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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咸月饼,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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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很快就过去了。连着国庆和中秋,宁江一中给学生们狠狠地放了八天的假。
这也包括高三“学牲”。感天动地!
而这对于赵忙秋来说,不过是换了个环境写作业——赵父依旧是早出晚归。家里都没什么过节的样子。
顶多是茶几上多几盒月饼。
照从前,一号早上赵忙秋会和赵父安排一次大扫除,爷俩把国庆节过成劳动节。
晚上会守着电视看阅兵的重播,爷俩再把国庆节过成除夕夜。
然后二号往后的几天,就一切照常。
但从前的一切都在今年被打破了。
——江遇岸。
用江遇岸的话来说,难得的国庆碰中秋,广大高三同胞应该为这小寒假创造价值。
他义正言辞的样子让赵忙秋对自己过去的十七年倍感歉意。
而他实现价值的契机就在于——做月饼。
好呗。
他二号一早就把模具什么的带了过来,然后照着手机上的教程对赵忙秋指指点点。
“手洗了没?”
“那个……就你右手边的,拿来。”
“还有,做的时候要自信,要坚持!”
赵忙秋深恶痛绝,昨晚两人打了语音通话。半睡半醒间,他听见电话那头的江遇岸说什么明天来他家,他胡乱应了一声,然后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江遇岸自吹自擂自己跟外公学了一手做月饼的好手艺,可实际上除了月饼脱模,其他的都是赵忙秋照着教程完成的。
尽管这样,他还对着赵忙秋的成品咋舌,满腹欣喜。
“这是什么馅的?”
“咸蛋黄肉松。”
江遇岸摇头,做出呕的动作。“咸口的最难吃了。”
这下换成赵忙秋摇头,再附加一个中肯的评价:“没品。”
他吃咸口的,他爸吃咸口的,他们整个村都吃咸口的。
就江遇岸不吃。
“我要重新做一份甜口的。”他拿出蜜枣,捣成泥……
然后叫赵忙秋……
一直到傍晚,才成功出炉了新的一批。
他可算看清了,江遇岸爱吃甜的。这也算完美诠释了南北方的饮食差异。
“那……中秋节那天干什么。”赵忙秋打包着给罗爷爷的那份,问道。
“中秋来我家再做一次。”
可真是好提议。
赵忙秋翻了个冲天大白眼,又得他多动手一次。
“食材你出。”
“好。”
“器具都你出。”
“行。”
“东西都你做。”
“可……不行。”
江遇岸话锋一转,了当的说道。
“我技术不成熟……还是忙秋弟弟厉害。”
“切。”
赵忙秋在月饼的包装上打了个结,问:“你父母不回来和你们一起过节吗?”
江遇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回答道:“我妈妈在国外,不回来了。”
“哦,好吧。”
送走了江遇岸,没一会儿赵父也回来了,赵忙秋早早洗好了澡 ,回了房间。
手机里陈燃给他发了消息,跟他说中秋他过来一起过。
赵忙秋回复:“你爸妈呢?”
“他们嫌我烦,我说我来找你,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陈燃在语音里说的自己可怜又孤寡。
赵忙秋回复:“那来吧。”
他又说江遇岸也要一起,陈燃秒回:“两个学霸,我妈肯定觉得我能‘近朱者赤’!”
中秋那天,陈燃一早就来了。
赵忙秋和他一起去了江遇岸家。
罗爷爷已经睡醒了,在厨房里和面。
赵忙秋提前和他说了陈燃也要来,江遇岸也提前准备了他们俩的位置。
今天的月饼是罗爷爷做的。江遇岸说,他外公之前是厨师,专业的那种。
赵忙秋其实每年都能吃到罗爷爷的手艺——罗爷爷做好会分享给他们家。
“对了,你应该吃过的——我小的时候来这玩外公还让我给你们送过。”
旁边准备餐具的赵忙秋手一抖,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小时候,你……你还记得啊?”
