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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儿子的妈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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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末刚想问绍至千呢?干瘪男又嚷嚷着开口说:“秋家那小子说是姓江,我看啊,没准儿也是秋老头的私生子!”
“秋老头又没老婆,他算哪门子私生子!”胖男人说,“不管怎么说,他是秋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我等他投资呢,这话题慎聊哈慎聊。”
“靠,”干瘪男小细腿往茶几上一翘,“真便宜江季初那小子!”
江季初?夏秋末向干瘪男走了一步,是她认识的江季初?
“我靠!你去那儿干吗!”打电话那男人拉了夏秋末一把说,“林总都等你多久了!”
“夏夏!”胳膊又被向后拉了一把,夏秋末转头看见夏万行笑着对那些人微微点头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我女儿走错房间了。”
“呦!名人啊,夏导儿!”干瘪男说着起身走了过来,夏秋末避到门后,看他搂住夏万行的肩说,“来,给我和夏导儿来张合照。”
一字肩女生依旧垂着头,接过干瘪男的手机挡住脸,在这个黑漆漆的房间,打开闪光灯,拍了一张。
“妹妹也一起拍一张吧?”干瘪男转头看向她。
他脸上就一张皮包着骨头,光线不好,更加重了他脸上的凹凸,看着像是得了什么会传染的重病,夏秋末不敢呼吸,看向夏万行。
“葛总,”夏万行走过来将她拉到身边说,“我们那边在谈新项目,她跑来跑去耽误我不少功夫,今天实在抱歉不能多待,改天有空,我们再约?”
“夏导可比我们忙,不一定能等来夏导的再约啊!”胖男人说。
夏万行笑着:“我都在瞎忙,这不是怕开口掉地上,方总要是有时间和我聚聚,那我可真是一点都不忙。”
林总点了支烟起身,他看起来算是比较健康的,漏出的小臂很明显有锻炼的痕迹。
“夏导的女儿可比夏导拍的女明星漂亮,她要是你电影的女主角,应该会有很多人抢着投资,怎么一直藏着?”林总说。
“还在上学呢。”夏万行掏出响了的手机,又连说了几句抱歉后,拍了拍夏秋末转身向外走。
夏秋末跟上去,转头顺手带上门时,对上了一字肩女生的目光。
“夏夏?”
夏秋末闻声小跑跟上夏万行,但那个女生的眼神,很让人有想象空间啊。
像在寻求什么,就像她不想拍照,看向夏万行时那种感觉。
也像是,不甘?
可能表演课后遗症吧,总喜欢去观察,去多想。
夏秋末轻轻叹气,转头看向夏万行。
夏万行忙着回复信息,是并不觉得她带来了麻烦,还是没空斥责她?
看不出,夏万行的脸很有故事感,情绪一层层堆叠,也就看不出什么情绪了。
许是察觉到目光,夏万行转头看向她,是一副笑脸。
没生气?
夏秋末耷下眼皮,转头看向路过的房间,362。
想想也对,夏万行合作过的所有演员对他的评价总是离不开温和,亲切。
以前,她还为夏万行虽然身居高位,但不摆臭脸不乱发脾气不尊重人而骄傲过。
可今天,她又觉得,夏万行没到高位。
以前总是看他排兵布阵,指点江山,但那都是在剧组,原来出了剧组,他也要去堆笑附和,去绞尽脑汁只为了不得罪人。
甚至,也会慌乱。
夏万行打开了361的门,和367一比,明显亮堂多了。
夏秋末一眼看见的就是会议桌,和坐在会议桌前,面对她的绍至千。
他笑着挥了挥手。
夏秋末没有回应,伸手拉住了夏万行的胳膊。
夏万行退了出来,拍拍她的手说:“紧张?”
夏秋末摇摇头,松开手盯着夏万行的眼睛,思忖了几秒,说:“如果有人要投资一部你非常看好的电影,条件是,要我做他女朋友,你会怎么做?”
夏万行看着她。
一秒。
夏秋末垂下的手攥紧。
两秒。
她转头走掉。
好人?
到底在期待什么?
算下来,她刚出生,夏朵然就在方书语的肚子里存在了。
明明很清楚,为什么还期待他是一个好人?
