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回到家照例泡脚、按摩,一番养生之后,赶在中医建议时间入睡,我真忙得很。

      所以直到一个星期后,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我的白天都在努力工作,我的晚上都在锻炼、学习、娱乐和养生,唯有上下班的空隙里,整个人被交通裹挟,被迫镶嵌在公交车的一个座位上。
      控制了身体就是控制了灵魂,我在这些空隙里百无聊赖,弘锦那天说的话才慢慢一点点渗透出来。

      那种无法抵抗的感觉,就像他扔了一袋尸/块到我心里,尸/水慢慢随着时间穿透袋子出来。
      我的心隐隐作痛,终于明白那天赶走弘锦是迁怒于他。

      绪方的那次突然掉线不是蓄谋,而是老天作祟,所以我的爱情根本不是天赐良缘。

      如果绪方原本不想出轨,上天却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巧合,让绪方和对方相遇,一想到这个,我的坟墓抖动起来。

      绪方不是个能控制住自己的人,他从青少年开始就精力过分充足,但富足的生活又让他被满足的阈值无限拔高。

      一项新运动只能安抚他一段时间,很快他就不满足,多余的精力日夜像找不到出路的岩浆一样,赛车、跳伞、无绳攀岩,怎么刺激怎么玩,找死一样。

      初中时,他同时参加了英语演讲、机器人大赛、奥数比赛、马拉松,日夜准备,熬红了眼,沾到任何一个平面就能睡着。
      机器人大赛,学校队伍包车去外地,他中途下车,拿一个演讲比赛的奖,再马不停蹄和队友汇合。

      奥数比赛得奖完,不参加学校的庆祝,他到临市跑了个马拉松。

      我又在给他找理由,如果他初中能控制好自己,为什么到了更成熟的现在却不行了呢?

      巧合。
      我恨这个词。

      绪方第一次出轨也是巧合,和四人组剩下的那个陈铎有关。

      国际学校初中部只要几次模拟考试成绩前50%,高中可以直升,我们几个人当然不在话下。

      除我以外的四人组里,绪方不用说,景祥然是学习委员,他家里女人多,整天和段誉似的特别能装出讨人喜欢的样子,学习自然不能落下。

      弘锦,弘锦是个垃圾,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再说他家都是当兵的,在学习这块确实没什么家传,家里请了一堆家教,拜托绪方管住自家孩子,绪方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陈铎闷不吭声,整天酷哥模样,我们经常霸占天台吹风,其他人都望天仰躺,他永远都越过栏杆看向远方那些蚂蚁一样的车流和人群。我好奇他在看什么,某次靠近,突然听他嘟囔,“妈的,又没摆齐。”

      我顺着视线望去,发现那是校外的露天停车场,里面的车停的七扭八歪,这时我才明白,陈铎是个强迫症,他每天中午都在等一辆停得完美的车解救自己。

      所以后来休息,我提议去校医那边,只要帘子一拉,外面的杂乱都入不了眼。

      我看到了陈铎的睡颜。

      他睡觉摆得板板正正,手放在胸前,可以原地入葬,他感激我,邀请我做‘入殓师’,无论中间睡得姿势多乱,我会先醒来,帮他摆正,这样他睡醒会很愉快。

      这样一个强迫症的人,他毕生的追求就是考到正好最中间的那个名次,真费劲,我有幸成为了帮他搜集资料的人。

      这么想来,磨合一年到初三后,我在两年时间里都是四个人的‘老婆’,管得贼多。

      *
      然后一个人走入视野,他没有编号,我很长时间叫他‘野菊花’。

      野菊很早就盯上了四人组,在很多人加入失败后,他歇了一段时间,直到我成功变成第五个人,他心思再度活泛起来。

      这四个人家世、样貌各个上乘,唯一突破口就是成绩中等、寡言少语的陈铎,其他三个或高不可攀或性格凶猛,唯独陈铎好像有点人气儿。

      野菊想的办法很损,不是提升自己吸引对方,而是想着如何让陈铎被四人组踢出去。
      踢出去,仙子落入凡间,然后他这个农夫就有机可乘。

      “拜托拜托,帮我把情书给陈铎吧。”野菊花在一个监控盲区拦下我,戴着口罩和帽子。

      我顺手一帮,陈铎顺手夹在书里,正好那段时间我升任陈铎‘入殓师’的职位,向来谁都不理的家伙对一个人青眼本身就惹人注意,可我没意识到。

      然后一个下午,绪方拿着那封情书,“解释一下?”