江遇岸茫然,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又恢复了一脸戏谑,“不然呢——怪不得之前见到我这么冷淡呢,你不会觉得我忘了吧。”
“……不是啊。”
“嘴硬。不过你别说,就你那冷淡样我都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我……”
赵忙秋想争辩,但实在想想这真没啥好争辩的。他翻了个白眼,江遇岸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真啰嗦。
饭后,厨房还剩下江遇岸和陈燃。
“这份是给赵叔带回去的吗。”
“对,然后这个带给你爸妈。”
“谢谢江哥。”
“对了,忙秋的妈妈呢?要多装一点吗?”
江遇岸从没见过赵忙秋妈妈,一开始他以为是总凑巧错开了,后来发现可能不是,又担心会冒犯到,所以一直没问。
“呃……我哥没妈妈。”
“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清楚,走了还是死了来着。”陈燃又说:“这是很早的事了,但我觉得,我哥……应该挺想妈妈的。”
江遇岸没搭话。
仔细想想他好像间接地见过赵妈妈——在赵忙秋的笔筒里有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和赵忙秋有几分神似,而且赵忙秋的肤色白应该也是遗传的她。
这是他给赵忙秋补课拿笔的时候看见的。
他懂这种感觉;他也明白,这种感觉只有那个系铃的人才能解开。
中秋团圆,可他们都是不完整的孩子。
厚厚的云层挡住了月亮,陈燃哭着喊着要让赵忙秋送他回去。
“不行,那狗会咬我……哥,求你了……”
来的时候还好,光天化日的。主要是晚上,陈燃每每路过那里都会被狗叫吓到。
“行行行,你等我会儿。”
“我和你俩一起。”江遇岸说。
陈燃立马抱住他:“也谢谢江哥,谢谢俩大哥的深情厚谊!”
“……”
三人走在道上,路过巷口时江遇岸还往里多看了两眼。很黑,啥也看不清。
陈燃松了一口气,说:“肯定是被我们三个的气质唬住了。”
“赶紧去吧,晚上别出来了。”赵忙秋道。
“谢谢俩哥,我走啦。”
陈燃挥着手跑进家门。
等赵忙秋江遇岸回去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触发了“疯狗开关”,巷口里面狂吠不止。
江遇岸想看清里面,但没等看清就窜出来两只狗。
狗叫声如雷贯耳,江遇岸没动,狗也不动。
那敌不动我动。
江遇岸抬脚准备拉着赵忙秋走。
狗叫声又起来了,打着节拍一样。
江遇岸暗骂一声脏话:“我靠,没完没了了还。”
狗叫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江遇岸被叫的烦了都想加入它们。
“他们不累吗?”
“身为狗就要习惯这一点。”
很有道理。
江遇岸撇撇嘴,就在赵忙秋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时,却见他蹲下来。
不仅是赵忙秋,连狗都被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江遇岸开始跟他们讲道理……
“你这……真是天下大同。”赵忙秋感慨。
不得不说,江遇岸的口才挺好,确有能将“八尺狗儿”讲到热泪盈眶的能力。
然而狗儿只会用狗叫解决问题。
“好了好了,别叫了,我让你们别叫了……行,你是我哥行吗。”江遇岸站起身,其实要走也不是不可以,谁家好狗追着人不放。
但江遇岸就想“以德报怨”。鬼使神差地,赵忙秋也陪着他一块胡闹。
后来他们还是安全回去了,可能狗哥根本就没想咬人。但因祸得福,每当江遇岸赵忙秋经过,真的就再没狗叫声了。
赵忙秋说,这是狗被江遇岸的道理感化了。江遇岸说对。
他们那天的月饼做的多,赵忙秋把月饼连当了几天的早餐,直到吃到开学。
为了感谢罗爷爷中秋节的招待,赵忙秋又抽空做了份凤梨酥,够甜。
为了回赵忙秋的礼,江遇岸硬塞给他了一盒月饼,说是精心给他留的,但赵忙秋觉得那是吃不完剩的。
还是甜口的。呵呵。
赵忙秋虽不爱甜口月饼,却还是忍痛吃了两个。
吃着吃着,他倒觉得甜口……也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