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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弟弟视角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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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差不多痊愈了,接下来的几日我都很是无聊,于是便易了个容了,在小镇里闲逛。
小商小贩的叫卖声,街边孩童的嬉闹声……
市井街巷,充满人间烟火气,我已经许久未接触过了。
然而,我才也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
一对夫妇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走过,看到这一幕,我的眼底不易察觉地浮现出一丝悲伤。
一股莫名又怨毒的情绪涌上心头,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家庭?!
想着,我便一脚踹翻了身旁卖糖葫芦的车子以此来泄愤。一时间,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你这小娃……”卖糖葫芦的小贩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我,却正好对上我那阴恻恻的眼神。
“多少钱。”在我的威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我见小贩一直不答话,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你没听见我说话吗?多少钱?!”
小贩却灰溜溜地收拾起东西,嘴里嘟囔着:“不要钱了,不要钱了。”然后一溜烟跑远了。我的听力极佳,清楚地听到他骂了一句:“晦气,这又是哪家的公子哥?”
周围的人也都作鸟兽散,不再围观。
我蹲下来,看着散落一地的糖葫芦,捡起来吃了,不禁感叹道:“真甜。”
“脏。”一声带着笑意的话语从我头顶传来,我抬起眼睛,恰好看见了一张极为好看的微笑唇。
“比这脏的我也吃过。”我站起身来,侧过脸去,说道:“你不是瞎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吃这个。”
“异能。”费衣蒙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钱扔他车里了。”我向这个烂好人解释道。
“我知道。”费衣蒙扯了扯眼前的布料。
这一下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蒙哥,你什么异能啊?”
费衣蒙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我说不清楚。”
我好奇地歪着头,满脸困惑地问道:“自己的异能还有说不清楚的?”
费衣蒙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不记得了,因为一场意外,我忘了很多东西。”
我听闻后,瞳孔猛地一震,心中惊疑不定:失忆?!那么,眼前这个瞎子……难道会是失忆版的大师兄?不,还是说不通啊。
我警觉地凝视着他:“那你如今还记得什么?”
费衣蒙脾气甚好地回答:“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诸如师父教导我要做个好人之类的。”
我再一次松了口气,就我所知,娄乔那种人模狗样的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教授这种东西。
不对,也未必,我陷入了沉思。
我的父亲和母亲皆是普通人,普通人与普通人结合诞下先天性异能者的概率极低,而我的异能,可能是是后天觉醒的。主要是某些人实在欺人太甚。
娄桥收我为徒的那一天,我记忆深刻,那天是我首次杀人,也是我异能觉醒之日,亦是我丧父丧母之日。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孤零零地坐在尸堆里,浑身上下沾满了乌黑的血迹,脸上的表情似恐惧又似兴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画面诡异至极。
娄桥却不,他甚至还走了过来,和蔼地与我打了招呼,对着我问东问西,而那时的我正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情绪里,愣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那天暴雨倾盆,雨水逐渐将血迹冲刷掉了,娄桥脸上的表情仿若在欣赏什么一般,过了许久,他用伞为我遮住了雨水:“跟我走吧。”
我是个颜控,娄桥长得又颇为不错,鬼使神差般,我就真的随他走了,稀里糊涂的,我便多了个师父,多了个师兄。
他对大师兄甚是严苛,相对而言,对我的管教却颇为宽松。与 OWT 组织里其他带孩子的师父不同,他几乎从未教过我什么社会准则、礼貌用语之类的东西,我做错了事,他甚至还会无条件地包容我、纵容我。
他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活一世就是为自己而活。”他教我做人需要自私一些,方能更好地活下去。而大师兄若是在场听了这话,他便总是要皱一下眉,呈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我一直没把这当回事,直至如今,我才觉得有些怪异。
娄桥那个神经质,也不是没有可能教我们两套完全不同的为人处世的方法……
我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回想之中……
不多时日,我又有了一个师弟,他总是冻着一张脸,显得比大师兄还要段情绝爱,冷漠至极。
三年前的一天,一个意外的发现打破了这种平静。娄桥有一个十分要命的特点,他既信命,也认命。他的异能便是窥测命运,而且他对自己的这个异能运用得极为熟练,对其依赖程度也相当之大。
那天,依旧下着暴雨,不记得我要找他做什么了,只记得我无意间听见他正在和一个人激烈地争吵着什么,于是便没有进去,正准备离开,却依稀听到了一些零碎而又伤人的话语。
是娄桥的声音。
“凌碎他注定会变成那样,我已经反复演算过了,没有一次例外。他那种性格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狗永远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你不知道我把他捡回来的那一天,他坐在尸堆上的那个表情,那绝对是兴奋!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哈哈……我们是同一类人,而且他的异能他妈的强大得可怕!!如果不加以管控,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屋内的另一个人弱弱地回答道:“娄老师,可是你教给他的那些……””
娄桥的声音这次彻底失去了温度:“费衣蒙需要一个合格的磨刀石,一个足够优秀的对手。小费这个孩子吧,有个缺点,就是过于心软……未来将会有一场巨大的浩劫,小费这把刀必须被磨砺得足够锋利,才能达到我期望的效果。而磨刀石,必须是可控的。”
“那两个月前收到的那名小弟子宴河呢?”
“小河啊,加入备用方案吧。如果方案 A 不幸出现了差错,就只能依靠小河了。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啊。”屋里像是打碎了一盏杯子,只听到娄桥隐隐发出了一声叹息:“天灾……将至。”
他又似笑非笑地咳了一声:“想不到我娄桥最后一次行的恶,竟然是为了善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的另一个人没有回答,而不小心听到这组对话的我,心口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块冰,一股恶寒伴随着麻木迅速蔓延至全身,让我感到无比的寒冷。
我竟然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有了“家”。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这个“家”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孤独和无助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曾经的欢乐时光如今看来,仿佛是一场虚幻的梦境。那些美好的回忆在此刻都变得如此遥远,仿佛它们从未真正存在过。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心中充满了矛盾和困惑。我曾经信任的娄桥,竟然有着如此复杂的一面。他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无法理解,而我又该如何在这个充满谎言和秘密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呢?
“在想什么呢?”瞎子那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将我拽回到了现实之中,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的面庞。
不论是这个费衣蒙真的仅仅是碰巧与大师兄重名,还是大师兄遭遇了某些意外致使变成了这副凄惨模样,都决然不能留存!!
然而……倘若真的是大师兄的话……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阴恻恻的笑容,倘若他果真就是大师兄的话……那么他只会面临更为凄惨的死亡结局……屋子里另外一个人,就是他。
“我们回家吧。”我拽起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