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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雪停了没几 ...

  •   雪停了没几天,月考临近。

      周吉吉这次踏踏实实学了一个月,很期待自己的学习成果。
      她兴致冲冲地告诉陈郁,如果这次月考进步一百名,就请她去中心街道吃烧烤。
      陈郁倒是对成绩无所谓,能考上大学就行,无论好坏。

      这会看着周吉吉那么期待,她跟着也有点期待了。

      ‘我明天给你带早餐,你记得在班里等会我哦。’
      周家开甜点店,周母最近研发出一款新的小面包,周吉吉很喜欢吃,主动提出要和陈郁分享。
      美名其曰:重大的日子要品尝不平常的糕点。

      陈郁早上通常啃馒头,吃什么都随便。
      听周吉吉这么说,自然应下。

      ‘那明天咱们早点来,不见不散。’

      “好。”

      到了第二天,陈郁早早来到教室门口,她向里探头,周吉吉还没来。
      陈郁书包里只装了笔和橡皮,她索性在门口站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郁如不定老钟。
      人逐渐充满学校,从零散几个人到挤满过道。
      整个学校都嘈杂不堪。

      邬青高中只有四五百人,陈郁头一次发现学校人这么多。

      但周吉吉始终没有出现。

      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过来询问这个站在教室门口的学生。

      “同学,同学?你是哪个考场的?”

      陈郁听不见声音,只看见一教室的学生和拿着试卷的老师盯着她看。
      陈郁看见穿着白衬衫的老师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
      她沉声道:“走错考场了,不好意思。”

      老师茫然地目送她离开,低声嘟囔一句:“真奇怪。”

      考场里学生叽叽喳喳聊了开。

      “那是高一时候打吴郑望的陈郁吧?”
      “我草,就是她啊?没想到长得还挺正。”
      “牛逼啊,哥们你还敢肖想她,不怕被踹飞啊!?”
      “嘿嘿说两句她又听不见,话说她站那半个多小时了吧,还走错考场,聋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啊。”

      陈郁聋监考老师又不聋,她拍拍讲桌,“安静下来,马上发卷!”

      大部分学生还是怕老师的,见监考老师发怒,立马安静下来。
      只个别几个不屑地翻着白眼,翘着二郎腿转笔。
      监考老师管不了刺头,也懒得管,不再提醒,直接发卷。

      另一边陈郁来到周吉吉的考场,往里一瞥,果然没看见她人影。
      陈郁心生不妙,拔腿就跑。

      ……

      废旧陈弃的老仓库,迎来一伙不速之客,扬起了一片灰尘。

      “什么破地方,”孙长宜挥挥手,嫌弃地捂住鼻子:“钱翰文你找的什么破地啊?”
      李正年紧随其后,打着哈欠:“要我说,你们就是有病,今天考试你在这堵哑巴,还来这么个破地吃灰。”
      “两位大姐,收收脾气吧。”钱翰文翻个白眼,“这不是宜姐非要教训教训周吉吉嘛,我也不想啊,周吉吉有陈郁护着,我才不想招惹呢,后年六月高考,我都准备好好学习了。”

      李正年回送他个白眼,“得了吧,就你还学习,咱不是这块料,别挣扎了哈。”
      “唉,我真是闲的,和你们一起来这破仓库找事,真没意思。”她话头一转:“我妈知道我没考试,回头又要搞我了。”

      孙长宜嗤笑一声,不屑道:“你妈那个死德行,要是在学校,我保准让她一个屁都不敢放。”
      李正年变了脸:“孙长宜你什么意思?咱俩是朋友,你现在收回你的话,我当你没说过。”
      孙长宜一点不怵她:“不收回又怎样?李正年,我是在帮你说话。”

      “你他妈凭什么说她!再怎么样那他妈也是我妈!孙长宜我警告你,你下次再说我就抽你!”李正年几乎两眼喷火,怒目而视。
      孙长宜昂着头,“下次?有本事你就现在抽我,傻逼。”
      “他妈的!我尼玛还非得抽你了!”李正年用力推着拦在她面前的赵豆豆,“你他妈给我滚一边去!再拦我我连你一块抽!”
      “年姐年姐!别生气别生气!”赵豆豆拼了命抱住她,另一边钱翰文也拉着孙长宜,让她收敛些。

      “他妈的凭什么不气?孙长宜我告诉你,你妈来了我也照样抽她!”
      孙长宜嘴角一撇,像是在笑:“我又没拦着你,你上门抽死她我都不管你。”
      “要真抽死她,我还得谢谢你呢。”她耸耸肩。

      这话说得李正年火气猛然一散,她维持着扬着手的动作,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钱翰文瞅见她顿住,连忙给赵豆豆使眼色。
      赵豆豆会意,拍了拍李正年,“年姐,宜姐嘴上没把门,咱玩那么多年,都清楚。”
      他凑到李正年耳旁:“你就当她放了个屁。”
      李正年眼神一动,看见他挤眉弄眼,收了手:“我就当给你个面子。”
      赵豆豆喜笑颜开,“这就对了!”

      钱翰文走过来,“今天来是为了让我们小哑巴懂懂事,你俩倒好。”
      赵豆豆一拍脑袋:“对!宜姐,别误了正事啊,你都念叨半个月了!”