      *
      中间的事情我记不起来了。

      总之结局是,陈铎确实被踢出去了,但他也没留下,选择直接出国,野菊花的计划西边不亮东边亮,借着所谓情伤,成功从绪方这边上位。

      对,巧合,对绪方来说是巧合,但对野菊花来说是蓄谋已久。
      绪方徘徊在我楼下,野菊花恰好碰见。

      “商楠刚睡着,你还是别去打扰了。”野菊一副站在我这边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又是谁?”
      “施文星”,野菊花终于有了自我介绍的机会,他以绪方对头的身份出道,“商楠很好,你知道为什么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陈铎喜欢他吗?因为他用心在看人,他值得更好的人,你们不配玩弄他的感情!”

      绪方从野菊花微痛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什么,“你喜欢陈铎?”

      “对,陈铎喜欢商楠,那我要替陈铎喜欢他。”

      “切,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情敌这么多。”施文星空手套白狼,凭借一张嘴和绪方重要的两个人产生联系,算是在绪方这里有了名字。

      所以毕业酒会上,绪方醉了,恰好野菊花也醉了,绪方离开了,恰好野菊花也离开了,绪方推开一道门,恰好野菊花也推开这道门。

      两人恰好相遇,在四人组常待的房间里借着酒劲儿聊各自的情伤。

      TMD太巧了,他们的情伤还都是同一个事件造成的。

      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产生了质变,总之我一推门就闻到了房间里的腥味。
      *

      以上所有真相经过,都由热心肠的弘锦帮忙拼凑完成。

      那天我为什么要喝酒,搬出房间撇清关系后,为什么又要借着酒劲儿去四人组的那个房间,都不太重要了。

      但日子还是继续过了下去,因为绿帽子恒等式。

      你给我一顶,我给你一顶,经常玩俄罗斯方块的都知道,就可以抵消了。
      *

      呵呵,绿帽子恒等式在我这儿行不通,我才不是因为这么蠢的理由继续糊涂过下去。

      真相很简单,一是绪老爷子不顾对方家族的阻力,帮我从国外抓到了肇事逃逸的当事人,给爸妈的死划上句号,二是生活费里的一部分是照顾绪方,我和绪方长达一个月的冷战已经对不太起这个工资。

      大概从高中开始,我的真情里已有一分演戏在。
      *

      但反过来说,就算特工也没办法这么优秀,从高中开始毫无感情地演一个老婆。

      所以,我的戏一点都不纯粹,是一个动了情、费力也剔除不了情的员工,对绪方有着超高白月光滤镜的入戏演员。

      *
      意识到我因小七和丈夫的事而迁怒弘锦用了一周时间,这些回忆和情绪的反刍大概又花了我一周时间。

      半个月过去,象征团圆的中秋节来了,我和丈夫要合体去老宅参加团圆宴。

      绪老爷子火眼金睛,我和丈夫貌合神离怎么看不出来。只不过老爷子身体欠佳,没空关注。

      亏我为了营造氛围,特意叫丈夫回别墅住,还在老宅门口上演对视一笑的戏码。

      “你们两个,磕磕绊绊都十几年了。”大姨当时就在旁边,她青年丧偶,也没再嫁,永远处于恋爱状态,看我们两个像在磕CP。
      婆婆一边迎接亲戚,一边摆出得体笑容,“是啊,一家人嘛,再怎么闹都是一间屋子里的事。”

      于是嘻嘻哈哈,都把之前疑似外遇短信的事放在舌头后面。
      *

      团圆饭后又闹一下午,打牌、打麻将,天花板上都蹦着麻将碰撞的音符。

      我不想闹,借着瞌睡躲到屋里,没过一会儿丈夫也摸过来,和衣和我躺在一边。

      时光不负美人,三十岁了,丈夫像醇香的酒,越酿越香,印象里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已经完全收紧,成为一张锋棱有力的男人的脸。

      我开始梗着脖子回头看,后面转身过来大大方方看,“今天早上就想说了,鱼尾纹,以后少对人笑。”

      “你想说的应该是,少对别人笑吧。”他笑起来,鱼尾纹在我的手指下绽放。
      阳光缱绻,这间屋子只属于我们两个,每个缝隙里都塞着一个绪方和一个商楠。

      我也笑,拽住他意图不轨的手,板板正正摆在中间,闭上眼说:“躺一会儿。”

      闭眼迷蒙间,他问:“最近钱够吗?”

