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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是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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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遇岸就来找他了,赵父还没出去,赵忙秋还在刷牙。
“赵忙秋!嗯…赵叔叔好。”
赵父笑得慈祥,心想这孩子长得真是标志。
赵忙秋借着刷牙没讲话,江遇岸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就只顾着讲话,赵父被哄得开心还留他吃早饭。
江遇岸才突然想起来,从肩上的包里取出一盒点心。“叔叔,这是我外公亲自做的,他让我交给您,说谢谢您上次给他送的南瓜饼。”
“哈哈哈,那我收下了,你快坐下吃饭……忙秋,我先走了,你今天不许再擅离职守了啊。”
也不知道他爸哪学的成语,赵忙秋听得那叫一个刺耳。
江遇岸听后,才意识到今天早上赵忙秋都没和他说话。
等赵父走后,他也没客气,坐在了赵忙秋旁边。“咳,我…等会和你一起去浇水。”
“不用了,但我今天不能和你去玩了。”
“别嘛,我今天就想帮忙秋浇水。”他又开始扑闪扑闪睫毛,眼睛里还是很亮。
“对了,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他放下肩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一盒包装很精美的东西。
“巧克力?”赵忙秋问。
“对!但这不是一般的巧克力,这是今年的品牌限定,我来的时候抢了好久,来,你吃。”江遇岸剥开一个,献宝一样把巧克力递到他面前。赵忙秋忍不住笑了出来,“谢谢。”
“不客气,这一盒都给你。”
赵忙秋错愕,江遇岸道:“谢谢你昨天带我玩。”
他笑的好真诚,真诚到赵忙秋就这样陪他玩了一个暑假。
而他那天也确实认认真真地帮赵忙秋浇完了整块田。
傍晚,他们躺在田坡上。
“罗爷爷是你外公啊。”
“嗯。”
“嗯…那你暑假结束就走吗。”
“可能吧。”
“也可能不走,但总之都要走的。”江遇岸枕着胳膊,又道:“我以后还会回来的,你别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不记得我了。”
赵忙秋没应话,心道:才不会忘呢。
确实就一直没忘。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等赵忙秋上学了,江遇岸也没走。
他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赵忙秋朋友很多,爱屋及乌,江遇岸朋友也多了。
一直到中秋节,江遇岸才说自己要走了。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村子里的朋友们都来送别,江遇岸拿出自己的零食、漫画、玩具…能送的都送了。他们痛痛快快地在村子里玩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各自各回各家吃晚饭才分开。
赵忙秋等到没人了才拿出自己做的两个风筝。一个是之前江遇岸在他家看到的半成品,另一个是赵忙秋重新认认真真做的一个。
“给你。”
江遇岸接过,道:“我也有离别礼物给你。”
他跑回家,再次出来的时候把手别在后面。
“当当当当,巧克力!”
“最后一盒了,早知道你喜欢吃就多带一点了。”
“不过没关系,下次来还给你带。”
“这是我外公做的月饼,他和我们一起回去过中秋,不过他马上就会回来。”
“忙秋,再见。”
“再见,江哥哥。”
后来罗爷爷确实和他们一起走了,但也很快就回来了。除此以外,一同回来的就没有别人了。
赵忙秋就这样在村子里生活,大家都像之前一样玩闹,谁也不知道有人心里还记着个谁。
回忆在梦里被无限拉扯,直到赵忙秋因为不舒服的睡觉姿势醒来。
梦里有很多,但梦醒了什么都没有。
房间的书柜上还放着巧克力盒,屋子里还留着他做好的风筝——这期间他又玩坏了很多风筝,但都不厌其烦地重新做。不管怎样,总会留下一个好的,随时等着放。
赵忙秋从椅子上起来,躺回床上。短暂的照面让赵忙秋觉得对方肯定是把一切都忘了。
童年的往事在此刻变的逐渐清晰,可无论赵忙秋记得怎样清晰,都改变不了江哥哥已经把他忘了的现实。
他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楼下赵父的房间开始传来有力的咳嗽声。估摸着是睡醒了。
他从床上起来,下楼,还是打算和赵父一起去田里。
“忙秋?醒了啊……不用,你别去。”赵父一手托着草帽,一手阻拦赵忙秋。
“爸,在家也是没事……”
“忙秋哥忙秋哥!”争执不过半会儿,就听见陈燃在门口喊自己,“我来找你写作业!”
