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者（黑执事2同人）》珈罗

12、（六） 世

　　世界上没有谁是无法取代的。将自己的存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那样的事，太虚幻了。

　　浓稠的夜将红月混乱，渐渐形成巨大的漩涡，沉不下去，也挣扎不得。
　　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被天涯阻隔。
　　斯黛西站在漩涡的这一头，只能看着漩涡那边的的金发少年在猩红的月光中陨落。
　　而她，除了静静的站立，不知还可以做些什么。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

　　“斯黛西，还记得我说过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吗？”
　　“我说过，我只是想做些什么。”
　　“而现在这个身份能帮助我。”
　　“仅此而已。”

　　斯黛西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脱节的日子。那个曾经狰狞的少年，在复活后的时间里，却变得异常的安静，甚至了无生气。
　　那一刻，斯黛西有些觉得，这样子的复活，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直到，那个不再是人类的金发少年，重新站到她面前，用着与以往歇斯底里完全不同的声音告诉她，他要回到特兰西庄园时，她才看到他眼中的、淡淡的生息。

　　那么，他要做些什么呢？

　　是重拾特兰西伯爵往日的尊严？还是用吞并凡多姆海恩的势力来证明自己？
　　或者，是想向那个杀害自己的黑色执事复仇？还是想获得往昔不曾得到的爱恋？

　　时间再一次聚焦在斯黛西眼前的、那个沉于沙发中的孩子身上。曾经的问题又一次被他提起，可是这一次，斯黛西不想再保持沉默。

　　“吉姆，你不想复仇吗？”
　　斯黛西看着沙发中的少年慢慢抬起头，碧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她，却看不清心绪。
　　“那然后呢？我是说，复仇以后呢？我又要做些什么呢？”
　　于是，那个孩子霎时放松了身体，将脊背慢慢靠在沙发上，扬起了头。

　　“斯黛西，我以前，似乎一直活在憎恨中。”
　　“小时候的我憎恨着村里的人，然后，我憎恨着特兰西庄园的老头子，再然后，我憎恨着以为是杀死卢卡凶手的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最后的最后，我憎恨着夺走全部的夏尔•凡多姆海恩，以及那个曾经的执事克洛德•弗斯坦斯。”
　　“似乎我的一生，总离不开仇恨或憎恨。”

　　斯黛西听着那静静的陈述中夹杂着几许自嘲的笑意，皱紧了眉头。

　　“斯黛西，我似乎，什么都没有做过呢！”
　　“我一直陷在丑陋的憎恨中，什么都没有做过。”
　　“那样的恨，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嫉妒着别人的肮脏小孩罢了。”
　　“我想要的，不过是那个人的爱罢了，想要成为那个人无法取代的存在。”
　　“可是，斯黛西，世界上没有谁是无法取代的。将自己的存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那样的事，太虚幻了。爱你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爱你的，就像我的弟弟——卢卡；不爱你的人，即使跪在他身前乞求，他也不会看你一眼，就像……”
　　少年吞没了最后的音节，然后，伴随着渐渐漂白的月色，再一次打破夜的宁静。

　　“斯黛西，能做些什么的感觉，真好。”
　　斯黛西看着眼前微笑的金发少年，忽然想起，这一年来，这个曾经无所事事的特兰西伯爵，在努力地铲除威胁社会治安的邪恶势力，在救助无家可归的贫困孩童，也在重建特兰西属地的平静欢乐。那一刻，斯黛西突然明白了，那个孩子所谓的“要做些什么”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孩子，用着自己重新的生命，来静静地伸张着早已被遗忘的、最简单的正义。

　　斯黛西还是笑出了声。
　　“吉姆，你果然是个笨蛋呢。”

　　然而，那个金发少年依旧望着已褪尽血色的皎洁月光，没有言语。

　　直到，那个红综发少女空洞的笑声渐渐停止，他才再一次仰起头靠在沙发上。

　　“那么，正义的使者大人，你也就原谅了克洛德先生，并将他留在了身边？”少女的声音此刻听来有些尖刻。
　　可是少年还是在轻轻的叹息后，回答了她的疑惑。
　　“斯黛西，我只是不再恨了，但是我也没有忘记。没有人在经历如此深重的背叛之后，还会若无其事的忘记。我能做的，仅仅是不去触碰，不去记起，但无论如何是无法忘记的。“
　　“所以，斯黛西，不要再猜测我留下克洛德的真正用意，我真的只是想借用他的能力，因为只有利用他对夏尔的执着，我才能找到夏尔的踪迹。”
　　“只要见到了夏尔，克洛德自然就会离去。”
　　少年金色的发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以及越来越虚弱的气息。

　　红综发少女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抓住了少年瘦弱的肩膀，却看到那张早已没有血色的脸庞。
　　“吉姆，你究竟在坚持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吸食活血呢？你难道不知道作为吸血鬼，没有血液的滋养是会死的？”
　　少女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金发少年却只扯出笑容，虚弱无力。
　　“斯黛西，我是作为吸血鬼复生的，但我不想成为嗜血者，不像成为和那些恶魔一样的贪食者。”

　　搂着少年的斯黛西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将准备好的血浆放在了少年的嘴里。

　　而门外，借着皎洁月光，那个曾经的黑衣执事，同样虚弱地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颤抖地抱紧了本打算披在主人身上的紫色风衣。

　　“只要见到了夏尔，克洛德自然就会离去。”

　　那么，老爷，就请你永远也见不到夏尔•凡多姆海恩，那样的话，我就不再有理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