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迷得要死 “二班，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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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急雨总是没有任何预兆，“咣当”地往下泼，墨云也随着倾盆大雨一点点往地面逼近。
正是晚餐期间，大多数同学撑着伞往食堂走去，教室里只剩几个等着班里热水机烧热水泡面的同学，在等待的时候几人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八卦。柳京看着窗外倾倒的大雨，自己又不幸地把伞落在家门口换鞋的凳子上，“看来只能等放学了回去吃点宵夜了。”
干坐着也是无聊，便从书包里抽出数学作业，打算赶一赶今天的作业。
新的学校跟以前的学校管理制度不同，自习课被砍，但作业量不降反增。刚进班的时候柳京还没有理解后桌对自己说的“作业压力大”是什么意思，直到某天晚上十点上完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在放学前突然从教室前门出现，给每人新发一张卷子。柳京把卷子拿到手就傻眼了，白天紧赶慢赶地赶完一张数学卷子，还在心里夸自己真不赖呢，现在居然又来一张。出乎她意料的是，整个班拿到卷子时没有任何叹气或者是抱怨，唯有白色的纸张翻飞的场景。
“这个卷子是别的学校的联考卷，才复印出来，今天晚上拿回去写，明天交给我批改。”
数学对柳京来说从来不是强项，只能做出比较中等的题，再拔高一点的题便束手无策，排名好看纯靠别的科目跟别人拉开差距。如果碰巧语文作文写得称手，那排名就更好看了。本以为第一次高考也会跟平时的联考一样，在数学不拖后腿的情况下拿到一个比较漂亮的总分，然后去上大学慢慢把偏头痛治好。
出乎那届所有考生和老师的意料，那一年数学非常难。
考140的考120，考120的考90，考90的只会更惨。刚开始提笔作答时，柳京并不以为然，认为这会跟自己平时练的众多卷子一样。直到卡在单选第六题十分钟还毫无头绪，自己的手指印在答题卡上微微粘住，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呼吸间漫上紧张的苦涩，卡得喉咙发硬发烫，柳京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是高考，只是平时的小联考，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一直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答题卡上只写完了几道大题的第一问，而第二问零星地摆了几个算式。寥寥几笔似是丢盔卸甲的将士，茫然地望着满眼萧索的战场，又似在无声地嘲笑着柳京的无力。
再然后，就是坐在这个班主任教数学的班上。
再然后，就是每天努力写完作业。
再然后，就是在日复一日的小火慢熬里静静等待再一次高考的机会降临。
正想着今天数学作业里的难题，班主任抱着一大摞数学卷子走进班级，刷地一声拉开黑板，打开里面的多媒体屏幕，还没看清楚班主任把什么文件点开了，班主任先发制人，“柳京，这次联考考得怎么样啊你自己觉得……”
一句反问紧紧捆住柳京的心脏，她咽了下口水，怯怯地开口：“做卷子的时候…还……挺顺利的……”
“挺顺利的啊……我看不怎么顺利嘛，来，你自己站讲台上好好看看你的排名。”
原先几个聊八卦的同学看到这阵仗，纷纷噤了声，缩着脖子，生怕战场的火星子蹦到自己面前。
在班主任的两年强压之下，一班的孩子们大多练就出温顺地答，恭敬地听，乖巧地做，至于真心嘛……只能说成绩更重要。
排名表大刺刺地摆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像蚂蚁一样爬在心间，原先考试的时候的自信在班主任三言两语下早就不知所踪。柳京攥紧手心，缓缓起身往讲台走去。
饶是多受过一年考试搓磨的她，看到这幅凝固的场景也难以保持从容，想当年在省重点跟人在年纪排名榜里厮杀，偶尔拿个单科年级第一，现如今因为班主任一句反问心惊肉跳，每每想到这里柳京都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说：“老了。”
一步，两步……
直到走近讲台才敢抬头看屏幕，看清第一行字时，心一下被松绑，空气得以涌入嗓子。
在数字一后面，跟着的是自己的名字。
“才把第二名甩十分，你这没发挥得很好啊！下次要把差距拉大，甩二十分，三十分!”
