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河晓雾Linda

7、无辣不欢？ 今天怎么换

　　“嘀嘀嘀！”
　　他预约的网约车司机来了。
　　“啊啊啊，我要美女，哼，把我的美女还给我你这个坏东西。”
　　“乖啊乖，进去就有美女了，进去吧你。”

　　徐州琦扶着吴登的肩膀，把胡言乱语的他和不省人事的陈子研一同扔进车里。
　　他拍了拍手：“呼，司机，麻烦把他们送到这两个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了。”

　　网约车司机带着墨镜，一脸生人勿近，看了一眼手机：“好的。”
　　安置好吴登，他摇摇晃晃地闲散在人民路的人行道上。突然心道：“对了，我家又不在这里，我是不是也得给自己叫一个网约车。”迷迷糊糊间，他摸到一个墙边，扶着慢慢倾倒，瘫坐在地上。

　　他盯着蓝色的路牌发呆：“人民路？我好像来过这里，好像还是和姚乐凡来这里吃早饭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意外出现，他吓了一跳，打了个寒颤，也忘记头晕眼花，闪身躲进一旁的胡同里。

　　几秒钟后，人行道上出现了两个人，并排前行，男的西装儒雅，女的短发精致，真是任谁看了不说一声般配。
　　“你说的香香早餐店在哪呢？还没到吗？”
　　“急什么，就在这附近，里面卖的米粉可美味了，是我的最爱。”
　　“那我可更加期待了。”

　　徐州琦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个人走进一家餐馆，上面写着：香香早餐店。他心道：果然就是这家早餐店。
　　徐州琦在谈恋爱期间曾经常和姚乐凡在这里吃米粉。
　　他的心口突然很疼，以前的她带他来吃早饭，同样的地点，现在又带着别人来。

　　徐州琦扶着墙，揉了揉心口，不愿再看见他们，走开了。

　　香香餐馆内，姚乐凡盯着米粉发呆。
　　习清远：“姚乐凡，你在想什么？”
　　姚乐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习清远了然于心：“是徐州琦吧，你后悔了？”
　　姚乐凡摇了摇头：“没有，就算后悔也没用了，吃饭吧，附近有一家抄手也特别好吃，下次我再带你尝尝。”

　　另一边，公交车鸣笛，远远地开过来，徐州琦从公交站站台的椅子上站起来，等待公交停站，走上去，交了钱，坐回到温江。
　　*
　　又到了工作日，周日晚上，徐州琦接到了王妈的嘱托，因为孙子发烧临时请假回家照顾孩子，将做饭的任务委托给他，热情的徐州琦连声道没事，让她安心给孩子看病。
　　上午缺最后一节课，提前嘱咐吴登替他报道，饭点时分，他来到后厨，另一名和王妈差不多大年级的女人戴着双皮质手套正在洗豆角，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就是老王说的那个接替她做饭的学生吧。”

　　徐州琦：“对。怎么做饭的啊？”
　　徐少爷自幼起在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懂“水要加多少焖米饭合适”“面条要煮几分钟才能出锅”“油温大概多热才可以炒菜”这些问题。

　　女人低下头继续洗豆角：“你肯定不会，这你不用管，只需要盛饭就行。”
　　徐州琦松了一口气。

　　没他的事可干，人家自己跑到操场上花坛里玩蚂蚁去了。
　　徐州琦撅着屁股在花坛里四下寻找，还真找到了一个蚂蚁洞。鼓起包的蚂蚁洞口上，几只工蚁搬着白色的粮食排着队运运输输、进进出出洞口，井然有序。整齐可爱。

　　他站起身，伸手揪到一旁的树上的一根树枝，“嘎吱”撇断，手握在树枝钝端，用尖端戳蚂蚁洞口，一只蚂蚁经受不住挑逗顺着爬上树枝，他大拇指一捻就化成了一团黑红色尸体。就这样，哪只蚂蚁不听话就会被送上断头套餐。他玩得不亦乐乎，不知害死了多少条蚂蚁命后，操场旁边的花坛里的草丛吸引了他的注意。
　　草丛抖了几抖，晃掉了几片叶子，之后不动了，徐州琦走过去，头贴着草丛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突然，他下意识跌坐在地。

　　一只橘黄色的生物钻出草丛，几片叶子粘在它身上被摇晃几下抖落。
　　是一只大橘猫，橘色的花纹，肥嘟嘟的，也不怕人，看见徐州琦就往他腿上蹭，应该是人喂胖的。

　　见它温顺亲人，徐州琦蹲着身子，试探地摸了摸，橘猫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原来是你啊大橘，吓我一跳。”
　　大橘是温江大学的流浪猫，经常出没在操场旁边的草丛里，夏天躺着晒太阳，因为身上遍布橘黄色的花纹，十分好看，所以得名“大橘”。脾气又好，给人抱给人撸，是大学生们的最爱，平时没事就喜欢喂它，温大的猫很多，温顺的却不多，净逮着它一只猫喂，被投喂得胖嘟嘟的，都快走不动道了。是徐州琦的学长，在校时间怕是要比他还长了。

