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者（黑执事2同人）》珈罗

13、（七）上

　　失去与获得，放弃与挽留。重新张开的蛛网，却奏乱了恶魔的节奏。

　　上
　　黑暗，还是黑暗，那是，永无止境的、无限蔓延的黑暗。

　　沉睡在玫瑰色大床上的特兰西伯爵慢慢睁开了眼。
　　黑暗还是在眼前蕴染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遮住了少年的视线。
　　少年扯出了大大的笑容，却连自己也看不见。
　　明明是曾经那个在黑暗中叫嚣和呐喊的自己，为什么此刻却还是陷在了这永生的黑暗中，连挣扎都没有了力气？
　　明明已经拼尽了性命……

　　金发少年还是闭上了眼，显现的依旧是黑暗，只是延伸到尽头，出现的是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小小少年。
　　他看见自己伸出了手，可无论如何也够不到那个孩子的衣角。
　　然后，特兰西伯爵再一次地睁开了眼，当手指轻触自己脸庞的时候，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卢卡，我又食言了呢！”

　　于是，不管是记忆亦或是梦魇，又回到了那个迷乱的夜晚，在信任与背叛，在爱恋与伤害混乱的交织中，小小的卢卡拉着自己、用着最后的一点光亮，不断地说着：
　　“哥哥，要幸福啊……”
　　然后，随着血红的月光一起消散……

　　明明已经幸福了啊，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明明再也不会分离了啊，为什么，就这样结束了呢？

　　特兰西伯爵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迅速用被子蒙住了头。

　　“老爷，安娜塔希雅公主已经出了特兰西领地了，应该是回去黑森林了。”汉娜敲了敲门，然后，径自推门进入，再看到床上的鼓包后，还是回复了先前的命令。

　　“噢。”特兰西伯爵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沉闷。

　　汉娜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床上的少年却没有起来的迹象。
　　于是，空气再一次地凝结起来，慢慢化为虚无的宁静，直到，房中的银发女仆渐渐皱起眉头，那个声音又重新穿透而来。
　　只是，
　　“汉娜，我刚才梦到了卢卡。”

　　汉娜踉跄地退后了几步，幽紫色的眸子闪动着异样的光，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汉娜其实是恨着我的吧！”
　　“如果没有我的话，卢卡的灵魂就不会消散在空气中了吧！”
　　“复活的，不应该是我啊……”

　　银发女仆还是闭起了眼，让不想掉落的泪顺着脸颊滴下。
　　那是，最后的一夜。她拖着克洛德逐渐冰冷的身体在巨大的漩涡中不断下沉，直到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红综发少女，还有就是躺在森林温热土壤上的金发少年的尸体。
　　少女对着虚弱的她只说了一句话：“我要救吉姆。”

　　然后，她听见了来自于体内的骚动。
　　于是，那个高贵少女答应了要救活那两个她挚爱的孩子。可是，濒临死亡的身体却负担不了两个灵魂的抽离。
　　“你也许会死。”红综发少女不带任何感情的黑色双眸紧紧盯着她。
　　她却只是看着无尽的黑暗天空，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她感到了灵魂剥离的巨大疼痛，像是身体生生被掏空。在她即将昏厥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一直依恋的橘红发孩子最后的声音。
　　“哥哥，要幸福啊……”

　　意识恢复后，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红综发少女，只是看着她时带了些怜悯的情绪。
　　“卢卡为了救活吉姆并且不伤到你，自愿选择了灵魂的消散。”
　　那一刻，汉娜体会到的并不是心痛，而是身体内真正的空洞。

　　然后，她见到了那个金发少年，只是，再也没有往日的痛苦叫嚣，剩下的只有不同以往的沉默，以及只对她露出的笑脸。
　　他们就这样在血族的黑森林中生活了一年，直到，那个金发孩子重新打破沉默，他们才一起回到了当初的特兰西庄园。

　　汉娜慢慢摇了摇头，让自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然后，疾步向前，抱住了那个床上的突起。

　　“老爷，您在说什么啊？”
　　“如果您是卢卡宁愿牺牲性命也要救活的人，那么，您也就是我宁愿牺牲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啊。”

　　汉娜用力抱紧那个被子里的金发孩子，感到了那个孩子明显的颤动。然后，她慢慢拉开被子，特兰西伯爵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只是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汉娜，如果我也消散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与卢卡相见了呢？”
　　汉娜更加用力地抱紧发问的少年，仿佛借着拥抱不断传递着她的恐惧，对他消失的恐惧。

　　于是，那个孩子也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汉娜，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