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河晓雾Linda

6、KTV “你怎么会

　　起床，吃饭，上课，吃饭，午休，上课，吃饭，睡觉。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除却社团活动外，徐州琦就这么重复式的过完了这一个星期，期间，他不停地在脑中思考他已经分手了这件事。周末，他和吴登坐公交一起去附近新开的一家KTV。

　　公交到站，司机沉哑的声音提醒：“到站了，有人下车没？”
　　徐州琦道：“我们下车。”
　　司机扭头瞅了他们一眼，摁下按钮，车门被操纵打开，徐州琦和吴登走下车。

　　下车后，是一个十字路口，吴登走在前面带路，徐州琦就跟在他后面，他朝人民路走去。跟在他身后绕着相同的路走了不下十遍。
　　马路上的汽车乱鸣笛，前面明明没有车或人，扰得徐州琦头疼，他皱了皱眉头，捂紧耳朵，“吵死了。”只顾着护住耳朵，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突然走不动道了，头碰到一块硬物，一疼，原来是他撞在吴登身上。
　　“你神经啊突然停下来。”
　　吴登看着马路一侧的胡同，疑惑道：“奇怪，广告是说在这附近啊，怎么找不到，不会是在胡同里面吧。”
　　吴登走进里面，他也跟上。

　　人民路远离市中心，它的右侧，开辟着胡同，与平齐的马路街道两相对比，很是明显突兀，再加上胡同的路窄小坑洼，大约只能允许一个人正着身子进出。像是桃花源记中的小道。

　　墙壁是破败的，水泥墙斑驳，露出隐盖在下面的砖头，窗户上糊的一层薄薄的玻璃纸早已发黄破烂，弯下一个角，伸出手一撕便可以将整张纸完全剥落。窗台四角被蜘蛛编织出一张张网，网着的几个小飞虫还没有咽气，仍是拼命扑腾着翅膀妄想挣脱枷锁的束缚，只换来网丝的一点点收紧。
　　蜘蛛网结的地方不高，胡同两侧的墙壁本来就没多高，他伸手就能碰到。看着可怜的虫子，幻想着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只蜘蛛也在默默注释着他们，徐州琦心中不免瑟瑟发抖。

　　磨砂质感的水泥墙不断摩擦着他的衣服，发出低沉的声响。直到突然，声响消失了，面前是一面开阔光明的大道，虽然仍是不如人民路的正道。徐州琦颇有种历险的惊奇和刺激感：“你说这有KTV。”
　　吴登的头从大道的最左边缓慢移动向最右边：“别烦我，正找呢。唉，那不就是。走。”

　　他跟着吴登走到一家店门口，一面破布招牌上三个红色大字，KTV，布上面破了几个洞，看上去质量不好。店前摆放着几个破音响，看上去是淘汰下来还没来得及运走的，你要说是刚刚运过来的二手设备倒也说的通。毕竟和这里环境的氛围真的很搭。有点像是三四线小县城的简陋KTV。
　　一阵风吹过，通过音响的小孔挤进去，再通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破洞招牌晃了几晃，徐州琦好怕它突然掉下来：“……”

　　吴登道：“我上次去超市一个大妈塞给我的，上面吹嘘得很好，说什么潮酷摇滚风格什么的，广告上只说在这一片，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是这样的。”
　　徐州琦道：“看来广告不可信。”他好奇这么穷的店是怎么有钱做宣传的，该不会是贷款做广告的吧。

　　吴登挠头：“现在怎么办？”
　　徐州琦道：“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先进去看一看。”他严重怀疑这家店开得这么偏僻该不会是故意而为，骗别人费劲找到门店，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消费。

　　店内采光差，灯光昏暗，他踏进去，“你和陈子研说一声，这里这么偏僻，他肯定找不到。”，发现没人理睬。贴着脸问前台的接待员：“你好，开一间房多少钱？”

　　接待员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看着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见来人询问，停下水中的动作，轻蔑的抬眼，又放下眼皮，不屑一顾，猩红的嘴唇张口道：“50。”
　　她一张嘴，徐州琦就被逼得退后了两步。不仅是因为一股浓重的劣质香水和像臭鸡蛋一样气味的化妆品和指甲油的刺鼻气味，还有她开口时涌出的强烈的口臭。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徐州琦想。
　　你有钱买化妆品没钱买牙膏吗，大姐？味这么大，干脆改名叫“化妆品”得了。出于礼貌，他没伸手捂鼻，只是憋着口气不去闻，“哪里有房间？”

　　女人不再用指甲锉磨指甲，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有一间。”他看见她伸出的手的指甲上红色的指甲油。
　　女人似乎是用余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怎么了吗？”
　　吴登慌忙揽住他的肩膀：“没怎么，在那是吧？我们这就去。”
　　女人：“你还没付钱呢。”

　　徐州琦迈出第一步的脚收了回来，吴登转身，从口袋里掏钱。
　　“小本买卖，先交钱，后服务。”
　　吴登也闻到了口臭味，扔下50块钱撒丫子跑了。

　　关上房间门，徐州琦道：“这儿除了价钱便宜，就没其他好处了，那女的不知道多少天没刷牙了，你是没看见，她指甲上的指甲油没涂亮油，坑坑洼洼的跟狗啃的一样。”
　　吴登道：“指甲没看见，口臭倒是闻到了，唱完歌赶快回去，下次我可不来了，除非有人把我绑来。”

　　徐州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沙发连我家的都比不上，我家刚买的又松又软。”
　　听他这么说，吴登小心翼翼地坐下去，生怕硌到屁股，“那还用说，你家那么有钱，这个怕是连你家沙发的一半价格都没有吧。”