　　他道：“现在还没到饭点，等做好饭了，我给你弄些过来，你爱吃米饭呢还是爱吃面条呀？北方人喜欢面食，南方人喜欢米饭，你是从哪里来的？是南方的小猫咪还是北方的小猫咪呀？”
　　“四川是南方的，我还是更喜欢米饭，算了，既然你是出现在我们四川的，我就姑且认为你是一只南方喵了，米饭，记住了。”

　　“徐州琦，徐州琦，饭做好了！”
　　是刚才那个女人。
　　徐州琦：“来了！”他在大橘下巴上狠狠摸了一把，跑回后厨。

　　“饭做好了，一会就该下课了，咱们先吃饭。”
　　避免时间冲突，餐厅工作人员会提前用餐。

　　徐州琦端着碗跑出去，“你去干什么？”
　　“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跑到操场：“大橘，大橘！”
　　找到橘色的小团子，徐州琦蹲下身给“学长”舀了一撮米饭，又在上面盖了一块儿肉。学长吃得很开心。

　　已经有学生来到餐厅排队吃饭，他起身，拍拍屁股，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一样又跑了回去。
　　挤过人群到后厨换上厨师衣，戴上白口罩，手上套上手套，来到3号房，拉开窗口，很多人排起队来。

　　“给我来一份米饭，豆角炒肉一勺，有橙汁吗？再来一瓶橙汁。”
　　徐州琦按照他的要求往餐盘里舀了一份米饭、一勺豆角炒肉，在空格放上了一瓶橙汁。

　　他一会儿舀两铲子米饭，一会儿加一瓶橙汁，忙得不可开交。
　　前一人盛好饭走后，一个男生补了上去，染着屎黄色的头发，看着嘻里哈啦，自来熟的样子。

　　徐州琦没抬头，问：“要点什么？”
　　“兄弟，你挺可以的呀。”
　　“？”
　　他抬头，看见一张调侃和羡慕的脸。

　　“什么？”
　　“3号队女的是男的的三倍，”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
　　懂哥？

　　“我羡慕你啊，走了。”
　　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他侧身望了望队伍，如男生所说的一样，打饭的女的是男的的三倍。
　　没办法啊，看来他实在是太帅了，戴口罩都掩饰不住的帅气。
　　也可以说是戴口罩给他增添了神秘感，衬得他更帅了。

　　“黄毛”走后，来了一位“不嘻里哈啦”。
　　女生红脸低头道：“这位小哥哥，你有微信吗？”
　　徐州琦：……
　　他道：“我们这里只买饭，不卖微信。”

　　好不容易把她打发走了，又来了一位“诙谐幽默”。
　　女生：“帅哥，不吃饭吃你可以吗？”
　　她挑了一下眉。
　　徐州琦：“我们这里的员工都不卖身的，谢谢理解。”
　　她们都被徐州琦的“美色”所诱惑，矜持不住，接下来的一个女生，一眼都没看他，却让他的内心“矜持不住”。

　　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齐肩短发，容貌甜美可爱，不过此时眼尾下垂，心事重重，徐州琦没抬眼，大马路上远远瞟一眼她的身影，他便能识出。
　　姚乐凡也没看他，但不是害怕尴尬，她只是盯着自己的帆布鞋看，眉眼间是浓浓的忧愁，疏不开，似乎已经与眉眼融为一体，再难分离，大学校园里的她没穿高跟鞋和风衣，少了份知性成熟，多了些俏皮可爱，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青春时光，那般懵懂，那般明耀。

　　姚乐凡：“请给我打一些清淡的菜，随便什么。”
　　他：“不好意思，我们餐厅今天只有辣菜。”
　　姚乐凡：“那算了，你随意就好。”
　　她始终没看他，低头看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带。徐州琦也没抬头看她，始终低着头。
　　徐州琦给她的盛了两铲米饭，加上一些辣菜，红彤彤一片辣椒。

　　晌午，餐厅，几名学生用过饭后起身离开。
　　徐州琦他暗戳戳用余光瞟向姚乐凡，三年的相处，他知道她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今天怎么换了口味？想吃清淡的菜？他偏偏给她盛辣菜。

　　姚乐凡坐在餐椅上，吃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咳嗽几声，似乎是呛到了嗓子。徐州琦看了一眼，觉得不至于，一点点辣星而已，以前的她抱着辣椒啃都嫌清淡。
　　沉默地坐在后厨门口，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