      “够,我一个人只有一个胃,一天就三顿饭。”

      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话题,英国人只讨论天气,我们只讨论钱,很多时候对话就像母子,妈妈问钱够吗,儿子回够了。

      上次尝试破冰还是去年的事,他说温泉山庄的酒很好,带你去过,我听完说自己没去过,然后俩人冻住了。

      如果是朋友就好了,还能回下次一起去。

      或者我干脆闭嘴,假装自己去过,可职场训练出的素养之一就是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能认。万一这么含糊一认,绪方以为复合有戏,往前走上一步,那岂不是耽误别人游戏人生。

      *

      晚上表演谢幕,我急匆匆赶着下班,却和丈夫一起被叫到老爷子房间。

      绪老爷子在众亲戚面前还能独立拄拐行走,一到了人后只能靠轮椅,他开门见山,“你们俩回老宅住一段时间吧,我活几天就看着你们几天,到了下面也好对你们父母有个交代。”

      “啊?”我吓得不轻,转头望丈夫。

      却见他颇感动,还伸手过来握住了我,保证道:“那我就让秘书把工作重新排一排,工作永远没有家人重要。”

      调起这么高,还让人怎么用自私的理由反驳。

      于是当老爷子用视线询问时,我立刻点头,表示夫唱夫随。

      如此,在老爷子去世前,看来是既不能离婚,也不能分居,还必须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表演恩爱夫妻了。

      我盘算着老宅到市区的距离,再加上市区到公司的距离,里外里每天要多花一个小时,这样我每天被迫陷在回忆里的时间就要多一个小时。
      ——要不然到车上补觉或者听书吧。

      琢磨着琢磨着,丈夫已经从床尾爬到了床头,一双深邃的眼里饱含着不能过审的意味。

      活色生香。

      一时间,我脑子里关于要不要用产生了激烈的辩论,最后一句话占据了主屏幕。

      谁都能用,为什么我不能用?

      谁在乎谁才是正宫,偷着用的是小/三,我不在乎所以我不是正宫,青春男孩整天扒着,生怕男人有了别人,小七才是正宫思维。

      那瞬间一直阻塞的思想像是被电流击穿,我吃了他,还连续吃了三回,捣鼓了好几个小时。

      趴着,柰子是桂林的山包包,呲溜,一条水痕从中间穿过,他呼吸节奏收紧,抓着我像要捏碎两团馒头。

      石头,坚硬/得像石头,他用健硕的大腿和膝盖窝能夹碎一被窝核桃,蹦床上,我快乐地颠上颠下,嘻嘻哈哈像不知疲倦的孩子。

      老列车启动,呼哧呼哧,闪电一般过隧道,时而重现光明,时而入隧道一团漆黑,眼前黑的白的恍惚不清。

      他看着我,我却没在看他,甚至慢慢感觉不到他本身的存在,只有自己和自己快乐和解的笑声,他嫉妒我独自快乐,掰着我望向他,“老婆,老婆!”

      我却觉得不爽,凭什么让我快乐的东西非寄居在他身上,但也只好这样,为了让他闭嘴,伸出水盈盈的舌头,用手指划上一道,塞/进他不断喘息的嘴里,“闭嘴~”
      *

      我和丈夫回到老宅同居的事,我俩自己没什么争吵,这些浪费时间的事都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比如弘锦,再比如青春男孩。

      据王秘书说,有个大学男生在公司会客室等了三个小时,给丈夫脸上划了三道后才离开。
      我猜是小七。

      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他们感情,真挺过意不去,但又不是我出的主意,怎么也怪不到我身上,可小七还是发短信过来。

      未知人: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爱我,在我之前他有很多段,但在遇到我之后,他就只有我了。哥哥,劝你一句,一段感情里,只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说得真对。
      我:给你备注小七可以吗?

      他登时破防,破口大骂。

      我一直想知道这些情人在知道自己被编号时的表现,感谢小七给了我反馈。

      另一个让人头疼的就是弘锦,他这段时间都没联系我,但社交平台活跃程度倍增。

      我点赞一个地方,没几天他就会出现在当地并po出照片,配文字‘来电可咨询特产及当地风俗’。

      不等我咨询,就擅自快递来一堆特产,在门卫室放馊了我才知道。

      不得已,我联系他,“我暂时住回老宅,别送东西过来了。”
      “为什么?老爷子又病危了?”

      然后他得知前因后果,整个暴怒,吼叫的声音让手机过劳发热,“你要和绪方重归于好!?”

      *
      真无语了,我们夫夫之间都没打起来,这段婚姻之外的人倒一个个跳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