夏秋末带着情绪,步伐又重又快,一个又一个弯,拐得也没那么迷茫了。
直到看见从电梯里一个接一个出来四个又高又壮还都是一身黑的男人,夏秋末的脚步忽地踌躇起来。
向前?向后?
“找到了。”其中一个打着电话的人看着她说。
其他三人也明显是盯着她。
夏秋末往后挪了两步,看了看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
回去找夏万行?那不就变成即使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妥协了?
情绪又上来了,夏秋末无视那四个人,直奔电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就不信——
那四人也跟了进来......
到六十层换电梯的时候,四人还跟着她。
夏秋末按了五十层,三层,两层,没反应。
按了一层,亮了。
估计中间层只能刷卡。
电梯开始下降,尽管速度已经快到她耳闷了,但还是漫长到她忍不住想象下一秒会不会被喷了麻药的毛巾捂住口鼻,或是一拳击晕,一刀致命......
忍到极限她猛地向后转,四人齐刷刷看向她。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夏秋末松口气,转过身又在心中嘀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哪有那么多......
她刚抬脚,就被一人伸手拦住说:“我们送你回家。”
夏秋末呆了一瞬,立马摆摆手说:“你们认错人了。”
她说着想走出电梯,但两人把门挡得死死的,她根本出不去。
电梯外没人,他们也没动手,怕把人惹生气夏秋末不敢乱叫,只能商量着:“我还不想回家,我要去别的地方。”
没人回话。
光天化日啊!这么嚣张吗?
电梯下到负二层,堵门的两人出了电梯后她拔腿就跑,却被人抓住胳膊径直往一辆黑车走。
夏秋末双腿一软,扯开嗓子喊:“救命!救命啊!救......”
胳膊被松开,四人冷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副我们什么也没做的样子,夏秋末都不好意思喊了。
“我们进来这里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最高的那个人走近她说,“一旦你出意外,我们没办法第一时间保护你,所以,今天我们就先送你回家,你想去的地方,明天白天再去吧。”
......
他们应该,真的认错人了。
夏秋末边打量四周边后退,但这个地下停车场太大,太亮,一眼看过去,不知道出口在哪边。
“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回家吗!我回家不就行了!”夏秋末后退几步,背靠着墙按了电梯,“但我不坐你们的车,我打车。”
顺利上到地面,走出大厦的自动门,从明亮的地方没入昏暗,夏秋末环顾四周,恍惚了。
路灯柔和,行人来来往往,车辆走走停停,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啊。
还没看清路那边排了长长队伍的小店卖的是什么,在地下车库看到的黑车就停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是不是该报警?
夏秋末这样想着,但掏出手机就下意识叫了滴滴。
车还刚好就在附近,等她反应过来,司机已到达。
夏秋末半蹲着敲了敲车窗,准备道歉取消订单,但窗户一打开,是女司机。
抱歉的话变成了报手机尾号,夏秋末上了车,转身向后看——
那辆车也跟了上来。
一路跟着她到小区门口。
从进小区开始,夏秋末猜想了各种可能性。
最大的可能,是车祸吓到夏万行了,所以找来这些人保护她。
可回想到住院期间夏万行只来过一次医院,见她没事就走了,以及刚刚的沉默,夏秋末又不确定了。
快走到家时,夏秋末下意识朝江季初家的露台看了一眼。
没亮灯,也没人。
还好......
“啊!!”
江季初就站在院子门口盯着手机,没跳出来吓她,也没出什么声音,不知道她怎么就吓得叫出了声。
夏秋末又啊啊几声清了清嗓,对江季初礼貌点点头就打算回家。
江季初却迈出一步堵住她,说:“为什么去星合夜?”
夏秋末抬头,盯着江季初看了几秒,反问:“我去哪儿,你为什么会知道?”
最大的可能性——
“刚刚有几个人一路跟着我......”夏秋末问出口前只是有点怀疑,但看江季初从容等她说完的样子,突然就不想问了。
不想看他不以为然甚至理直气壮地点头承认,也害怕他会说她怎么好意思到处闲逛毫无负担地活着......
江季初按灭手机塞进兜里,打破安静说:“对你来说,那不是好地方。”
夏秋末深吸一口气说:“是不是我自己会判断......”
