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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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班，我缀在人群后面，心里琢磨一会儿去哪里吃个饭再回家。
一抬头，突见门口三三两两围着一豪车叽叽喳喳，又因中心人物高众人一头，神采风貌隔着十几米依旧亮眼，我身形一顿意图急转离开，可惜丈夫眼神甚好，急不可耐将我喊停。
“结婚这么多年还来接你下班，我家那个接一次就烦了。”王姐脸色不明，羡慕和哀怨和嫉妒同时出现在脸上，想显得羡慕，却又有点嫉妒，很是精彩。
“哪里哪里。”我说。
已婚人士羡慕，旁边新进公司没多久的小姑娘则脸红着，期期艾艾，“你们两个结婚了啊——”
等得到丈夫从容不迫的笑容和点头后，她转为同款哀怨，“怎么帅哥都内部解决了啊。”
还有不熟悉的同事经过，想搭话又找不到由头，只能一边走一边跟着点头，想必明天我的美满婚姻又要在公司里传上一遍。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秀恩爱行为，也疑惑丈夫怎么有空这会儿过来，以往这个时候，他不是陪男秘书健身，就是去大学食堂和青春男孩手拉手。
难不成是把我加入侍寝轮班了？我如此惶恐想着。
等上了车，看到青春男孩亲手挂上的车饰都消失不见，我的心才放回肚子里，我的丈夫，大概又和小七闹别扭了。
别人家庭被插足，第三者叫小/三，但我家大门常大开，编号迟早能追上航天火箭发射次数。
那位青春男孩行为大胆，刚开始便恃宠而骄，给丈夫身上沾染香水、换上自己特色的车饰、偷拿丈夫手机群发‘青青宝贝我错了’的信息再伪装发错人。
青春男孩原本大概是想对我宣战，可惜一开始就报应在了小六身上。
在那个我养生泡脚的平静晚上，小六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给丈夫俊脸扇成了红绿青紫一台戏。
要是一盘凉菜，色香味上至少色是合格了。泡完脚溜达到医院的我如此想着。
赵秘书照例从楼下把我迎到楼上，又在我照顾病人偷懒的间隙，在医院隐秘走廊抽烟抽成一只鬼，他双目泛红对我说：“楠哥，我要辞职了。”
我点点头，明白这是要和丈夫断了这近水楼台的情人关系了。
秘书情人我一般都不编号，而是在前面加姓氏以示尊重，毕竟他们帮我分担了部分‘妻子’的职责。
然后我就好奇了，问为什么要分手，奇了怪了，今天丈夫后院集体着火为哪般。
“那个人把我放在车上的东西都扔了。”赵秘书恨恨，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小七的存在。
于是我懂了，拍拍赵秘书的肩膀，“我就不请你喝酒了，毕竟到时候给你的分手费是婚内财产，名义上来说也有我的一半。”
当然实际上，我和丈夫签了婚前协议，基本是我借着婚姻关系狠薅他羊毛。
我搜了下护工工资，乘以100之后，从丈夫的卡里划走了三万，是我仨月工资，算作今天来探病的报酬。
真心希望他能在医院多待几天，love&peace
丈夫那股金钱养出的尊贵感因五颜六色的脸有所折损，在我拿着他手机打钱的时候，眼睛紧紧盯我，还有点可怜巴巴。
我手机震动进账，心被腐蚀得一软，“以后别找散打教练了，啊。”
句尾的‘啊’里，带了点‘乖啊’的宠溺感，丈夫如同久旱逢甘霖，不顾身上的伤以及自己一向矜持的自尊，红眼扑在我怀里，手在我腰上摸一圈后，亲昵地说：“瘦了。”
然后亲自又给我打了十万，让我吃点好的补补。
我吝啬给了点拥抱：“他是偷袭吧，要不然能伤你？”
丈夫身材壮硕，精力充沛可以通宵工作，神经活跃到必须用各种运动缓解，穿衣是衣冠禽兽，脱衣干脆就是只禽兽，想想都知道这是场预谋袭击，当然我说这话更多只是想表示出自己站在丈夫这边。
果然，丈夫的手一紧，眼神危险，终于恢复了寻常，“回头给他那散打馆砸了，让他在北城待不下去。”
“别”，我压住他，“现在法制社会，别给自己找麻烦，好聚好散。地址给我，我帮你解决。”
丈夫感动，但他人皮不能披太久，抱他两下，他那身体似有意动，手也开始不老实。
我最烦他动不动就想拉我上/床，轻声慢语给与暴击，“丑拒。”
