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河晓雾Linda

5、我分手了 “我分手了

　　两人走到宿舍，推开门，里面是两张双层床，四张木桌，和四个衣柜，其他两个舍友已经到了，在收拾东西。
　　白墙干净，厕所每各两天便会打扫一次，也不算脏，温江大学毕竟是名牌大学，国家拨钱很大方阔气，学校的设施齐全，学生只需要领包入住就可以了。

　　徐州琦也走过去坐到床上，打开拉杆箱，他的床铺在二层，爬上楼梯，将床垫和床单铺在床上，之后下床，先在桌上铺上灰色的桌布，行李箱里的笔记本、本子、笔筒被他放在课桌上，夏季的短袖短裤、帽子运动鞋被规整地排上队，间隔等距。他拿起牙膏牙刷和毛巾，又跑到浴室和洗手间，摆在置物架上，把毛巾挂在铁杆上。
　　一切收拾完毕，检查过行李箱空空如也后，徐州琦坐在床上发呆，没有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只是坐在床上盯着还在整理衣柜的吴登。

　　几分钟后，吴登也坐下来，呼气：“无聊啊我。”
　　“我也是。”徐州琦：“更无聊的是，马上放假了，我要去学习管理公司了。够无聊的了吧。”
　　室友甲乙双双无语，管理公司还无聊，有钱人真是令人搞不懂。

　　吴登转过头看着他：“这还无聊啊，我家的生意全给我哥了，我只能当个闲散人员混混。”
　　徐州琦也看他：“那不挺好的吗，不用出力也能有钱花，有你哥在，你再怎么混蛋也饿不死不至于上街乞讨。”
　　徐州琦一点也不想继承什么家业，只想就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他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他想：“23也不算大吧？我还小着呢。”23是年轻，不是年幼。奈何徐江只生了他这一个独苗，想纨绔也没地方施展拳脚。

　　他其实挺羡慕吴登的，从小就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拥有个兄弟姐妹，有人陪着自己玩，一起长大，考试不及格时能有人安慰，被人欺负时会有人维护。

　　无聊的他抬眼看了一眼时间，拉起旁边人的袖子：“走。”
　　“干嘛。”
　　“上课了你说干嘛。”

　　临走前顺了一盒牛奶和一包面包。
　　徐州琦越过学校的操场，走进教室，老师还没来，他先撕开吸管，戳开牛奶，吸了一口。
　　又撕开面包，把包装塞进口袋，面包是牛奶夹心的，浓浓的奶香味在撕开的一刹那就扑鼻而来，他咬了一口，松软可口：下次还让她给我买这种面包。

　　知子莫若母，这些都是闫玉洁害怕他在学校早上饿，给他买了一箱面包和牛奶，提到学校。口味很符合他。他就算起床也要发愣一会儿，没精力绕到学校食堂，排队半天找食堂阿姨要一份不太好吃的饭，掏出饭卡交钱，再坐下来细嚼慢咽吃完。不发愣的一天是不完整的一天。不去食堂吃早饭的一天是快乐的一天。
　　只不过接下来都要吃这两样东西度过早餐时光了。他很是想念闫玉洁的乌鸡汤，处理得干净，早上吃也不会觉得腥气，别看黑色的鸡外观没那么有食欲，肉质还是细嫩鲜美的，炖煮过后精华全在汤里。等大学毕业了，早上的乌鸡汤全是他的。

　　噪声突然自动停止，教师外走进来一名老师，戴着黑框眼睛，怀中抱着一本厚厚的教资。光是看着那本教资，就让人头痛，他都不想听课了。
　　昨天的事肆无忌惮的涌上心头，徐州琦的心头萦绕着姚乐凡的那句“分手吧”，挥之不去，他仿佛听见自己在喊：“为什么？他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啊？
　　他才是那个陪伴在姚乐凡身边整整三年的人，陪她一起看落日，陪她一起逛商场，陪她一起过生日，陪她……
　　可即便他问再多为什么，也没有人会回答他了。

　　“这位同学，同学？”
　　他被人从幻想里拉出来，发现教室里的学生都在盯着他看，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也看着他，还在问他。
　　“……”
　　“站起来，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他站起来。
　　“老师，不好意思，我出神了。”
　　“他旁边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徐州琦旁边坐着的男生没料到被他点名，犹豫地站起身，很快进入角色，认真且流利地回答了他的答案。
　　“答得不错，你们两个都坐下吧。”
　　男生挺直腰板，直直地坐下来后，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怪他连累自己。
　　徐州琦也坐到椅子上。

