽接收到这个眼神,“大人呀,那些东西微臣害怕得很,不敢多看一眼啊。”
说着范泽又话音一转,拍拍胸脯说,“大人,郊院那儿…那儿的水塘最近几天出没过,离这儿百多公里,大人住在县令府是很安全的。”
可是齐煊偏偏要往危险处凑,范泽看着自己的衣领被这位大人小鸡似的拎着,听说要自己带路前往郊院,腿都软了,求饶道,“大人大人,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不想去那边找死啊,我派府上官差陪大人去吧。”
县令府上听候的一众官差听见自家县令的这些话,都眼角抽抽,他们家大人没什么不好,就是太惜命。
最后范县令抽了衙门最精锐的二十号人团团围住自己,才愿意带路前往。紧赶慢赶,总算是落脚在了茶县种植区的一处偏僻小院。
茶县白日里日照充足,到了夜晚盖上薄被,气温也是舒适的。待到月色饱满充盈,在小院内行云流水。
突然阴风阵阵,远处传来尖锐的风啸声,随之温度骤降。院子里暗处一双双眼睛恢复神采,提高了警惕。
“铃铃铃……”风铃的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水声、脚步声,呆滞的、踏在地上乌拉作响。
齐煊想着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影前仆后继地从水塘中爬出来,说是人影,但他们在月光下的脸色一片青紫,动作迟缓,步伐倒错。
铃声在队伍中间某个人影的手上,“叮铃铃叮铃铃…”顺着一些节奏,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开始哀鸣,确实渗人得很。
范泽也被这声音吓醒了,哆哆嗦嗦地蒙住自己的眼睛,又叫一个衙役捂住耳朵。
齐煊示意暗卫甲前去,一迹黑影对着对面扫射一堆暗器,黑色的血顺着流了下来,但似乎没有痛感。
那边的鬼东西反而被激得狂叫起来,挣扎着扑过来撕咬,暗卫用轻功飞起,未曾想一个鬼东西尽管动作有点呆,但也能飞起来,咬到暗卫甲,血在黑夜里无声滴落。
人血的气息不知有什么作用,尝到血的鬼东西尖啸起来。月光大盛,风铃声也越来越急促,更多鬼东西过来了,而且他们僵化的程度越来越轻,特别是那个尝到血的,快要和常人无异了。
齐煊的人和他们纠缠了一会儿,对面无痛无觉,根本没办法阻挡。
范泽看见了,又开始哭闹“大人啊,怎么回事啊,以前他们都是在水里的,这次怎么还上岸了!这可怎么办啊,要死了要死了。”
上岸的鬼东西没有章法的乱走,有部分又淌过水田,身上黑色的血如墨般滴落到水田里,田内经此浩劫的一片茶叶竟然枯萎了。
他们一夜之后又转而下了江水,借着水势,消失了踪迹。
更可怕的是被咬的暗卫手臂整个都变得麻木,没过多久居然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齐煊脸色铁青,这茶县还真是如此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