他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霎时一暗，面皮一抖，那副灰溜溜的样子活像被驱逐的丧家之犬，于是他不知道怎么好了，拿起手机，又给我打了一万。
精神损失费吗？
所以，小七想错了，我的家庭非常稳固，丈夫缺爱，我缺钱，也正好，他有钱，我能装出爱。
于是那几天，我好声好语伺候他，还把年假匀出一天，连带周末一共三天，在医院里24小时陪他，朋友圈里80%的人都被丈夫邀请过来，不夸两句琴瑟和鸣不许回去。
我也顺带处理了散打教练和丈夫的恩怨——散打教练把丈夫送他的东西扔给我，我转手卖了30多万，丈夫在散打馆充的卡也转到我名下，被我8万出售。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闲鱼账号就是靠贩卖二手丈夫升到最高级的。
结果没几天，给我挣钱的机会又来了，青春男孩的□□给绪家一堆长辈，尤其我那不胜柔弱、常年旅居国外的婆婆。
“小楠，你和绪方已经这么多年了，真的不容易”，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我打钱，“看在感情的份上，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低头看着100万的动账信息，点头认可了婆婆的话，好吧，看在钱的份上。
同时心里对着小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小七按理说是来坑我的，但结果上来看，他刚登场就帮我狂赚100多万。
真心希望他能多作一下，love&peace
*
距离小七那次闪亮登场也有半年了，一般丈夫情人的保质期是一年，我看着空荡荡的车，把分手的推测抛出去，确定他们俩这是闹呢。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安慰面临分手危机的丈夫？
最终我拍拍他的手，“不行就换一个乖点的。”
他刚反握，听闻这话登时僵硬，似乎小心翼翼观察了我几秒，等后面车开始鸣笛，才终于收神。
*
这次反常之后，豪车不再光顾公司大门，丈夫和小七的感情稳定了下来。
丈夫的发小弘锦说这是他的功劳，因为他组局让丈夫带着小七出来逛了一圈，好骗小七他已经进入‘夫人’赛道。
*
这个消息与我无关，是弘锦按着非塞到我脑子里的。
他老爱这样传坏消息，像一个游走在我身边的坏婆婆，以破坏我和丈夫的感情为己任，但他不知道我们之间早就没那种多余玩意儿了。
所以第一次约饭我就明确拒绝了，“谢绝挑事，面斥不雅。”
弘锦的对话框多次出现‘正在输入中’，“城西新开了一家墨西哥餐厅，上次你老公说请我们，结果我当天有事没去，这不得请你补回来？”
“冤有头债有主。”开玩笑，富N代要社畜请客吃饭，怎么不去抢/劫。
弘锦：“夫妻一体。”
我没回他。
视线一接触到他的名字，那个总是笑嘻嘻贱嗖嗖的脸就浮现出来，挺大的个子，总是吊儿郎当。
站没站像，有车的时候就靠着车，没车的时候就往人身上靠，每次他贴过来都像个烧红的火炭，空气都被烧热，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总控诉我从初中开始就偏心我丈夫，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比的。
一想到这个，念头就控制不住往过去里钻，我从初中开始就担任了绪方的‘老婆’一角，义无反顾如飞蛾扑火。
我爷爷是绪方爷爷的警卫员，撤退时背着绪老爷子好几公里，建国后绪老爷子一路飞升，我爷爷早早退役归于平凡，仅有屈指可数的几次往来。
但我和丈夫的初次见面，要比丈夫以为的早。
初二年级时，父母葬礼上各个亲戚因为赔偿金打了起来，我缩在棺材后面哭一会儿晕一会儿，连外头突然安静也没注意。
绪老爷子来了，震住吵闹的人，而绪方，15岁的丈夫绕过棺材，拽起我，“怎么连大声哭都不敢？”
他那时已经如棵白杨般挺拔，背着惨白的光，周边晕染出一层光晕，配合手上无法抗拒的力量，我软弱的心迎来一场地震。
这是他以为的我俩初次见面。
但实际上，父母车祸那次是去民政局离婚，结果不小心死在一起。
真可笑，他们让我对婚姻失望透顶，都想着摆脱我，最后却由一场死亡抹去所有纷争，只在人们口中留下‘恩爱夫妻’的印象。