　　被点名批评徐州琦心里很不舒服，秉持着大学生的自身素养，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没有再打瞌睡，熬过了这节课。
　　把上午的课程都学完后，他站起来，展开双臂踮起脚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使劲眨巴了几下，摸了摸口袋，垃圾还在，走出教室，看见一个垃圾桶掏出来随手一扔。

　　温江大学的餐厅离教室不远，徐州琦很快跑进去，里面挤满了人，闹闹哄哄，队伍拍到门口，连进去都要靠挤。
　　他举着餐盘站着正不知道从那一队排起，一个声音喊道：“徐州琦，快过来！”徐州琦一看，是吴登。
　　吴登来的快，排在一支队伍的前半截，他跑了过去，插在他后面。“谢了吴登。”“没事。”

　　后面的人不满：“怎么插队呢还？让后边的人怎么办？”“后面来的排后面去不行？”“没看见后面还有人吗？这么没素质。”
　　吴登嚷道：“叫什么叫，叫什么叫？弄清楚情况了吗就叫，他本来就是站在这的，饭卡忘宿舍去拿了这不刚回来。什么插队啊叫的这么难听。”
　　徐州琦：“就是，我刚拿饭卡回来。”

　　反抗声还在继续，又一个女生也把自己朋友拉进队伍，人群转移抨击对象，没人再关注他们。
　　徐州琦远远看着窗口上的数字：“3号口，是王妈打餐，吴登，我是不得不说一句，你可真会排。”
　　吴登：“那是。”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变少，他们队伍是打饭最快的，其他队见了，纷纷不满：“还能不能打饭了，你给一人人打饭的时间够人家给三个人打饭了。”“早知道不排这儿了。”“下次我们也去他们那队。”
　　“催什么催催什么催，不排队就走。”

　　很快轮到徐州琦，他道：“王妈，今天没带孙子来啊？”
　　“是徐州琦啊，没有，他太淘气了。这两天他爸妈回来了，谁还有心思缠着我啊。”
　　“麻烦给我打碗米饭，再夹只鸡腿，还有西红柿炒鸡蛋也来一勺。”
　　王妈利落的给餐盘上扣了两铲子米饭，盖上一勺西红柿炒鸡蛋，又夹了一根鸡腿。“够了吗孩子？”
　　“够了够了。”

　　徐州琦接过餐盘，找到吴登吃饭的餐桌坐下来。

　　王妈是餐厅打饭大妈中最和蔼可亲的人，手也不会抖，速度也快，他们都很喜欢在她那里打饭。儿子儿媳在外地做生意，工作时经常带着小孙子。徐州琦自来熟，见餐厅有个小孩子，吃完饭不回宿舍午休，逗他，一来二去的也与王妈熟络了。

　　吴登道：“人可真多。”
　　徐州琦道：“嗯。”
　　吴登道：“吃着这个正常的饭我就想起来咱们上高中那会，餐厅推出的创新菜，草莓麻婆豆腐，还有火龙果蛋炒饭，那味道叫一个精彩，结果最后压根没人吃，老师也不替他们吃剩饭，全臭了让厨师倒垃圾桶里了。”
　　徐州琦道：“可不是嘛后来我们还参加篮球比赛了，当初要是尝了他那个菜，非得全都拉肚子请假，也不需要参加什么比赛了，更别提拿一等奖了。话说，你篮球水平下降了没，下午上完课了去打一场？”
　　吴登道：“怎么不行？”

　　今天没有小孩子给他逗了，徐州琦吃过饭回到宿舍午休，提前订了个闹钟。结果忘记开声音了，幸好吴登走之前一并叫醒了他，两个人一起去上课。

　　完成一天的课程安排后，精力充沛的他在操场上等到了吴登，两个人进行了酣畅淋漓的几场篮球对决。
　　吴登满头大汗：“不打了不打了。”他气喘吁吁走到椅子上，抄起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徐州琦也跑过去，同样是大汗淋漓，但明显比他要轻松自在。
　　吴登道：“行啊你，几年没打了打球技术还是这么好。”
　　徐州琦道：“当然。”他拧开矿泉水，瓶口对准喉咙，仰头灌水，汗液打湿了睫毛，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因为太热了，脸颊泛起红晕，溢出的水顺着嘴角流下，粘在下颌线上，晃荡着，缠绵着不愿意落下去。
　　粘腻的汗液没有落到地面，顺着喉结流进胸膛，再到腹部，他撩开背心下摆，擦了擦腹肌上的汗液。引得几名闲逛在操场上的女生的尖叫。

