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潮不见汐

4、第四章 洗澡

　　江遇岸点开对方的头像，写下备注：忙秋，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弟弟。

　　那边的赵忙秋还在奋笔疾书，手机被盖在桌面上，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sea”的聊天框。

　　第二天一早，他推着车等在江遇岸家门口，没等一会儿里面就出来了人。
　　“忙秋早。”
　　“嗯，你也早。”
　　江遇岸背上书包，伸手拿下赵忙秋挂在左肩的书包，道：“我来拿吧，你好好骑车。”
　　赵忙秋没反驳，骑上车和他一起上学。

　　两人早饭都没吃，打算在校门口的小吃店里买。
　　这学期开始，赵父就没让赵忙秋做过早饭了。所以他以后得早出门上学买早饭。

　　两人停在馄饨店，江遇岸点了汤汤水水的一桌面食。
　　“吃吧，我请。”
　　赵忙秋看着面前的四人份，目光终是落在江遇岸买的“糖精水”上，他实在搞不懂，怎么会有人爱喝这口。
　　“想喝这个？我给你买一份。我看你昨天放学没喝多少，以为你……”
　　“就是不爱喝，别买了。”
　　“你们这儿卖的奶茶甜的够味儿，好喝。”他举着奶茶杯吸了两口。

　　吃着，江遇岸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买的太多了，问道：“这会不会太多了，你吃的下吗？”
　　赵忙秋摇头。
　　“这怎么办？”
　　“要不你打包吧，刘哥他们可能没吃早饭。”
　　“学校不是不让带早饭进去嘛？”
　　“不被发现呗。”
　　赵忙秋说着，站起来背上包。
　　江遇岸笑道：“好学生也违法乱纪呢。”

　　果然，江遇岸打包的早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刘千钧没吃早饭。
　　他边吃早饭边马不停蹄地赶着作业，哦对了，他抄的赵忙秋的。
　　“家洋，帮哥看着点，别让学委看见了。”
　　“学委还没开始收作业呢。”
　　“我说的是别让他看见我吃早饭。”
　　“哦。”

　　早自习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年过半百且嗓门很大的女老师。赵忙秋觉得，她不愧为江遇岸口中的“爱立信”。

　　刘千钧还是赶在上课前赶完了作业，与此同时，江遇岸拿到了他的小练。
　　“爱立信”走进来，第一句就说：
　　“作业没完成的站起来。”
　　江遇岸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就站起来了……
　　全班就他一个人站。
　　“爱立信”重复了几遍，确定没人了之后把目光投到江遇岸身上，认识到他是新来的，只好抬手示意他坐下。
　　“课间补上交上来。”

　　刘千钧回头，“哥们儿还好你是新来的，不然你这一个星期就得站在门口当门僮了。”
　　“行吧，那感谢爱立信手下留情。”
　　“爱立信？哈哈哈哈哈……爱立信……哈哈哈哈哈……”

　　同学们早已投入状态进入课堂，讲台上的“爱立信”在声情并茂敲黑板讲题，头顶风扇声不断，再接连着窗外伴随着上课而下的雨……很吵，但又很安静……

　　雨一直连着下，到放学才转了会儿阴。

　　赵忙秋像昨天一样带着江遇岸一起回家，路上还教他怎么快速记下回家的路。
　　江遇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赵忙秋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晚上，赵忙秋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手机里“sea”又发来消息：我家没热水！

　　「今天下雨，太阳能没水正常」
　　「怎么办？」
　　「烧水」
　　过了一会儿，“sea”回复：水怎么烧？
　　赵忙秋无语，让他去问罗爷爷。

　　「外公睡下了」
　　赵忙秋扶额，又看见对方回复：你家有吗，我去你家？
　　想想自己洗澡烧多的水，赵忙秋回复：来吧。

　　没一会儿，赵忙秋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赵父已经睡着了，大门没锁——是赵忙秋提前给他开的。
　　赵忙秋的浴室在二楼，赵父的在一楼，两人是分开的。
　　江遇岸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凑合用着一瓶开水洗了头和澡。