在更早些时候，父母冷战半年时，他们就不给我生活费了。
我在打工的超市收银台前趴着爆哭，丈夫这时正好进来，冷漠而坦然且熟悉地用十秒钟挑了一盒成人用品，扔过来时正好砸在我头上。
“咚”。
我哭声一停抬起头来，看到一张意外的脸，绪方那时还年轻，不小心做错事后脸上维持不住冷漠，“你在哭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后一边应付外面的喊声，一边快速搜罗一堆零食买下送给了我，和另一个男生走入了对面的旅馆，不收身份证的那种旅馆。
他的衣食无忧，他对成人内容的坦然，他的善良，一起构成了一个多面的幻想体，有色/情、有羡慕、有温暖还有窘迫暴露后的羞耻等等。
这些幻想时常出入我的梦中，直到本体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更幸运的是，我被绪老爷子收养，送入了绪方所在的国际学校。
在那个地方，一开始我简直像只被舞台主灯盯着的老鼠，无措又仓皇，只会一路跟着绪方。
景祥然也是绪方发小，被跟得都快崩溃了，“绪少爷，拉/屎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跟着一块儿进隔间呢！正好让他帮忙擦屁股！”
绪方若有所思的表情让原本四人团体中的三个都嘎嘎大叫。
“咱们原本好好的四人寝，现在你俩搬出去住双人间！”
“出去也不能去酒吧了，他把不住嘴，大人一问就知道了！”
“你都不跟我们出去赛车了，剩三个人，其中一个有点事儿不能来就变成双人约会了艹！好gay好暧昧，我们几个又不是同！”
“你竟然让他给你整理床铺！你知不知道别人说你俩睡一个被窝？”
“他怎么只给你整理错题、跑腿、写作业、做饭洗衣服，艹，都是兄弟，我少什么了吗？分我一半，我就不说什么了。”
对于朋友的指责，绪方露出神秘微笑，一手搭在我肩上，“没办法啊，商楠哭起来连声音都没有，受委屈被爷爷知道怎么办？只能放旁边看着了~”
“呕——”朋友们纷纷大呕。
这就是我义无反顾跳进坑里的始末，十几年过去，早没了回忆的价值。
*
勾起这回忆的弘锦又被记了一笔，我决定他再说不着调的话就直接拉黑。
第二天，他又说话了，没事人似的，但这次聪明很多。
弘锦：平摊的厚画册.jpg
弘锦：这个瑞典插画家画猫猫狗狗真是一绝哈，我姐带回来给我侄儿看的，小孩子没定性又不要了，你公司那边家里有小孩的问问看，要就送。
2分钟后。
弘锦：哎呀，发错撤回不了了
弘锦：算了，商楠你公司里不是宝妈挺多的吗？
1分钟后。
我：......拿来。
淦，这家伙，肯定又视奸我的社交账号，我一周前点赞了这个插画家的博文。
*
然后发誓要拉黑弘锦的我出现在了墨西哥餐厅，对面的男人讲解了丈夫和小七和解的始末。
弘锦不知道从哪个宴会回来，西装革履还打着领带，头发向后梳，很凶猛的五官安静着，闭目养神的样子像只大狮子卧着，我往那儿一比，他肩膀得有我一个半。
但他没装一会儿，就把领带扯了，还松了几颗扣子给胸口露出个深V，古铜的胸肌扑面而来，一个直男比同还骚。
我眼睛瞄一眼，轻飘飘的视线擦过那道深V线，看他说得起兴没注意，又瞄一眼。
“你知道绪方怎么和小七遇到的吗？”他双臂张开向后倒，让那道深V敞得更开。
我低下眼，稍微想了想，“去年秋招前，他好像去C大参加一个会议。”
“对，那次小七是学生接待代表。”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绪方看到了他的type，对方正好也是gay，一个有钱一个有颜，就勾搭上了。
“不，是巧合”，弘锦靠过来，我啜饮杯中的甜水，一抬眼弘锦的眼就隔十几厘米，“他这两年一直配合治疗，x瘾在好转，而且30岁了，身体条件衰退，即使还有多余精力也能发泄在工作上。”
于是他告诉我另一个版本。
那次会议前后，正好是绪老爷子一次病危，绪家主心骨要倒，股价跳水、各方人员刺探、对手来公司偷资料，等等一系列事情同时发生。
我作为‘孙媳妇’的角色，必须要帮忙，出席宴会、蹲公司抓小偷，还当过一段时间秘书，甚至放出消息要使用腹腔生子技术延续血脉，一下占领头条，吸足了社会注意。
随后绪老爷子好转，加上社会热议，股价回升，危机一下解除，那段时间是我们难得的感情回温期，要是继续发展下去，搞不好能白头偕老，直到绪方突然单方面掉线。