　　吴登道：“她们在叫唤什么呢？”
　　徐州琦看了一眼，道：“不知道。也许是天太热了吧。”
　　吴登问：“天太热了不是应该无精打采的吗，怎么越热越兴奋呢？”
　　徐州琦有些虚荣心，他没告诉吴登的是，其实大学三年，他一直有在练习篮球，从未间断过。不只是为了夸耀，是爱好，更是一种习惯。

　　徐母年轻时曾是一名老师，因此很注重孩子的教育，一开始，在他五岁时，在闫玉洁的要求下，开始上足球兴趣班，考级，参见足球比赛拿奖，直到现在，房间里的奖杯柜子里还存放着他第一次比赛拿下的奖杯和拍摄的照片。即便有被迫的成分在，他最先感兴趣的爱好是足球。他的足球也十分优秀。
　　是在七岁时，一次体育课上，老师教他们打篮球，他才开始第一次接触这项体育运动，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拿下过许多一等奖。

　　除了球类，他还拿过校短跑比赛冠军，市游泳比赛三等奖，市作文比赛一等奖，市画画比赛三等奖，铁人三项二级运动员，国家二级运动员证……等等。当然主要练的是篮球。现在引得女生们尖叫的腹肌也是打篮球打出来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资格吹嘘的，用他尝尝用来夸自己的一句话就是：“要不是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必须回去继承家业，哥就当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也挺好。”
　　吴登不屑一笑，嗤道：“吹吧你。”不知道他“丰功伟绩”的吴登只是以为他在吹牛。

　　徐州琦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反驳他的时候，肩头一疼，先一步被他打了一掌：“我他妈……”
　　他扬手就要反击，被吴登四两拨千斤压了下去：“她好像要过来了。”
　　徐州琦看过去：“谁？”
　　吴登：“尖叫的其中一个女生。”

　　他眼前，远远地望见，一个女生被同伴推攘几步，“唉呀没事的，快去。”红着脸走过来，被伸到他面前的，是一步手机，还是一部屏幕朝下的手机。
　　本来话题已经被调到运动上面，她一来又被打回原形。
　　徐州琦：……

　　意识到手机拿反的她又手忙脚乱地翻了过来，头也不敢抬，娇羞道：“那、那个，同学，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号吗？”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的微信二维码。
　　徐州琦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生仍旧不敢抬头，只是结巴道：“啊、啊，是吗，打扰了，再见。”急忙跑回去，脸颊更红了，头也更低了，看样子似乎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登道：“跑的比来时快多了。”
　　他在替女生尴尬，徐州琦无所谓地一摇头：“行呀你，不出轨，没有外遇，不找小三，还帅，怪不得上高中那会儿老有女生给你告白。”
　　徐州琦来了兴趣：“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吴登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她们害羞不敢当面说出口，把情书给我让我给你转交，我面上答应，实际上下课转头就丢进垃圾桶了。怎么样？够可以的了吧？怕早恋耽误你学习没告诉你。”

　　他说呢，下课路过他们班的其他女生时不时就要瞟上他一眼，纳闷却总是没人吱声，还心想现在的女生真矜持，怎么还总是看见吴登往垃圾桶里仍纸团，问就答是废纸，“原来，她们给我的情书全被你给扣下了。”
　　他朝吴登肩膀上重重锤了一拳，还没锤到，他预料到，像是条件反射般弹开，嬉皮笑脸道：“这么生气干嘛？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吗？我把扰乱你考大学的因素一一隔开了，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应该感谢我才是。”

　　徐州琦道：“我去你妈的，早知道我也把你的情书扣下了，不过，好像也没人给你写情书。哈哈哈哈，吴登，你的异性缘不太好哦。”

　　虽然面上对异性的示好表示无所谓不在乎，只不过是为了让自身在外人面前呈现出一种矜持感，也是为了让同性更嫉妒他，就好像在暗暗地说：“你看啊都没人给你告白，一堆人怎么就偏偏喜欢和我告白呢，没事，没事啊，反正我也不在意。”又有谁会不喜欢别人的夸赞示好呢？徐州琦挺希望经常有女生向他告白的，因为吴登常在他面前炫耀被宁静告白的事，让他很在意这一点。
　　他们又互相怼了几句，等闹够了，累的就不说话了。一起坐在长椅上发愣，徐州琦突然蹦出一句，让吴登睁大了眼睛，“其实，我刚才是骗她的，我目前单身，和女朋友分手了。就在昨天。”

　　吴登道：“你没开玩笑吧？怎么可能？这就分了？你们不是很恩爱的一对吗？”
　　徐州琦道：“她提的，我答应的。”
　　吴登不可置信地哼了一声，张大嘴和眼睛转头看向一旁的杨树，“你手机上说要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他默默点头。
　　吴登道：“那还去什么台球馆啊应该去KTV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