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星河晓雾Linda

12、三次表白 没了，窜如

　　主持人激情澎湃地挥手道：“同学们！2007年元旦联欢晚会结束了，我们来年再见！”
　　吴登嗤道：“来年就高三了，谁有空看你们扯蛋。”
　　杨梅芳全程站着一旁，此时道：“大家搬着凳子回班，不要留下垃圾！”她的音色让人感到可靠，和何月洁如出一辙。
　　同学们也不敢造次，一路上静悄悄的。在班可就不一样了。

　　一周后的一天。
　　何月洁道：“金丝猴，你们听说了没？”

　　同学之间总爱开玩笑，起外号。
　　全班一共八排，徐州琦坐在第5排，不算往前也不在后，他前面脸总爱转向他的是“金丝猴”吴登，他的副同桌是“呆毛虫”陈子研，同桌是老师勒令负责管理他的班长兼播音员“何大状”何月洁，副同桌的同桌是“唐哭包”。最后一排最右边的是“痞子”蔡家坡，他自己是“美男子”徐州琦。这些都是吴登取的，所以，他还有一个外号“取名鬼才”。这是他取的。

　　吴登扭头：“什么什么？”
　　“四班纪澜向姚乐凡表白了。”
　　“小道消息？保真吗？”
　　“保熟，姚乐凡以学习为由拒绝了。”
　　“挖槽，纪澜不是挺有钱的吗？换我我就同意。”

　　徐州琦俯身做题，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某些离谱金手指小说里的男主角，熠熠生辉，勾住不知多少女生偷瞟的目光，眼神一棱，手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徐州琦，你不是说她好看吗？追呗。再不追人就没了。”
　　他低头道：“我……还是算了。”
　　吴登道：“泄什么气，你这么帅，纪澜不行你可不一定也不行，”他撅嘴卷笔，“我要不是有女朋友了，我就上了。”
　　王惜媛道：“金丝猴……”
　　唐昕道：“王惜媛，你好烦啊，能不能别话多。”
　　王惜媛：……
　　吴登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上课铃响，杨梅芳走上讲台。
　　“同学们，上课！”
　　何月洁：“起立。”
　　“老师好！”
　　“请坐。”

　　语文课上，杨梅芳站在台上讲卷子，徐州琦听了吴登的话，坐在座位上胡思乱想，写写画画。
　　晚自习前，他主动拉着吴登，偷偷摸到学校告白墙前，贴上一张情书。

　　翌日清晨，跑操结束，高二（2）班正收拾器材。
　　“姚乐凡”三个字仿佛插上翅膀一样，轰动一时，传遍温江一中，成了当今“网红”新词语。
　　姚乐凡处事低调，本来只是临时救场，当做不知道。孙钟玲八面玲珑，爱出风头，道：“姚乐凡，我们瞧瞧表白墙去！”姚乐凡被她拽着踉跄几步，脱离人群，险些摔倒在地。

　　姚乐凡：“表白墙有什么好看的？”她不喜欢也害怕闺蜜的强出头行为，厌恶被人像动物一样观赏。
　　孙钟玲心道：换作以前，当然没什么好看了，现在你可是出名了，我倒要瞧瞧还有谁告白。她捂着脸，故作夸张道：“姚乐凡，你出息了啊？！徐州琦表白了，不亏是我闺女！”
　　姚乐凡甩开她捉弄的手：“谁是你闺女。”孙钟玲举着从墙上撕下的纸，当做没听见道：“说吧，我的好闺女，打算怎么办啊？”

　　姚乐凡抢过它，是一封情书，文笔一般，一笔一划掩盖不了的潦草字体。孙钟玲道：“没想到，不死心，没了纪澜，来了个徐州琦。”
　　姚乐凡踮起脚尖，情书平整地贴回原处。才开口：“你说呢？能怎么办？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凡事别往心里搁。”

　　孙钟玲生气地自嘲道：“嘿嘿，我可没你这容貌，长得太普通了，体会不到大美女的烦恼，你真要伤了男孩子们的小心脏？”姚乐凡道：“徐州琦在那，你去安慰他吧。”
　　所指的方向，是高二（1）班的教室。