      孙长宜慢条斯理走过去:“我当然忘不了。”

      她靠近被绑住的周吉吉,用眼神凌迟她:“小哑巴,看了出戏,是不是觉得不用挨打了?”

      周吉吉嘴里塞着钱翰文的手帕,满脸泪水,惊恐地摇头。

      孙长宜皱皱眉:“怎么还把她嘴堵上了,一个哑巴,不堵上她也出不了声。”
      赵豆豆附和她:“就是,麻子你还拿手帕堵嘴?真斯文,要我就拿臭袜子。”
      李正年脸皱成一团:“呕,赵豆豆你真恶心。”

      钱翰文不着痕迹地看眼周吉吉,轻描淡写:“堵上嘴更有感觉,我总不能现场脱袜子塞她嘴吧。”
      “你们要不嫌弃,也不是不可以。”他摊手道。

      孙长宜:“算了吧,前戏够长了,我们士士都等不及了。”
      “豆豆,你去端盆水,我让她冷静冷静。”

      ——“噗”

      冷水淋面而下,周吉吉忽然响起那天在卫生间的陈郁。

      她也和自己一样冷吗?

      周吉吉开始后悔,她应该和陈郁约在校门口见面的。

      周吉吉早上为了留出时间和陈郁一起吃糕点,特地早出发了十分钟。
      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一路上捧着小兔子形状的糕点。
      不巧,孙长宜她们在楼梯口蹲她。
      她们怕她今天不走西楼梯,特地分成两拨人,周吉吉满面笑容地走过拐角,迎面就撞上孙长宜。

      于是,小兔子便摔在了地上,睁着红通通的眼睛,沾满灰尘。

      那比这盆冷水还要冷,浇的她从头冷到脚,心都是颤抖的。

      孙长宜觉得不够味,随手抄起一根不知什么用处的棍子,随手颠了几下。
      “还挺沉。”

      钱翰文眼神一动,笑道:“宜姐,这么脏你也下得去手。”
      孙长宜勾勾唇角:“脏就脏呗,小哑巴开心就好。”

      钱翰文:“……”
      是你开心吧?

      钱翰文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背对着他们,好像是去翻找仓库里的东西了。

      李正年清了清嗓子,昂首阔步走过来。
      “也不知道这仓库从前干什么用的,一地的棍子。”

      孙长宜正拿着棍子比划,找舒服的角度。
      闻言漫不经心地道:“从前是从前了,不管我们的事。现在咱们站在这,就是咱们的地盘。”
      孙长宜眉目秀美,侧着脸更显孤冷,李正年看她一眼,神色一怔。

      她想起刚认识孙长宜的时候了。
      那时候,她还不是眼前这幅跋扈阴狠的样子。

      多想无益,李正年迅速从回忆中抽出神。

      “你要怎么教训她?别闹太厉害了。”

      孙长宜嗤笑一声,“怎么?怕我打死她?”
      “放心,我还想留着我这条贱命在外面晃荡几年,恶心那群贱人,不会过头的。”

      李正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突觉没什么好说的,遂又闭上了嘴。
      赵豆豆看着俩人和好如初,放下心来,跟上钱翰文的身影,兄弟俩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去了。

      略过这个小插曲,周吉吉靠着墙眼泪哗哗流,嘴里塞着手帕,不住地发出呜咽声。
      高挑的阴影打在她身上,周吉吉睁大眼睛抬头看着孙长宜。
      对方居高临下地觑着她,遮住高处发出冷清白光的灯泡,长睫下的眼中一片阴翳。

      “本来只把你当个玩意儿,无聊时逗着玩的解闷东西罢了,没想对你做什么。”
      “可你非要不识抬举,跟着扫把星当跟屁虫,真以为她陈郁能护你一辈子?你现在不仍是绑在地上吃我的揍。”
      “也不想想,她又是个什么东西,好赖话都听不见的死聋子一个,今天我就是把你胳膊折了,她也不会放个屁。毕竟,你也仅是她交情不深的同学。”
      “没大事勉强护着点,现在我们打了你,她又能把我、把李正年怎么样?”

      孙长宜歪歪头,一笑:“周吉吉,你就这样睁大眼睛瞧着,我孙长宜是怎么揍你的。”

      她活动下身体,冲着周吉吉肩膀处用力一踹,解了口气,挥着棍子欲往她身上砸。

      周吉吉挨不住踹,狠狠砸在墙上,一开始是浅浅靠着,这一下差点把她镶在墙上抠不下来。
      她险些咬到舌头,最终是咬在手帕上,钱翰文堵住她的嘴,竟然阴差阳错帮她一把。
      李正年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似有不忍,但始终只是冷眼旁观。

      周吉吉绝望闭上眼,泪水映着白光滑落。

      她本还期望陈郁发现她没来,赶来救她于水火。
      可孙长宜那一番话彻底浇灭了她的期待。
      是呀,她不过是死缠烂打黏上陈郁的一块狗皮膏药,是个人见人厌的小哑巴。
      陈郁平常对她好,是举手之劳,现在救她,却是伤筋动骨之劳了。

      怎么会来呢?

      陈郁现在应当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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