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迟到15年的斩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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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日本，一片废弃仓库。
今夜无风。正是春夏交接的时候，没有云的夜空显得明亮清澈，依稀可以看到几点星星，一轮圆月下的江边万籁俱静。赤井秀一咬着烟，没有点燃，微阖了眼睛，右手把玩着一枚银色的金属打火机，无声地融入阴影中。这片废弃的仓库周围有不少人埋伏在夜色中，呈一个包围圈围住了仓库中央的空地。
安德雷-卡迈尔悄声走近，朝抬起头的赤井秀一点了点头，然后又快速地在一边的集装箱后藏了起来。赤井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他有些想点烟，但打火机的声音太过明显，最终也只是用牙齿磨碎了些烟草。
突然有脚步声，赤井安静地闭上眼睛，数着脚步。
步伐不大，速度也不快，有些拖沓，左脚有些坡，步子一深一浅。不会是琴酒。
赤井睁开眼，来人刚好走进他的视野中，是一个带着帽子的黑衣老人，拄着拐杖，带着黑色的手套。赤井没有理会老人的存在，用余光打量了一番老人后又垂下了眼睛。老人边走边瞥了一眼赤井，喘了两口气后在一边的箱子上坐了下来。
赤井敏锐地捕捉到了集装箱后细微的动静，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正如他所猜测的，卡迈尔走了出来，老人和赤井同时看向了他。
“老人家，这里很危险，不能待在这里。”
老人好像耳朵并不太好的样子，侧着头没有动，卡迈尔走近了一些，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在发现老人依旧不动后下意识地看向了赤井秀一。他对上了赤井警告的目光，立刻又低下了头，但老人显然已经看到了他的动作。
卡迈尔有些踟蹰，不知道自己应该再做什么，老人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卡迈尔和赤井秀一。安静的仓库里忽然有一阵穿堂风穿过，猛地响起的消息铃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赤井秀一打开手机，静音状态的标志依旧亮着，三条消息挤在屏幕上。
【你被发现了！ From 波本】
【小老鼠，希望在实验室看到完整的你哦。 From 麦克美】
【是朗姆。拖五分钟。 From 阿黛特】
赤井秀一猛地抬头，四下灯光猛然大亮，一枚子弹从远处打在他的脚边，他后撤两步躲开，假扮成老人的朗姆从怀里掏出手枪稳稳指向赤井秀一，卡迈尔同时掏枪指向朗姆，一阵有些凌乱的步伐混着几声枪响，藏在仓库周围的几个FBI探员冲了进来，赤井秀一快速扫了一眼，有两个人的肩膀已经被打伤。他们被组织设计包围了。
“黑麦，你居然是老鼠。”朗姆冷笑一声，“可惜了琴酒被麦克美那个疯子叫走了，不然他一定很乐意亲手把子弹打进你的脑子。”
赤井看起来并不紧张，反而轻松地笑了笑，捏着手机上下抛了两下，朗姆眯着眼睛盯着他，按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松了些，此刻仓库内外都安静下来，不远处的公路上车辆路过的声音遥遥地传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赤井把手机放回口袋，顺势插着兜换了个站姿，“不错的伎俩不是吗，朗姆。”
“别以为你说点好话就能活。”朗姆嗤笑，“麦克美会很高兴在她的实验台上看到你的。”
“这么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了——麦克美会把组织的叛徒都催眠成忠诚的狗，不过他不希望在人身上看到子弹孔。”赤井勾起嘴角，语调却平淡，“但看不出来你居然也要听他的，连一颗子弹都不敢打。”
“别想着挑拨离间！”朗姆脸色一沉，“也别想着套话，现在是我对你的审问，黑麦。”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射中赤井秀一的左小臂，血花飞溅，他闷哼一声，卡迈尔立刻站到了子弹来的方向上，赤井借着掩护撕下了外套袖子开始包扎。现场混乱了起来，几个组织成员没等朗姆发话就开了枪，朗姆却勃然大怒，大喊了一声“谁”。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赤井秀一反而笑了笑，“你这不是很怕麦克美吗。”
