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勿近【无限流】》屹小芝

2、疯狂南瓜城（2）

　　夜幕降临，易小蝶把洗完澡的孩子赶回房间里，笑眯眯地说：“乖，早点睡。”
　　女人站在门口，客厅里的灯从背后打过来，她的脸隐蔽在背光里，看不清细节。

　　南瓜头们拘谨地捏着被角，羞涩期待地对妈妈说：“晚安，妈妈。”
　　女人关上门，留下一句晚安。

　　“哈！”门刚阖上，三个南瓜头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站在床上叉腰大笑：“哈哈，游戏时间到。”
　　陆鸶舟转眸，视线落在闹钟上——晚上八点是南瓜头的游戏时间。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传来，一眨眼他们就出现在一栋红木建筑里，站在漫长的椭圆回廊上，周围是一间接着一间雕花镂空的房门，烛光下，恐怖的南瓜头一点点变大，巨型影子交错，让阴影将人吞噬干净。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三种不同节奏的脚步声在楼里回荡，紧迫感扑面而来。

　　陆鸶舟站在回廊上，手握着栏杆往下看一眼——楼梯盘旋而下，更多的空间隐没在黑暗中。

　　“哥！这里是哪里啊？”刘小磊倒退到陆鸶舟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三个跑哪里去了？游戏时间不会是玩我们吧？”
　　“艹！一定是这样！”
　　“不过这三个南瓜头也太爱玩了吧，在学校里玩了捉迷藏还不够，晚上回家还要玩。”
　　“要是我是他们爹，我就揍死他们，惯的。”

　　好吵。
　　陆鸶舟眉头轻蹙，朝旁边走了几步，拉出一段距离来。
　　“诶？”刘小磊一转头发现人跑了，尴尬的笑了笑，声音降低了一个八度，听上去乖巧地不行，“哥，我是不是太吵了？”
　　一般大家这时候就会客气地说些违心的话来维持表面的和平。
　　“很吵。”陆鸶舟诚实地回答。
　　刘小磊更不好意思了，低头时不小心对上了他的眼睛，发现没有嫌弃和厌恶的情绪才第二次投来视线。

　　“噗嗤！哈哈哈哈哈……”
　　苏辙听到笑声猛地回头就看见从刚才开始就坐在沙发上摆pose的Bking像是被按了某个不知名的开关，坏掉了一样笑倒在沙发里。
　　出于兄弟情谊，苏辙替陆鸶舟解释道：“他就是说话有点直，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是吗。”墨时厌用低沉的嗓音应了声，又摆起了拍画报的姿势，再次陷入沉默的漩涡里。拇指和食指来回揉搓，纷繁复杂的思绪窥见一斑。

　　苏辙按耐住困惑和好奇的心跳转过去，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复思考自己刚才的话是否哪里不合适了。还是他就是简单粗暴地看不上他连带着对他的话没什么兴趣？

　　这些思虑很快就被大屏幕上画面覆盖带偏。
　　三千寺的钟声萦绕在耳边，眨眼间的工夫他就来到了一个类似私人影院的地方，面前大屏幕上播放着陆鸶舟的直播片段。
　　他和陆鸶舟都来了这个鬼地方，难道是三千寺的钟声敲开了异世界的大门？他乡遇故知，也算是在这场糟糕透顶的境遇下的小小慰藉了。

　　南瓜城里。
　　三颗南瓜头重整旗鼓，摞成二米睥睨对方：“现在我们来宣布南瓜城大逃亡的游戏规则。”
　　“限时一个小时找到出口即为胜利。”
　　“房间里藏着可以兑换线索的真南瓜。”
　　“找到假南瓜会触发惩罚，需要解题或完成游戏才能出去。”
　　“如果解题错误或游戏失败会被关禁闭15分钟。”
　　“五个真南瓜可以兑换一个线索。”
　　“线索兑换室在三楼正对最左边楼梯的房间。”
　　“房间里还有更多宝藏等待玩家发现！”