“那段时间你们关系真不错，就像学生时代似的”，弘锦神色莫名，回忆到生气桥段但我不关心，“原本绪方对小七没那个意思，可后面绪方的车不小心撞了小七。”
像什么青春偶像剧似的，绪方夜里撞到了勤工俭学的倔强学生，于是不可避免有送对方去医院的责任，之后赔偿事了，绪方仍然守住自己。
我一边吃一边鼻子哼哼，表示自己还在听。
但其实我对去年那些所谓的温情时刻已经淡忘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弘锦说道的，这善忘的技能可能源自父母婚姻破裂给我的‘免疫机制’。
故事继续，可谁料绪老爷子好转出ICU，加上一向冷若冰霜的老婆有了笑脸，一切都大好，绪方飘了，正好在医院碰到了来复查的小七，于是好心情之下送对方回家，碰到了要债的堵门。
学生原本勤工俭学，能还上这月的钱，谁让绪方撞了他。
这一帮，开始纯属好心，帮忙租房子，帮忙搬家，在新家里，倔强学生流泪说起自己悲惨经历，这让绪方想起了安静流泪的老婆。
于是察觉到自己心思浮动，主动远离。
“哈？”我吃惊抬头，“他还有这觉悟？”
关于过往记忆，全部束之高阁，关于未来期待，全部放在角落，我几乎变成没有前尘的仙人，只对那些记忆中的人留有标签，也就比失忆好一点，比如丈夫就是‘来者不拒、type是只要漂亮’。
弘锦似乎很想跟着我一起骂两句，但最后还是说了故事结局，“然后今年春天大暴雨，他被泥石流堵在山上，没有信号，给你打不出去电话——”
他看了看我，有些不忍心地说下去，“我们都知道你那时候出意外在做剖腹产，但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而小七正好在山庄里打工。”
所以绪方并不是因为那个没成型的孩子才突然掉线，我心里没什么触动，嗤笑，“所以又是他一贯的做法呗，自己做了错事就天塌一样，避瘟神一样避我，生怕引起心里的愧疚感。不去解决，等问题的追诉期过去，再悄默默回来。”
弘锦没有评价，他说完这些，像心头石头没了，整个人氛围轻快起来。
突兀地，他开始给我介绍食物，“这道很正宗，不过你的口味，要再加点辣椒粉。”
这顿饭除去开始的八卦，后面还算宾主尽欢，尤其是他把画册拿出来的时候，简直一下点亮了我一天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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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弘锦几乎每次都这样，开头要就我和绪方的关系进行一番挑拨批判，过去这个环节就如同瀑布从悬崖落到湖里，弘锦一下就变得通情达理且和我志趣相投。
依稀记得，之前我都会先被惹得生气，接着又情绪转好，但现在都没什么感觉。
也不一定，听丈夫和小七的情爱故事时，我眼睛里一定闪出了八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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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这天就结束......结束个鬼。
弘锦的车好上，不好下，说吃完饭送我回家，车子却一直在市区里兜圈，一会儿说那家冰淇淋好吃我们要不要尝尝，一会儿说那个商超里有展览。
如果他不是个直男，我肯定以为他喜欢我。
但——
我费力伸手——为了适配弘锦的大个子，这车子改得真tmd大——在弘锦的手上拍了拍，“弘锦，找个女朋友陪你吃饭，以后我就没空了。”
他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关掉车灯，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像一尊雕塑。
“为什么？”
我趁着他发懵，直接下车，顺手打了个出租回家。
为什么？不为什么，自己有疑惑就请自己解决，我这边不负责答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