　　徐州琦等了两天，消息静悄悄的。
　　他趴在桌子上，睡不着觉，耳边震荡着王惜媛敲笔的声音。
　　不行！我得主动出击。
　　徐州琦道：“妈的，黑莲花，你多动症？乖，我们让那支笔静静躺下休息好吗。”
　　王惜媛翻了个白眼。徐州琦略过她，道：“吴登，下晚自习陪我出去一趟。”

　　丁零零！
　　徐州琦：“走起。”
　　徐州琦抓紧他的背，吴登一边被迫走路一边拉书包：“拉链，拉链？！”跌跌撞撞迎面碰上好几个过道的女生。
　　“徐州琦，吴登！你们赶着去投胎啊！”
　　“对不住了啊，下次评选三好学生我的票投你！”
　　“骗子，你上次也这么说的，不还是何月洁的？”
　　吴登叫苦不迭，心道：呜呜呜~我也没办法。
　　吴登被他拽出教室，道：“行了，干什么！”

　　徐州琦道：“表白。”
　　吴登整了整被他的手束成风干腊肠的衣袖：“重色亲友。猴急什么。”说着踹了他一脚，“姚乐凡会飞啊！”
　　徐州琦朝二班教室张望。

　　另一边，姚乐凡翻箱倒柜。
　　孙钟玲道：“物理老师让做练习册。”
　　“我知道，正在找。”她百忙抽空道，“找到了！”
　　“同学，姚乐凡是二班的吗？”
　　赵博文道：“对，你找她有事？”
　　“嗯。”

　　“……”孙钟玲道，“有人找你。”
　　“我看到了。”姚乐凡心中疑道，她也没招惹谁啊？不怪她误会，徐州琦气势汹汹，仿佛是找她要款的债主。
　　赵博文不想无事生非，离开了。

　　杨阳上前：“姚乐凡怎么你了？你们怎么还跟女孩子计较太多，一点没男子汉气概。”
　　他虽然又瘦又小，却是个阳光正直的好苗子。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斯文败类竟要欺男霸女，他杨阳的眼皮子底下就不能有这个事儿！
　　他不说还好，一出口迅速有几条犀利毒蛇的眼神射过来。姚乐凡：……谢谢你了。

　　姚乐凡走到他眼前，她的座位在第二排偏角，难以一眼看到。

　　青春期的男生生理发育更快，身高窜得极迅极猛，徐州琦比大部分男生都高，也是他自豪的一点，和其他少年人一样，他对自己身上一些优秀的方面爱不释手，常要当众吹嘘一番，涨涨优越感，比如他的帅气，比如他的身高，再不及中规中矩的成绩，或是一颗正直勇敢的心，富裕的家境除外。
　　姚乐凡不算矮，也比他逊过整整一头，她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不至于有理无势，白白吃哑巴亏。她道：“我就是姚乐凡，你有事？”

　　徐州琦握拳搭在嘴边，清清嗓子，脊背不由自主微微弯下，指头攀揉着裤缝，脸上红晕晕染得越来越深，道：“那个什么，我、你……你没看那封情书。”
　　他第一次表白，音调腼腆，脸颊两侧是薄薄白云映衬的晚霞，青涩大男孩模样，姚乐凡不禁想笑。她笑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徐州琦。”

　　徐州琦朔风凛冽找来告白，姚乐凡哭笑不得。
　　他倏地抬起头：“你看到了！我、我……”
　　姚乐凡脑袋一歪，伸长脖子，莞尔：“你什么呢？”
　　徐州琦：“我没事！”

　　吴登气地捶地：“操！徐州琦，你跑什么？！到底是谁来告白的？！！”
　　没了，窜如脱兔，他的影子没了。

　　第二天早晨
　　徐州琦顶着熊猫眼，耷拉着脑袋垂着手，无精打采走进教室。
　　陈子研：“美男子，你今天怎么比昨天多了俩黑眼圈。”
　　徐州琦叹了口气。
　　陈子研：“吴登，你怎么不关心你的‘好兄弟’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垂头丧气怏怏不乐，吴登既然也不说话，反而是一向寡言少语的陈子研先开口。
　　吴登：“哼。你不如先去问问他昨天干了什么。就不会急着讨伐我。”