　　三颗南瓜头摞在一起弯腰成一道弧线，落到陆鸶舟眼前恶狠狠地说：“在这期间，如果被我们三兄弟抓住三次，你就会立即死亡，被传送至死亡之地。”
　　陆鸶舟问：“你们可以进房间吗？”
　　南瓜头眼眶放大，惊恐地弹了回去，如果话语声音化作实体，这将是一把三头箭，噗嗤噗嗤噗嗤，连中三心。
　　“怎样才算被抓住？”陆鸶舟问。
　　二崽认真示范，伸手抓住陆鸶舟的衣服，“就像这样。”

　　【玩家陆鸶舟被南瓜兄弟抓住，剩余次数2】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陆鸶舟：……
　　二崽惊恐，摆手想解释：“我……”
　　“干得好啊二弟！”大崽仰头夸。
　　“二哥！好样的！”三崽低头夸。
　　二崽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我也没想到。”刚才那么一点子的愧疚被彩虹屁熏得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游戏开始，倒计时0:59:59】
　　哒、哒……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三颗南瓜头被传输到123层，1楼的大崽从对面朝两人过来了，2楼的二崽也在往离他们最近的楼梯间赶。

　　刘小磊滋溜一下蹿了出去，三大步就怕爬上了二楼，在二崽赶到之前躲进了房间里，门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来搜二楼。”
　　陆鸶舟进了离楼梯口最远的那一个。20*3，60个房间，至少要有5个真南瓜，那就是说随机进入房间拿到真南瓜的概率是1/12。

　　就快摸到陆鸶舟衣角的大崽在门口气急败坏地撞门，怒斥：“下次有你好看的！”

　　房间很杂乱，陆鸶舟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南瓜，突然南瓜融化成一滩恶心的黄色液体，出现一张用血写下的白色字条“trick or treat”
　　“滴滴滴滴滴！”房间响起急切的警报声。

　　“请回答桌上的题目，限时10分钟，计时开始。”
　　桌上凭空出现纸笔。

　　陆鸶舟坐在椅子上，轻声读题目：“南瓜三兄弟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续写100字以上。”
　　陆鸶舟指节抵唇，拧着眉头思考了很久、很久……

　　大崽在门外悠闲地踱步，大声喊道：“弟弟们！还有三十秒他就要接受恐怖的惩罚了！”
　　三崽：“呜哦哦哦哦～”
　　二崽：“太好了！”

　　“恭喜玩家刘小磊获得一个真南瓜。”
　　“恭喜玩家刘小磊获得一个真南瓜。”
　　“恭喜玩家刘小磊获得一个真南瓜。”

　　连续三次播报让南瓜三兄弟焦躁起来。
　　三崽：“这家伙怎么回事？运气这么好？”
　　大崽：“不可能。”
　　二崽：“没关系，他看着就不聪明。”

　　刘·不聪明·小·但幸运·磊。

　　下面有请各位欣赏陆鸶舟的续写大作：
　　南瓜三兄弟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他们勇猛无敌、聪明机智又可爱，第一天他们打败了一只怪兽，第二天他们打败了另一只怪兽，第三天他们打败了两只怪兽，第四天他们打败了另外两只怪兽，第五天全人类被他们拯救，老师和家长们都夸他们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让大家向他们学习。
　　南瓜头评语：我们不要做最乖的小孩！我们是最最最勇猛无敌的小孩，扣一分！！！
　　“恭喜玩家陆鸶舟成功解题，门锁打开。”

　　大崽猛地看过去，咚咚咚地去抓从房间里出来的陆鸶舟。他一个闪身躲进下一个房间，捡起放在床上的南瓜，房间又响起警报。
　　这又是一个假南瓜。

　　“请解出桌上的题目，限时1分钟。”
　　“你被一只凶神恶煞的怪兽压在身上胖揍，而此时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一道求救信号，请问你会给谁发呢？
　　大·泰罗·崽
　　二·迪迦·崽
　　三·赛文·崽”

