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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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点那杯甜水是居心不良，脑子里联想的是古代一种酷刑，将犯人赤身涂满蜂蜜吸引虫子啃食，直至肿胀而死。
更何况我点的还是热的。
一杯从头这么浇上去，不把小七烫得哇啦乱叫算我输。
我嘴角噙着‘阴狠’，眼里含着期待，心里迫不及待，手抖也全是肌肉在演练，只等那甜水上来，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打脸，最后喊出一句：“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出来当小/三的呀！”
然后店员因吃惊嘴巴变成O型，旁边客人迅速拿起手机围观捉/小三，说不定经过玻璃窗的路人也驻足，对着狼狈不堪的小七指指点点，最后小七捂着头脸，什么颜面都不在地逃离——我大获全胜。
哈哈，挺美。
然后我不小心喝了一口那杯甜水......
嗯？没那么烫？
入口不那么甜，柠檬微酸，和芒果的醇甜搭配.......
还挺好喝的.....
于是我又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一口又一口，等我觉得自己该上台演戏之时，低头一看，饮料只剩三分之一。
对面小七被我一句“有本事叫他带你去老宅”镇住，气得浑身发抖，而我则神思缥缈，犹豫着该不该把这样一杯甜水浪费掉，不留神间又喝了一口。
好吧，现在这个量和洗头时洗发水的量差不多了。
“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呢？”小七想尽力保持冷静，但发白的脸色像在水里泡了两天，“不管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你也还年轻，不还可以和别人重新开始吗？”
“噗，你好像更年轻吧，为什么要掺和到老家伙们的婚姻生活里呢？”我对他一口一个老绪很是不满，倒不是觉得他们太亲切，而是——他们俩搞年龄差婚外/情，怎么把我也喊老了？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只会耍嘴皮子，占口舌上风有用吗？”
我抬头，凝视这位更年轻、更漂亮、行事更轻率的男孩，跑神想到了曾经的一幕，往日旧事，隔了这么多年，竟然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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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绪方叛逆，顶着压力放弃留学，他说：“我天生精力过度旺盛，意志拉不住自己，那就把缰绳交给你管吧。”
如此就必须要同出同进，比以前更亲密，才能让我时刻监督。
那可真是一段恃宠而骄的好日子。
我曾经拥有一位好朋友，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友谊就在跳格子的游戏里孕育，直到我发现绪方和他有了精神出/轨的苗头，这份友谊才划上句号。
后来我忘了他的名字，回忆这位‘好朋友’时，用小四作为代号。
那次我就是这么对峙的，想对方会说什么，自己该答什么，一句一记，出发前整个语言库加载了10个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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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勇敢是青春的限定词？
否则为什么小七找上门来，我盯着杯子，却没有力气泼他一脸？
不等我继续跑神，小七已经等不及了，唰地站起，“和你说这些一点都没用！怪不得老绪不愿意到你那边，谁结婚了回家想看到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姿态显出攻击性，已吸引了侧目。
我把手放回桌面上，才发现手指已经不抖了，仿佛过往那些记忆都成为了现在的支撑。
“小七，没人跟你说过，婚内财产，我是可以追回的吗？到时候绪方新鲜劲儿也过了，花的钱还能拿回来，出一趟门，人回来，钱也回来，就当旅游了。”
越说我越轻松，最后嘻嘻笑了出来。
小七愤怒地举起杯子。
“小三逼宫，视靓行凶，当街欺辱原配。这个标题名字怎么样？你的同学老师一定想重新认识一下你。”我凉凉地注视着，直盯到他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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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小七逃走的背影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面色惨白，还摔了一跤，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向绪方说这一段。
不过我不好奇了，现在正好没人，我可以好好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你好，再来一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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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四，能回忆起来很多东西，背信弃义的亲友大战后我丢掉了很多与他的记忆，却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
那时爸妈不再给生活费，我对他们还抱有幻想，有时伤心极了还一边擦泪一边妄想饿死后他们后悔的脸。
开玩笑，他们会开香槟庆祝吧！
不过人成长需要时间，接受自己没有被爱也需要一个过程，我时常处于饥饿状态。
记忆中的那天，半夜饿了我跑下楼，越站越凉，越站越饿，就用小石子敲响小四的窗——他家在我家正下方，比我大几岁，是直系学长。
