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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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意投去目光，立时感到头皮发麻——
只见墙上那些灰白的字迹竟在轻微地蠕动着，那些所谓的记号分明是虫子的伪装，它们有意在将人引向万虫窟！
想到这里，一股恶寒猛地窜上了脊梁。
她陡然明白过来，自己看到的幻象中，为什么那名少女，怎么都走不出这地底暗道。
“把虫驱走，找出真正的记号！”殷长笙下令。
药王谷弟子匆匆朝墙面撒出药粉，伪装的虫子簌簌而落，众人赶忙朝真正的记号标示的方向赶去。
可他们刚寻回一段正确的路线，前头暗道却又遭遇巨力撕扯般泥沙俱下，眼熟的诡异斑纹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是虫王追上来了！”宋语妙脸色一变。
楼青黛往旁边看了一眼，面色逐渐凝重：“不，不止虫王。”
林雪意闻声看去，只见旁边数条岔道中，那条做了记号的暗道里有无数红点忽明忽暗，等待时机。
“保护林御史和百姓！”陈和一声令下，在场兵士立刻闪至众人外围，拔刀向外，严阵以待。
原本攒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前后虫王，后有虫群，周围还有无数毒虫蠢蠢欲动，恐惧和不安覆落在每个人心头。
晏返和萧靖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走到了兵士的队列中。
林雪意心弦一紧，昏沉火光中，那名少女的脸孔又浮现在眼前。
她曾在回溯《青囊书》窥见的画面中见过她，清秀爽利的少女曾拉着药仙央求，问药仙师从何处，是否真是昆仑山上的仙人。
她只知她是华长青座下弟子，却不知她为何会沦落到被困在这禁地暗道中，最终又是何种结局。
林雪意心念一动，握紧了手中的九幽寒。
眼前倏然一黑，继而有数道金丝银线在黑色的视野中快速铺展开来。
泛着微芒的光线不断弯折、交织、延伸，每一道光线的前头都有一簇浅蓝火苗在跃动。
她讶然看去，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火苗，是那名少女纤细的身影。
林雪意心头震颤，她看到的恐怕并不是什么光线，而是那名少女在这迷宫中不断奔逃尝试的路线！
她猛地睁开眼，循着脑中残影指向旁边的一条岔道：“往那边走！”
四周的毒虫已经汹涌而至，虫王赫然就在眼前，六神无主的众人听闻这突来的指示不由一怔。
人群外一只修长手臂应声顺下近旁火把，往她所指的岔道丢过去，熊熊火光映亮了空空荡荡的通道。
晏返回头对众人道：“那里没有虫，亦不是死路，走！”
陈和旋即会意，对一众兵士道：“听从林御史指挥，在前开路！”
众多兵士立刻朝那个方向洒出药粉，趁着毒虫被药粉逼退的间隙，楼青黛闪到前头开路，宋语妙拉起林雪意就跑。
众人身后的毒虫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殷长笙朝虫群扬出了漫天针雨，霎时银针似雪，毒虫迸溅。
虫王咆哮而至，一股灰白蛛丝喷薄而出，两道刀光堪堪劈过蛛丝，如电光流星在那庞然大物的数只腿上盘旋萦绕。
巨大虫足轰然折断的瞬间，晏返和萧靖堪堪落在殷长笙身侧，三人交换视线，疾行至众人进入的那条岔道前停住，转身面对来势汹汹的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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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奔波疾行之后，林雪意已是气喘吁吁。一直在她脑海中闪现的路线戛然而止，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开阔干燥的通道。
通道中没有一点虫影，可尽头却是一面夯实的土墙。
“难道……难道我们还是走错了？”有人惊慌道。
“不可能！”宋语妙说得肯定，“这里一定有出路。”
“下官也相信大人的判断。”陈和道，“或许只是出口较为隐蔽，需要花些功夫寻找。”
他说着便命兵士在附近探查出口。
听宋语妙和陈和言之凿凿，林雪意心中却打起了鼓。
她会看见那些路线十有八九并非巧合，但她却不能确定，在她脑海中重现路线的那名少女，最后有没有走出暗道。
她想了想，问宋语妙：“语妙，殷谷主可曾有一位师妹，也是内门弟子？”
“你怎么知道？”宋语妙奇道，“师父从不许我问这些，我也是外出义诊的时候，听曾在谷中学医的郎中说的。师祖亲传的弟子有四人，其中一人是女弟子。不过，我从来没见过这位师叔。”
楼青黛在旁发出一声嗤笑：“学艺不精。那位师叔早就在二十多年前的尸毒之乱中亡故了。”
“你就知道了？”宋语妙不服气道，“别是胡编乱造吧。”
楼青黛翻了个白眼：“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吗？谷中关于尸毒之乱的记载虽不多，但是当时关于罹难弟子的后事处理，藏书阁中却有名录。
“那其中有一个叫做叫丁婉的弟子，她的名字中没有‘青’字，可见一开始便被师祖收为亲传，所以未曾改名。”
周围的药王谷自然也从不知道这段秘辛，都听得入了神，一时之间，地道中只剩下兵士们敲击翻找的声音。
“既是死于尸毒……”林雪意喃喃自语。
原来那名少女叫做丁婉，她既然被发现死于尸毒，那么想必是从这地下迷宫中逃出去过的。
正在这时，四下寻找出口的兵士过来向陈和复命，神情有些沮丧：“大人，我等没有发现出口。”