直到看清楚每门科的分数才敢喘口气，“会继续努力的。”班主任看柳京一副好拿捏的模样，正好借此机会挫挫她的锐气——尤其是爱踩点，这一点令他不满了很久，哪有乖孩子天天早读睡眼稀松，踏着铃声进门！
起码在他这里不行。
“那就要有点行动！明天早上提前一点到班上来刷题，早读精神点，给其他同学做个好榜样！”
本想着自己学着一班其他同学的温顺模样可以蒙混过关，谁承想班主任变本加厉了，柳京耐心也告罄，嘴角微笑的弧度稍稍下降了点，但还是装得乖乖地，“好的，老师我尽量。”
“所以这就是你的怀柔政策？”冯萧嘴巴里叼着棒棒糖听柳京讲着她和班主任的这段新增的“斡旋史”。
倒也不是柳京叛逆，在很多老师的眼里她是一个还算省心的乖孩子，对成绩上心，对自己负责，有些小毛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但很显然，新班级的班主任张老师不打算半眯着眼，相反他的眼睛很敏感，一直睁着眼睛瞄着一班的每个孩子。刚进一班，柳京就接受了来自大评论家张老师从头到脚的点评——
“头发是高考后去烫了？上学前拉直。”
“秋季校服里面别套自己的衣服，校服穿好。”
“手上戴的叮呤咣啷的东西摘掉，容易分心。”
“……”
无奈，照做，但只做一半。到现在为止，张老师的要求里只有踩点这一条没改过来，柳京努力过，收效甚微。
“确实跟以前收敛了很多了，以前早读纯睡过去的，现在还能睁开眼看看书。”柳京无奈地撇撇嘴，有一搭没一搭地摁着中性笔。
“比你多来一个月，早已学会熟练地应付张老师了。”冯萧把棒棒糖咬碎，帅气地一挑眉，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连招，班主任拿着一张大的排名表进了门，看着柳京跟冯萧聚一块讲话，发难起她俩，
“跟好朋友差这么多分，冯萧你有没有什么感想啊……”
柳京和冯萧俩人对对眼神，得，一计不成又来一计，接着装乖吧。冯萧灰溜溜地回自己位置，柳京则装模作样地拿出答题订正错题。看着俩老实了，班主任又向着别人操刀，直到英语老师进门才肯稍微收收势。
从门口看着班主任走远了，全班同学才敢稍微松口气，发出些细微的声音，冲散刚刚的超低气压。
“哟，排名表来了，我看看谁是我们班英语第一……”英语老师眯着眼看那张排名表，眉头扬起，颇为惊喜，“不错啊，柳京，这个分数我挺满意。”
分析完柳京的分数，英语老师粗略地扫了一眼全班的英文分，微微点头，“这次考的都还不错，你们班主任啊，不知足……”
后排同学低低地笑着，应和着英语老师的玩笑话，“对啊，张老师就是这样。”
一两句打岔的话，将教室里由班主任带来的阴雨天气驱散成万里无云，英语老师见氛围稍缓，开始讲解这次联考卷。
“叮铃铃……”
柳京合上红笔盖，伸伸懒腰，转身去找冯萧，谁知冯萧早在她起身时便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本来还想出去溜溜弯呢…”
这时后桌小曹胳膊勾上柳京，“走，陪我出去透透气，教室里闷死了。”柳京微微弯腰，好让小曹够得没那么辛苦，没想到这点小动作也被小曹识破，恨恨地说道，“你一七五你了不起！”
柳京将小曹的胳膊放下，“没有没有，怕你动作太大，天气热呢。”
“把你身高分我一点吧…”
“那我是锯一点腿还是砍一节腰，你选。”
——多好心一人。
两人说着走到教学楼对面的小广场上坐下，柳京坐在小广场的石凳上，看着下课后复活的同学们在空旷的位置追着叫着，思绪退回去年此时，自己还在跟同桌侃大山，说到了大学就谈恋爱，谈世界上最帅的t……
正想着呢，柳京的眼神渐渐聚焦到一个地方，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影，正站在一班门口。
到现在，柳京想起她见到林佳屿的第一面，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在作文稿纸上洋洋洒洒一千多字，自封为浪漫的诗人此刻只说得出几个字表达她的震撼——给她迷得要死。
一个一米七几扎着马尾的女生微微靠在走廊上的课桌上，没穿校服，身上的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灰色无袖，把肩宽腰窄的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劲瘦的右小臂搭在左肩上，手腕戴着黑色手表，平添几分利落。隔着好几米还站在较暗的地方，只能勉强看见下颌线，没留刘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本想放任视线往上去描摹五官却再不能。
夏风吹过，没吹动柳京的刘海，倒是先吹动了灰衣女生的衣角。
柳京恍惚间闻到一股栀子花的味道。
“柳京…柳京！你看什么呢！我跟你讲话你听到没！”
“小曹，那个人是谁啊…”柳京没有理会小曹的控诉，悄悄拿手指指门口，怕大动作被人发现，“就那个穿灰色衣服的。”
小曹也大度，没计较她的走神，眼神顺着柳京的手指，而后聚焦到那个灰色身影，“哦，那个啊，隔壁二班的……叫……不太清楚诶…”
出乎意料，柳京看见林佳屿第一眼就觉得她应该是个理科奇才，无论是看起来沉稳的气质还是穿衣打扮，都对上了她对于理科生的，而且还是那种理科好生的刻板印象。惊奇过后柳京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小曹，流露出请求的神态，“你在二班有没有认识的人啊，帮我问问，帮我问问。”
铃声却正正好好地在此时响起，柳京直直地看着灰衣帅t往右跑回班，而后起身跟小曹往教室走。
小曹怪异地看了柳京一眼：“怎么，你对她感兴趣？”而后反应过来，“什么？！你是？你不会是？！女……”后面的同字还没出来，柳京眼疾手快地捂住小曹的嘴，“姑奶奶小声点小声点，我还不想出柜。”
小曹似懂非懂地看着柳京点点头，而后来了句，“也确实，你这身高也难找到男朋友。”
柳京听到这句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关于性向，柳京没有仔细考虑过，长这么大没怎么被男生搭过讪，自己也不在乎毛头小子说的什么喜欢之类的，年纪太小，跟过家家似的恋爱没什么意思，年纪大的，自己也没兴趣。
平时看小说看见男女主亲/热的剧情总是草草翻过，比起两人难舍难分地亲着，她更容易幻想出女主被抱着的场景。一直长到十七岁，身边的人或多或少有过恋爱经历，柳京也不着急，谈恋爱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谈。
对这个灰衣女子的好奇，柳京大手一挥地界定，这是对自己对美的追求。
上课也压不下这份活蹦乱跳的好奇，对隔壁班同学的兴趣大大超过了眼前的英语阅读，刚刚在文中找到的关键词轻易地被乱飞的思绪牵走，也正巧收到了来自后方小曹的纸条。
“二班，叫陈佳屿，问的我旁边的小邹。”
柳京看清小字，在心底念着陈佳屿三个字，而后从书包的小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小条白纸，包住糖丢给小邹，小邹拿着纸团微微笑了笑，却没有打算跟柳京再多交流的打算。
知道名字就很好了，柳京心满意足地坐正身子，重新面对眼前的英语阅读。
直到收拾书包时，柳京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那道灰色身影。
为什么之前没见过她呢？柳京带着这个问题走出校门，坐进自家车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迷得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