　　徐州琦道：“不是我吹，我家的够买这里的十个。”
　　吴登打开电脑和灯光，问：“听什么歌呢？你别说，让我自己想。”
　　刚张开嘴的徐州琦：“……”
　　很快，他就不想让吴登自己想了。

　　吴登选了一首歌，刚开始前奏他还没听出来是哪个，后面出现了歌词。吴登拿着话筒k歌。
　　徐州琦搂过吴登的肩膀，将他压在身下，“吴登，我要杀了你！我分手你唱告白气球是吧，啊，别忘了你也没女朋友，你也分过手。”

　　“我分手那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吴登笑得挤出眼泪：“好好好，你松开我，我换一首。”
　　然后吴登被他死死盯着，在选歌页面换了另一首歌。徐州琦：“没看出来啊你还挺爱国的，来KTV放松你唱爱国歌。”
　　吴登叹气：“没办法吗谁让这里有一个失恋的人呢。”

　　徐州琦：“你一个人慢慢唱吧我走了。”他转身推开门就要离开。
　　吴登：“你还真走了，不唱歌了吗？”

　　门伴随着徐州琦的声音合上：“去拿瓶酒。”
　　他再次来到前台，很有预感地站得很远，道：“有酒吗？”
　　“化妆品”再次抬头：“又是你啊，小哥。”

　　她弯下腰又起身，手上多了一瓶啤酒，看着这瓶如果没有标签便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物质的黄色猫尿，上面还正向上涌起一个个泡沫，徐州琦沉默片刻，道：“有别的吗？”
　　“化妆品”：“只有这一种。”
　　“算了，”徐州琦道：“给我来三瓶。多少钱？”

　　她说出了一个价格，得到钱后，徐州琦离开，化妆品低下头继续磨指甲，边缘逐渐圆润，正欣慰间，一个脑袋又出现在面前。
　　“还是我。有水果吗？”
　　啤酒不好弄，水果该有的吧？

　　果然，女人递给他一颗苹果，还大方地表示不要钱，从旁边果盘里拿的，外皮粗糙，果肉干瘪。女人：“不要钱，免费送你的。”
　　徐州琦道：“我要的不是这种水果。”

　　她：“那你要哪种吗？”
　　“你们店里难道就没有那种洗干净，削过皮，切成小块，整齐摆放在盘子里的水果？”
　　他耐着性子一边比划一边问。

　　“你要的东西怪鲜的，那是高档KTV才有的，小店没有。”
　　徐州琦：“行吧，是我多嘴了。”

　　他拿着两瓶啤酒走进房间，放在桌上，“水果没有。只有啤酒。”
　　怎么说呢，这种黄色的汤状物质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啤酒。
　　两个人唱了会儿歌，门再次被打开，徐州琦看着来人，带着一副眼睛，斯文的样子，额前一根呆毛，有种天然呆的感觉。

　　来人道：“累死我了，找半天才找到。”
　　徐州琦：“我不是让吴登给你发地址了吗。”

　　吴登道：“别看我，我真发了。”
　　陈子研靠着沙发，脱下外套，放在靠枕上，推了一把眼睛，“他告诉我在胡同里，我在人民路找半天才找到这里。怎么放的爱国歌？”
　　吴登：“徐州琦不让播告白气球。他分手了。”

　　陈子研惊讶的看着徐州琦：“你分手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陈子研高考失利，和他们不是同一所大学。
　　徐州琦拿起一瓶啤酒，用开瓶器别开，也懒得要被子了，答案肯定还是没有，对着嘴一口闷，喝了一口，道：“元旦放假那天。”

　　吴登道：“我本来打算和你说的，忘记了。”
　　陈子研：“她提的？什么原因？”

　　吴登：“对啊，我也好奇，为什么？先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粘在一起跟分不开一样。
　　徐州琦：“嗯。她嫌我穷，说她其实一直拿我当备胎，和我谈恋爱只是为了我的钱，又找到了一个新的金主，那个男的也来了。”
　　吴登道：“要我我就把他打一顿。”
　　徐州琦眼神低垂着：“我确实揍他了，不过他也打了我。”

　　陈子研：“你怎么会同意分手的？我记得当初上高中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徐州琦：“她帮过我，我当时答应了她一个愿望，只能答应了。”
　　吴登道：“没想到姚乐凡是这种人，看着挺乖的，这不纯纯捞女吗？”

　　徐州琦：“我认为她是骗我的。如果她真的只是图我的钱跟我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发觉不了？三年期间互相送礼物，很多次都是她先送给我的，我先送给她她也会以同等价位的礼物回赠，没多拿我一分钱，相反，甚至我爸破产她都没一脚把我给踹了，还无偿借给我钱，帮助我们家度过难关，我回想她那样子，不像是演的。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如果真的想捞我的钱，为什么不在分手之前寻理由找我借钱，再卷钱跑路，以我对她的信任程度，肯定同意把钱借她。难道找到更有钱的金主不在意这些蝇头小利了？她们家我去过，在乡下，很穷苦，她不会看不起我的钱的。

　　“还有一点我不理解，分手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很不好，不是相看两厌的厌烦，更像是……更像是故意做给我看，好让我相信她所说的话。

　　“也许她可能是真的不喜欢我了，想换个男朋友吧。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答应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心既然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也没办法一直留着她，结束这段感情也是在放过彼此。微信也被她拉黑了，我们之间什么联系方式都没了，真是什么都没了……”

　　“话说，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认真说话？你们……”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吴登和陈子研脸泛红光，看上去却已经醉了。
　　吴登：“喝，喝。”
　　陈子研倒在茶几上不省人事。

　　徐州琦：“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