“无妨。”陈和安抚道，“这里没有毒虫，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大家先养精蓄锐，等殷谷主他们过来与我们汇合，再想出路便是。”
兵士领命而去，各自寻地方坐下。
林雪意与陈和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有了计较。
这一路过来并不是畅通无阻，其间他们也碰到过几次毒虫，只是因为她手中有九幽寒，同行的兵士和药王谷弟子身上又还有些驱虫药粉，所以才能甩开它们。
若不能尽快理出头绪，那些被他们甩脱的毒虫早晚会追过来。
想到这里，她心头又浮起了一点疑惑。
相比起这一路上的遭遇，眼下他们所处的地道，似乎过于干净了，就好像曾经有人特意在这里清退过虫子一般。
她垂眸打量周遭，发现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深色痕迹，就在宋语妙和楼青黛说话的时候，那些痕迹还不曾有。
“大人可是有什么发现？”陈和见状连忙招呼兵士拿火把过来。
火光映照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些黑灰的碎屑，看着像是草木烧焦留下的。
陈和显然也有此想，道：“大人，这像是草木灰，该是兵士们鞋底沾上的。”
他边说边举着火把探照，果然就在近旁一处墙脚下找到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林雪意望着那堆灰烬，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语妙，楼姑娘，你们可看得出这是什么烧成的？”
楼青黛拈起一丝在指端碾碎了，道：“已经烧过很久了，像是艾草之类。”
“一起烧的还有苍术、雄黄……”宋语妙的神色动了动，“有人烧着了这些，是作驱虫之用的。”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林雪意只觉心头鼓动，问：“既有驱虫的药，可有诱虫之物？”
“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楼青黛道，“毒虫生于污浊之中，惧清阳，喜浊阴，类如腐肉、虫尸、血液，若混以草根、苔藓之类，点燃生烟，便可诱虫。”
宋语妙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觉得，有人在这里点燃了两个药堆，一堆驱虫，一堆诱虫？”
“我想，此人最终找到了出口，但又担心毒虫会追着她出去，因此以药烟为屏障，在自己脱身的同时把毒虫留在了暗道中。”林雪意道。
陈和闻言当即让人去找另一个药堆的痕迹，过不多时，他们果然在最近的拐角处找到了诱虫药堆的余烬。
“大人，果真就如你所言。”陈和面上喜忧参半，道，“若是那人有意要把毒虫困在暗道中，那么他出去之后，该是会把出口封死，这……”
这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林雪意明白陈和的担忧，道：“我猜测那人是个女子，她在地底躲避毒虫已经疲累至极，即使是有心封死出口，恐怕也是力所不能及，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林雪意没说的是，若是丁婉在那之后便死于尸毒，也不会再有机会回来处理出口了。
宋语妙眼珠一转，回过味来：“你方才问我丁婉师叔的事，莫非你认为那个人就是她？”
林雪意点点头，借口道：“先前我们都产生了幻觉，我在幻觉中看到的便是她。”
“难怪大人会知道这暗道的路线，看来这是丁婉前辈在天有灵，在暗中庇佑我们！我们一定能够出去！”陈和叹道。
经他一番慷慨陈词，周围的士卒和药王谷弟子闻言顿时打起了精神，纷纷起身打算重新寻找出口。
“等等。”楼青黛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微皱起。
众人虽有疑惑，但都安静下来，地道中顿时阒寂无声。在这突来的寂静中，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浪潮般由远及近，仿佛无法摆脱的梦魇。
顿时，有人闻之色变：“是、是虫子追过来了！”
林雪意心头一滞，眼皮突突地跳起来。
“事不宜迟，要赶快找到出口。”陈和道。
此时已是火烧眉毛，弟子中有人泄气道：“丁婉师叔既是得师祖亲传，她若有意封住出口，我们一时半会儿又如何能找到？”
“那倒未必。”林雪意心念急转，忍着脑海中渐起的嗡声，道，“如果只是要防止毒虫出去，就没有消除出口痕迹的必要。”
宋语妙扫视四周：“若她当时力有未逮，那么最可行的做法是在出口外侧堆放能够驱虫的东西。”
“硫黄。”楼青黛应声道。
“我知道了！”另外一名弟子握紧拳头，神情激动，“如果是用了硫黄，那么年深日久，雨水渗下，墙面上定然会留下痕迹！”
通道的深处逐渐回荡起尖利的虫鸣，众弟子和兵士不待陈和下令便连忙寻找起来。很快，他们便聚集到了一起，举高了火把往头顶上探照：“找到了！找到了！”
只见他们所指的方向，正对地面的土层上，有幽微的黄白色晕染。
虫声愈来愈近，陈和扯开嗓门道：“出口定然就在上方，约莫是被石块压住了，想办法把它顶开！”
几个兵士立即叠罗汉一般一个拖一个，顶上的人迅速用刀剔除土层，便见土层之上赫然盖着一块石板。
几人合力往上一顶，石板翻动，天光落下。
“是出口！太好了！”
众人又惊又喜，都伸长了脖子准备出去，视野中却倏忽闪现虫影。
地道之中，已是虫声大作。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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