“闭嘴！”朗姆把帽子扔到地上，用力地踩了两脚，“谁开枪的！基安蒂！”
朗姆按着耳麦喊了几声，声音从愤怒变成了带着犹疑的冰冷，然后咬着牙扔掉了耳麦，他的喘气声大得出奇，被喝令不准开枪的组织成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几个已经开始悄悄地后退。
“你知道？”朗姆突然问赤井秀一，“你知道这是个陷阱？”
“我不知道。”赤井秀一已经紧急处理了伤口，举起了枪对准朗姆，“但她知道。”
他们心知肚明这里的“她”是谁。朗姆显然对赤井的回答并不满意，这是他最痛恨的情况，一个他最痛恨的人知道他的弱点。他感觉一阵痛楚从他的手腕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想要摘下手套来确认他的假肢完好，自从他逃离美国已经有十五年，而那个梦魇依旧紧追在他的身后，那些被一点点磨碎在铁轨上的血肉和碎骨在他的噩梦里出现，直到凌晨他才得到新生般的喘息。
“五分钟过了。”赤井秀一突然开口，“你迟到了。”
“来的人比我想象得要多。”
来人笑意盈盈，朗姆却觉得冰凉沁进他的每一根骨头，手腕的幻痛更严重了。
“好久不见，朗姆，真是让我好找。”阿黛特撩了撩头发，毫不在意手上的血，“给你带了一点见面礼。”
一颗头颅被甩到地上，随着滚动裹上了灰尘与碎石，停在朗姆脚边的时候，头颅的头皮好像惊喜盒子一般滑落了，朗姆下意识地别过头闭上了眼睛，但又忍不住撇了一眼。被挖去了眼球的眼皮瘪瘪地耷拉着，左眼下方的蝴蝶刺青被血掩盖了一些，但他已经认出这是谁了。
“这家伙和你一样没什么礼貌，还嘲笑我美丽的头发，所以我把她的头皮割下来了，眼球也挖下来了，不会欣赏美就别欣赏了。”阿黛特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不过这孩子的叫声很可爱呢，是女高音哦。”
她的话语让人战栗，她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那道飞溅在她脖子与脸颊上的血迹正是基安蒂留下的最后的痕迹，那道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你......怪物......”朗姆几乎忍不住瘫软下去，被几个组织成员架住了，“你怎么会......”
“我以为你看到我会更高兴一点呢，毕竟你们一直想要找到我，不是吗？”阿黛特收敛了笑意，“我也已经找了你们很多年，这可是‘双向奔赴’啊，多浪漫。”
“真是恶心的话......开枪！”朗姆猛地大喊，“杀了她！”
枪林弹雨瞬间席卷了仓库的空地，被集中了火力的阿黛特好像被打穿的血袋，数不清的子弹从她的每一个致命点穿过，头颅、脖子、心脏，叮当落地的子弹壳与被掀起的烟尘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枪声渐渐消停了，朗姆却感受到比任何一刻都更强烈的不安，“谁让你们停下的！继续！继续开枪！”
“你这不是浪费子弹吗？”阿黛特语气无奈，“真是的，我很喜欢这件衬衫的啊。”
无人再开枪，烟尘散去，满地的血好像归巢的鸟飞回阿黛特的身体，骨头重新接起、血肉鼓动着愈合，最后皮肤也变回光滑模样。除去已经破烂的衣服与染上烟尘的头发，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被子弹打穿过的痕迹。
赤井秀一从掩体后走出，将外套披到了阿黛特身上，对着朗姆笑了笑。此时朗姆才发现他身边躺倒了不少人，就在刚刚混乱的枪声中夹杂了不少射向他们的子弹，此刻他们被FBI包围了。
“我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赤井亲自打晕了朗姆，往四肢上各补了一颗子弹，“你要带走他吗？”
后面的问题是问阿黛特的，她摇了摇头。
“让这边的人处理吧，我已经叫了波本。”阿黛特不管赤井变得不爽的脸色，“十五年前朗姆就是被从FBI救走的，这次还要从日本运去美国，太麻烦了。”
“但资料——”
“我会拿给你。”阿黛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等会一起吃夜宵吗？”
“好。”赤井从善如流，“我让卡迈尔回去。”
“哦，波本也要来吃夜宵。”
“......好。”
“还有我男朋友。”
赤井秀一没再回话，点燃了已经咬了很久的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迟到15年的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