想义正辞严地警告江季初监视别人是不对的!但声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警告不就成了请求?
夏秋末抬手揪着长出栅栏的羽毛枫,怂怂地反抗道:“你不要总是一副大人的口吻来对我说教,你也只比我大三岁而已......”
江季初没吭声,夏秋末一边揪着树叶一边默默求江季初回家吧。
手心塞满了树叶,夏秋末换只手继续,江季初突然俯身过来偏头看她说:“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夏秋末一惊一乍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江季初保持那个姿势,僵在了原地。
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挺让人尴尬的,夏秋末又靠了回去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要揍我......”
江季初直起身,但侧身对她。
夏秋末往他面前凑了凑说:“不是疏远你......考砸的人会想见到老师吗?犯错的人会想见到警察吗?我不躲,我嬉皮笑脸地对你,我不是找打吗?”
江季初终于转头看她,但离太近了,离太近她就忍不住去观察他的眼睛,鼻子,原来鼻子上还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能想象到自己的眼睛有多直勾勾,夏秋末眨眨眼,缓慢别过头。
“告诉我你在星合夜发生了什么,我就告诉你可宁的事。”江季初说。
“又是哄我说出来,然后说我没防备心吧?”
夏秋末哼了声,嘲笑江季初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
不知道每次看着他的时候,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知道她早就用画笔把他解剖重组了。
不知道他在她笔下,有多喜欢一个......
手腕突然被抓住,夏秋末吓一跳,复盘自己刚刚是在脑子里想,还是出声被江季初听到了。
质问,拳头都没有。
江季初的大拇指慢慢伸进她的拳头,展开她的手掌,拍掉被她握蔫了的叶子。
“可宁受伤和你无关,”他说,“你是受牵连的人。”
没这么不设防地和男生肢体接触过,夏秋末猛地收回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眼睛左看右看什么也没看清楚。
“我爸想让我演戏,带我见见人呗,就这!”她说。
江季初双手插进裤兜:“你想当演员?”
“我......”夏秋末低头踢了石墙一脚,“以前想,想让我爸从监视器中一直看着我,想听到他对我说......”
夏秋末咳了一声,看向江季初身后暖色调的路灯。
江季初把头歪进她的视线,说:“现在呢?”
夏秋末皱眉,转头看向家门说:“我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商品说要投资我!”
她又转头看向江季初:“也不喜欢你一直看着我,就像我是个要畏罪潜逃的犯人一样。”
江季初笑了:“你过度解读了。”
“是吗?”夏秋末双臂环抱,歪头,“那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江季初挑眉不语,夏秋末上前一步,又问:“为什么?监视我?”
不管什么原因夏秋末都没打算费口舌去阻止他,所以打算三秒听不到回答就离开。
但她的话音刚落,江季初就接上说:“季远齐光了解吗?”
除了知道那是夏万行所在的影视制作公司外,其他一无所知。
不过江季初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所以夏秋末也不作声。
江季初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手机,应该是谁的信息。
他边回复信息边说:“三年前,因为一场对赌协议,季远齐光受到重创,夏万行处境艰难想独立出去,但......”
江季初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时戛然收声,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夏秋末挠挠额头,想说她没有听懂,却被余光中倏地亮灯的露台吸引了注意力。
江季初家里还有人吗?
一个黑影截断了视线,夏秋末被罩在阴影里,只能盯着江季初的眼睛。
“简单来说,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他说。
这句莫名凉飕飕,阴森森。
夏秋末向后看了一眼,但也不敢把黑漆漆的地方看清楚。
“你开的那辆车在夏万行名下,所以他可能因此被做局了,如果你答应我不参与夏万行的任何行动,我会保下他。”江季初说。
“不答应呢?”夏秋末问。
“那就只有你能脱身。”他说。
想到那个367包厢,夏秋末盯着江季初欲言又止。
如果在那里听到的什么继承人就是面前的江季初,那他应该有说到做到的能力。
可在那些商人眼里,她只能算个商品。
江季初也是商人吗?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又把她当成什么?
半晌,夏秋末抬头:“江季初,儿子的妈为什么不是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