“行了,这下有事了,你就在家好好待着。”赵父把赵忙秋按回座位上,自己转身出门,还给陈燃招呼了一声。
陈燃抱着一打书钻进赵忙秋家里,道:“我妈说,让我跟着你逆袭!”
赵忙秋笑笑,接过陈燃手里的书。
好家伙!他把整套教科书都带过来了。
赵忙秋不得不感叹陈燃的决心,牙疼似的随手翻着书。而后者已经殷勤地把书都摊在赵忙秋面前了。
“想学什么?”赵忙秋问。
陈燃和他带点亲缘关系,高一高二的时候两人还在一个班。
他妈一直把赵忙秋树立为陈燃的榜样,让他学这学那。陈燃也不恼,从小就屁颠颠地跟着这位小表哥。
“学这个!”
“好,你翻到习题。”
“习题习题……习题没带…”
赵忙秋苦笑,“你教科书倒是没忘了带。”
“我回去拿!”说着,陈燃就正要走。
“算了”,赵忙秋把他拽回来,“先用我的。”
陈燃又一屁股坐回去,脸上还保持着一开始的笑。
这家伙心眼少,干什么都是笑。
“对了哥,我来的时候看你家隔壁门口停了辆车…你说,是不是那个小江哥回来了?”
见赵忙秋半晌没应话,他又忙着补充:“就小时候跟咱们玩的那个…还给咱分巧克力的。”
“不是吧,你不会已经忘啦…亏之前你俩玩的好。”
“没。”
“没啥?”
“我说没忘。”
赵忙秋又说:“我也见到他了。”
“哦——”,陈燃拖着长音,“那咱去找他?”
“不去。”
“嗯?”
“你要不要学了?”
陈燃这才意识到,忙凑到桌前,拿起笔假装写的认真:“要学的要学的。”
陈燃基础差,好好在肯学。赵忙秋给他疏通课本知识,两人都没注意到窗外天已经开始黑了。
赵父回来的晚,走上楼看见两个孩子在赵忙秋的房间里说着一堆听不懂的专业术语,自己就下去准备晚饭了。
“谢谢哥,我感觉我开学肯定能进步贼多。”
“你这才哪跟哪,但认真学总是会进步的。”
陈燃“嘿嘿”一笑,“那我走了啊。”
赵忙秋和他一起下楼,看见赵父已经把菜做好了。
“来,刚好,都坐下一起吃饭。”
“叔……”
“叔让你留下吃饭,来。”
陈燃乖乖坐下,其实他在赵忙秋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一顿饭。饭后,是赵忙秋送的陈燃,因为赵父说陈燃要拿的书实在太多了。
赵忙秋顺着河边走,他刚把陈燃送回去,自己也打算多走一会消消食。
“嘿!”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脚步一愣,因为这声音是江遇岸的。
果不其然,赵忙秋一回头就看见那个人正提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他。
“又见了。”
“嗯。”
“这么晚还出来——又要去罗爷爷家?”
江遇岸笑着看他,戏谑地道,赵忙秋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
“没有就早点回家。”江遇岸从袋子里拿出一听可乐,递在他面前。
赵忙秋接过,道:“谢谢……哦。”
“一起走?”
赵忙秋应了声:“哦。”
两人路上别无交流,安静到怪异的氛围让赵忙秋觉得树上叫个不停的知了都是在嘲笑他。
到家后,赵忙秋上楼回到房间,把那听可乐放到书桌上。他透过二楼的窗户往外看,没见到江遇岸在院子里,应该是已经进门了。
莫名其妙地,原本好好的心情就像被灰尘糊了一层。
这家伙一点记得他的样子都没有。
他心道——
骗子,还让我别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