“诶”，等他出来，我轻轻一摆头当做打招呼，“饿了吗？”
他看我前后踮脚的不安定样，什么也没说，不一会儿就听到噔噔噔下楼声。
要不然是被人爱戴的学霸班长呢，做事靠谱，付钱爽快，而且中间照顾我的情绪，没提过钱的事情。
他请我吃了好多，油水大，滋味足，很长一段时间，我美梦的主题就是这顿饭。
夜宵摊头上就是明星代言的一款科技产品，我埋头吃，班长却抬头看。
“等我有钱了，一定请我偶像给公司代言。”
我好奇，“你偶像是谁？”
“科学家！不固定是谁，到时候弄成连播图片，每个人代言一个！”
我听了之后立刻明白，这位表面沉稳的班长其实内心一片火热，对于理想主义者，我一般都给与最大尊重。
“好啊，那我给你帮忙干活，你记得噢！”
可是，这样一位火热的理想主义者，在几年后脱口说出：“干得好不如背景好，你年纪还是太小，不懂得利用身边关系给自己谋划，我要是在你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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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大学就创业，因为融资问题走了很多饭桌，大概真的没办法，于是想到了从我这边下手。
我敏锐感觉到这位好朋友的面目全非，却实在忘不了那顿饭，自欺欺人地想从中斡旋，既让好朋友得到投资，也不让他的心思得逞。
那时绪方老是和绪老爷子吵架，经历了婚约被毁、公开出/柜、拒绝出国，这些违抗行为越来越让绪老爷子难以忍受，甚至起了再从家族里重找继承人的想法。
绪老爷子总有办法让人明白自己的渺小，“我老了，想享受享受天伦之乐，让你那些堂兄表哥春节搬来老宅住吧。”
明明白白告诉绪方，闹吧，你闹的底气不就是这个家吗，你以为自己的位置很牢固吗？
其实大家都明白，继承人疑似出/柜，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对方，也就是我，可我又是绪老爷子亲自点进家里的，老爷子不可能收回自己的话，甚至想以此为机会光明正大敲打孙子。
现在的婆婆，曾经的柔弱美人几乎要哭倒在儿子面前，“只要一结婚，你该怎么在外面玩就在外面玩，为什么非要闹成现在这样？”
当时我低头看了看脚尖，怀疑自己是不是隐形人，否则绪夫人为什么会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然后像我爸那样，不光彩地死在外面女人身上？”
绪夫人住嘴，求助似的注视我。
我转移话题，“先别说这些，今天客房都收拾好了，该怎么应付那些人？”
绪方却摇摇头，“我驳斥了老爷子给我选的人生方向，那么必须要走出自己的路，让他认可我的选择，关键是这个。”
那时候他心里应该就在谋划创业的事情，现在想想，我当时满心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爱不爱，怎么爱，能爱吗，怎么结婚，那些人来了该怎么应付——谁看不说一句短视呢？
怪不得和绪方说不到一块去，同为创业者，怪不得小四能说到他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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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方让我管束他，以此向爷爷证明自己在践行做出的选择，同时积极利用自己的资源为小四的项目铺路，表示自己有能力在绪家之外赚到钱。
他们确实做到了，毕业之前，他就利用小四的项目赚到了第一桶金。
绪老爷子趁此机会考验了继承人，绪方借此危机加速成长，小四也终于能松开领带，暗示绪方自己其实是双性恋。
而我也得到了结果，绪方在精神出轨的边缘止步，主动给我坦白。
“为什么你和学长的表情包库这么像？”
他甩过来手机，示意我随便查。
“又要准备保送，又要顾及项目，这段时间辛苦你一直帮忙，情绪上是不是忽略你了？准备毕业旅行的事吧，想去哪里？”
我通宵看完他们的聊天记录，感受到了文字背后若有似无的暧昧——
小四：“现代版舌战群儒啊，我录下来了！”
绪方：“好巧，我刚刚也录你了。”
小四：“默契，发给我？”
绪方：“午饭狮子头，一换一。”
小四：“还有其他角度的视频？”
绪方：“其他时候，拍到你睡觉了。”
小四：“哈哈，看来我得时刻保持形象了，毕竟你是现在我最重要的人。”
......
看完这些我睡不着觉，发起高烧，在头昏脑涨里错过了质问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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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真正的暧昧，也算不上，直男拿到或许会以为是兄弟插科打诨，可谁都明白其中有事情。
我那时候得到了一个结论，“绪方，你最终还是会走你父亲的老路。”
他坚决否认，并带我到庆功宴上——‘为蓝颜冲冠一怒’，在大家口中，绪方从少年颇莽撞慢慢变成了‘有老爷子风范和品德’。
至于结婚对象是男是女，绪老爷子大手一挥，“真爱不分性别。”
博得了众多好感，赢得了开明进步的名头，有些营销号甚至将同性结婚合法的功劳嫁接到绪老爷子头上。
私下里，绪老爷子掀开茶盖，轻轻吹皱，“想要孩子还不简单？”
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是一个事儿，作为整个事件风口浪尖中的人物，我活得像一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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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我鼓起勇气和小四对峙时，他却反过来语重心长教育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要是在你这个位置，会比你做得更好。”
可我当时，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高中生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