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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

  •   成年唯一的好处就是,对于不想认真思考的东西,就真的可以糊弄着不去解决。

      比如我和丈夫日渐火热的夜间生活,人们常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中间省略掉的内容无非就是床上那点事。
      长时间肌肤相亲,可以让两人的距离不自觉间拉近,只有旁观者才能察觉到。

      待了一周后,我某次下楼寻摸饮料,储藏室附近住家保姆和值班厨师正开八卦会,内容主题就是——楼上那对夫夫。
      “你还是小姑娘,夜里九点后千万别上二楼。”他们前面讨论的大概是夜里的异响。

      另一个大娘立刻促狭,“唉哟~你不说还不想看,这么说了,还不正好勾起人家的好奇心嘛~”

      小姑娘的声音倒是落落大方,“有那功夫我还多睡会儿,你们不知道我上回雇主有多会吆喝人,弄得我一到晚上就紧张得不行。”

      “那是人多”,接着他们初心不改,又转向夜间话题,“说起人多,他们两个可生不了孩子,家里可不就冷清吗!”
      “你没看新闻吗?就腹腔生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讲起男男生子的惊天新闻,就算原来再闭塞也略有耳闻。

      “噢,就是他啊——”大娘的声音不自觉变低。
      “啧,眼瞅着两人变得生疏,往家里一住立马好了,要不说老爷子有能耐呢。”

      “以后说不定会怎么样,你看老爷子一去——”
      后面我重重一关门,聚成一堆的蚂蚁吓得四散。

      但那句话莫名嵌入我脑海——以后、老爷子一去——我很少思考规划以后的事,总糊里糊涂过,不去细想。

      夜里辗转反侧间,看丈夫的睡颜,看他浓密如刷子的睫毛乖顺垂着,不自觉轻声嘟囔:“老爷子去世以后会怎么样?”

      我没有向谁提问,只是对着自己躯体之外的全宇宙抛出了这个问题。

      扔完垃圾,脑子里不存烦恼,转个身准备安睡,谁知下一秒一个宽阔又结实的胸膛贴到后背,我进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听见了那句话,用拥抱来回答。
      不知为何,我想起一个久远的场景,也是夜晚,也是默默的拥抱。

      *

      那是升入高中不久后,野菊花的事情过去几个月,我仍陷在那个噩梦里。

      “你大部分时间都和以前一样,但偶尔,只是偶尔我突然回头,猝不及防和你对视,能看到你眼里没能掩盖的恨意。”

      绪方说:“恨就罚我、打我,不要憋在心里。”

      高一的我无法言说心里迷雾般的情绪,里面有背叛的痛恨、即使痛恨也抹不掉的爱、做老婆的习惯、作为孤儿的不安全感、在绪家找不到定位的尴尬感。

      总之不能用惩罚绪方来简单解决,而是想有骨气地离开,却发现自己只剩绪家好回的命运痛击。

      绪方带我走了出去,高一功课不紧张,周五下午请假,再加上周六周天,就能去国内一个地方旅游,高一一整年,我们几乎把全国主要城市都玩了个遍。

      一对旧人的爱池已生腐蛆,那么就引入活水,世界大了,痛苦就慢慢稀释。
      但这也带来一个头痛的问题,高一最后的期末,绪方数学满分,我差三分。

      拿到成绩,我不爽地扑进床里,“阴谋,全是阴谋,你就是想用小资生活来麻痹我堂堂社会/主义接班人,就为了这一天是不是!”

      他反常得没跟过来,背后桌子上传来笔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好奇望去,看到他把我俩卷子拼到一块,画一副连环画,一个煤矿工人背身正从满分上凿了三分,接着擦擦汗,搬到下面的列车上。
      “嘟嘟嘟嘟——”

      他的笔越过中线来到我卷子上,又将那三分运下来,搬到我的总分上,“分数搬运整体工作已完成,请指示!”

      我卷着被子打着滚儿笑,没察觉他也扑上来,拉我入已然宽阔的怀抱。

      某个有名的人曾说,人一生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
      这太绝对了,只举出我一个例子就能反驳,因我年轻,情/爱如同清早的浮尘,一阵轻飘飘的风就能惹得三丈高。

      我再次爱上了这个人,第二次掉进了坑里。

      *
      所以,这个温暖的拥抱、惹人依靠的宽阔胸膛、可爱可恨的男人,我已不再年轻,决不能再......

      *

      日子照常过。
      弘锦因言辞过于激烈被我拉黑处理,但他那些寄过来的东西还需要处理,毕竟不要钱,遇事不决还能上咸鱼链接。

      周五一下班,丈夫的车再度出现在公司门口,伪装路人经过再度失败,我不得不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上车。

      “我回我家,你干嘛跟过来?”我的语气有点冲,老话说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落,秀太多恩爱,回头离婚估计要被无数人拦住问来问去。

      绪方腮部肌肉收紧两下,软和着回:“家里有车,你干嘛还坐公交?”
      “由奢入俭难呗。”

      丈夫借着红灯仔细观察我的表情,伸手摩挲过来,“你不会有那天的。”

      他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谁知道这样一个坚强的男人,会在短短十五分钟后崩溃如一个沙雕。

      *

      弘锦不是老偷窥么,还老是打着各种旗号来送礼,我是想拒绝的,所以其实我全部收下了,不仅收下,三室一厅里专门用了一个客房来放礼物。

      明亮的顶灯,柔软的灰色地毯,博物馆样式的透明柜子鳞次排布,先是各种小猫小狗的玩偶,然后是宝玉怪石,更多的是各种画册、陶瓷品等等,总之我的兴趣根据时间会变化,由此积累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以朋友的名义送来,而且每次接收礼物都要忍受弘锦的荼毒,我自认为钱货两契,可以堂堂正正摆出来。
      然后在这一屋子东西中间,绪方偏偏选择了明信片,我记得每次弘锦出差,都会送我一张明信片。

      丈夫举起满是字的正面,克制着情绪问:“弘锦?”

      我:“啊。”
      他反射性暴怒,可立刻又明白这事自己也没啥立场,忍了两秒,本能战胜理智,“我拿他当兄弟,他撬我墙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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