　　陈子研：“徐州琦？”
　　徐州琦左手支着铅块似的头，又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你别问了。”
　　陈子研吃了一嘴沉默，也灰头土脸转过头。

　　早读下课后，徐州琦再次跑到二班，视线瞄准姚乐凡的座位，空空如也。孙钟玲道：“呀，这不是徐州琦吗？姚乐凡去办公室问数学老师题了还没回来。”
　　徐州琦：“哦。”

　　最后一节课下课，他恹恹地趴在课桌上，吴登知道他没睡着，朝他的背影抛出一句“今天你一个人去！”抱着饭盒，气冲冲迈出教室。
　　他没指名道姓是谁，说清道明什么事。徐州琦却了然于心。

　　王惜媛：“哎呦喂，琦哥今天这是怎么了呀？”
　　徐州琦：“滚。”

　　何月洁和唐昕手挽着手走过，陈子研起身去食堂。路过他身侧，何月洁：“陈子研，徐州琦怎么不去吃饭？”
　　陈子研挠挠头：“他可能不太饿，又或许是有事。”
　　“马上十二点半了，所有人估计全挤食堂了，他找谁办事。”
　　徐州琦一抬头，给所有人吓一跳，猛地起身朝后门狂奔，一个没注意小腿磕着一把椅子，椅和人一同绊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何月洁：？？
　　唐昕：？
　　陈子研：……
　　徐州琦：“操，哪个傻逼抄把椅子摆过道上，脑残啊！嘶—我的下巴壳子，求求了别脱臼呀。”他的帅脸决不能破相，嗯！转念一想，姚乐凡肯定也吃上晚饭了，顾不上疼，直接道：“我饿了，天大地大，美食为大。”
　　他跟着她们去食堂吃饭。

　　何月洁：“你的伤没事吧。”
　　徐州琦摆手：“不过擦伤。”
　　“还是擦擦碘伏保险。”
　　徐州琦狼吞虎咽：“一会儿。”
　　吴登：“呵，你上辈子是二哈？”
　　徐州琦：“滚蛋。”

　　饭后，徐州琦拿着到医务室借的碘伏和棉签，站着厕所镜子前，神情认真，细致的擦拭伤口。末了，洗把脸，以唾沫代替发胶，抹在头发上，整整领口。再次光临二班门口。
　　有两个三班的女生看见他，低声悄语。
　　“又是这个傻逼，他昨天就来过。”
　　“为什么？”
　　“我跟你讲啊，他昨天……”
　　看来整个年纪都对他的光辉事迹清楚明了。还好还好，今天早上只有她同桌知道。

　　“唉，我听孙钟玲说，他早上……”
　　徐州琦：！！！
　　看来，她的同桌是个大喇叭。徐州琦脸不红心不跳，没事人一样，拦住一个男生，“同学，叫一下你们班姚乐凡。”

　　好巧不巧，正是赵博文，他转身却被杨阳的胳膊截住。杨阳：“又是你，一次不成还来，是不是她必须同意你才罢休，小心我告你骚扰。”他说着撸起袖子。
　　赵博文：“算了杨阳。”
　　杨阳对自己班人也不客气：“算什么算？现在只是高二，离高考还有一年半，你打算让他天天来？”
　　“我不和你打。”
　　倒也不是害怕，如果打架，难免受伤，破相三五天。还怎么拿出颜值的最好状态表白呢？
　　“嘿，你看不起我！”

　　一个女生走出来，她旁边的女孩正是姚乐凡。道：“杨阳，行了，青春懵懂的少男要表白，你是拦不住的，徐州琦能拿凡凡怎么样？”
　　杨阳不吭声了。
　　孙钟玲道：“昨天晚自习你跑得那么快，我还没瞧清，今天一见，小模样长得还怪标志。”
　　姚乐凡落落大方：“你想说什么说吧。”
　　徐州琦抬眼环顾四周。
　　她会意，道：“那边的器材室没人。”她当然知道他的目的，还是尊重地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