　　“谢谢忙秋弟弟。”江遇岸擦着头上的水。
　　“不用谢。”赵忙秋坐在书桌前，速度极慢地写着英语题。
　　江遇岸见状，拖了个椅子坐在赵忙秋旁边，开始翻他的教材。

　　“喏，这儿。你自己上课也记了。”
　　赵忙秋照个课本上的句型完成了这道题。
　　“还有这个，和十四题一样的，换汤不换药，你好好看。”江遇岸擦着头，一只手腾出来给他讲题。

　　“对，就这么写，还有，这个拼错了。”
　　“可以的，但用这个替换会更高级。”
　　“行，不熟练，再默两遍吧。”
　　不得不说，江遇岸的教学质量真是可以，赵忙秋比平常做题速度快了半小时。

　　题写完了，江遇岸头也干了。
　　临走时，赵忙秋温馨提示：“明天也下雨，记得提前烧水。”
　　“我……不会烧，如果明天你还想请教我英语的话……就请我明天还来洗澡。”
　　“……”
　　“弟弟，这稳赚！”江遇岸吆喝式的对他道。
　　赵忙秋同意了，对他来说，只是多烧点水的事。

　　而江遇岸也很给力，每天来的时间都能完美地错开赵父的活动。
　　赵忙秋什么都不用操心，他只要把门带上，然后——
　　等房门被敲响。

　　赵忙秋的浴室小，江遇岸每次都把换洗衣服放在外面，裹个浴巾进去，洗完再裹个浴巾出来换。
　　赵忙秋一般都是背对着他坐在书桌旁写作业。

　　“忙秋，有纸吗？”
　　“有。”赵忙秋从书桌上拿纸递给他，回头的瞬间看见江遇岸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上身。
　　很……优美，线条若隐若现的。
　　江遇岸见状笑道：“好久没练了，都逊色了。”
　　赵忙秋没搭话，递过纸后就转头继续学习。
　　也不算是继续学习，起码脑子里不是。

　　换完衣服，江遇岸坐在他旁边，开始抽背单词。
　　赵忙秋今天答的很顺，看样子是下了不少功夫。
　　“不错啊，背挺熟。”江遇岸笑着夸赞。
　　赵忙秋也回以微笑。

　　“喏，给你普及点别的。”江遇岸从衣服口袋掏出几张纸，说：“这里没打印机，我给你手抄了一份。”
　　赵忙秋接过，这是一份额外普及的英文单词表，都是书上没有的。
　　“写作的时候可以用上。”
　　“谢谢。”
　　“不客气，谢谢你让我洗澡。”

　　无功不受禄，江遇岸不喜欢欠人情。

　　等送走了江遇岸，赵忙秋开着床头灯开始背他给自己手抄的单词表。
　　他见过江遇岸写中文，字像是练过的，很工整也很有笔锋。
　　写英语也是一样，即使草了点，也是很有识别度的。

　　“serendipity……不期而遇；机缘凑巧”
　　“serendipity……”
　　赵忙秋默背着，他停了停，在这个单词下面画了横线。

　　他和江遇岸的遇见算不算“serendipity”呢，单方面的话，应该是的。赵忙秋想。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每次的遇见都如同久旱逢甘霖。不是说别的，而是能让他设身处地地感受到酣畅淋漓。

　　赵忙秋把单词表夹进英语书。起身走进浴室，浴室里的水汽散的差不多了。他关掉换气，出门的时候不自觉地想到了不小心看到的江遇岸的上半身，不得不承认江遇岸练的确实不错。
　　好吧，挺会练的嘛。赵忙秋摸摸自己的，心想到。
　　“算了，先睡觉吧。”

　　凌晨，二楼的灯光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