　　陆鸶舟握着笔的手迟迟没法落在纸上，“这真的有正确答案吗？”他努力地回想相关知识，发现除了“你相信光吗”，贫瘠地一无所有。

　　“C。”陆鸶舟见时间要到了，随变蒙了一个最简单的C。

　　这次的南瓜头评语很长：
　　大崽：凭什么？我明明比三崽更聪明！
　　二崽：我也不服，迪迦是最棒的！
　　三崽：有眼光，这次我就勉强放你一马了。
　　大崽：那投票吧。
　　二崽：好！
　　三崽：我肯定投对了。
　　大/二崽：我反对！

　　“2比1，陆鸶舟答题错误，即将接受惩罚——来自南瓜的愤怒！

　　“嘭！”门被猛地撞开，南瓜三兄弟摞成一条，倒下的影子将人分割成两半，影子顺着衣服滑落，被简单的小白鞋踩在脚底下。

　　大崽：“为什么不选我？？？”
　　二崽：“你居然不相信光。”
　　三崽没有什么好责备的，那就叫一叫吧：“啊啊啊啊啊！”

　　三颗南瓜分开，围着陆鸶舟骨碌碌地滚动，发出杂乱无序的轰隆声，像是受了委屈故意大吵大闹博取关注的小孩，有一个没听见哭喊声都是他们受的委屈不够大了。
　　吵得陆鸶舟头晕目眩，捂着耳朵都挡不住魔音贯耳。

　　“陆鸶舟答题失败，被罚禁闭15分钟。”
　　“刘小磊挑战失败，被罚禁闭15分钟。

　　时间倒回到五分钟前，刘小磊在第五个房间找到了一个假南瓜，触发惩罚——连连看。
　　“请记住墙上的图案，一分钟后牌面翻转，累计错误三次则意味着挑战失败。”
　　5x10的格子，30对图案。

　　刘小磊额头手心疯狂冒汗，从第五对开始崩坏，第七次错第二次，第九次错第三次。
　　“刘小磊挑战失败，禁闭15分钟时倒计时开始。

　　陆鸶舟出来后扑空了两次，推开第五扇门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分析道：“难道一楼没有真南瓜……”

　　昏暗的影音室先后传来两声嗤笑，墨时厌和苏辙互相打量对方，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终于进到第五间房，灰扑扑的地面、布满蜘蛛网的床，有洁癖的陆鸶舟犹豫了，时间流逝的嘀嗒声在耳边无声催促。最后胜负欲战胜了洁癖，陆鸶舟趴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蹭得右脸颊灰扑扑的才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南瓜。

　　“恭喜玩家陆鸶舟找到一个真南瓜。”

　　陆鸶舟看着手心的南瓜还有点懵，没多少实感。
　　真南瓜原来长这样啊。

　　去二楼看看吧。他开了一条缝隙观察大崽的巡逻路线，趁它走远后快步走向二楼，找到那个亮着红灯的房间，小跑过去。
　　二崽很快发现他的踪迹，蹦跳过来。

　　陆鸶舟余光盯着他，一边从容地敲房门，“你找到几个了？”
　　“三个。”刘小磊感动到想落泪，“我还有四分钟。”
　　陆鸶舟：“好，那就还差一个……”
　　“抓到你了！”二崽一蹦两米高，兴高采烈去够陆鸶舟。
　　陆鸶舟腰一躲，反应极快地往楼上跑：“在三楼兑奖室汇合。”
　　“嘭。”用力关上了门。在刘小磊剩余四分钟的禁闭时间他找了两间房，一个空的，一个假南瓜。
　　对此陆鸶舟想说以下六点：……

　　“恭喜玩家触发惩罚海龟汤，游戏开始。”
　　场景一变，床上真的躺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一个女人双手握着一把刀插进心脏，躺在血泊中。
　　“你可以问五个问题，五个问题之后请回答出男人和女人的死因分别是什么。”

　　陆鸶舟：“女人是杀害男人的凶手吗？”
　　“否。”

　　陆鸶舟围着房间走了一圈，发现床底有一个链条包，半截链条露在外面。
　　房间的衣橱里，大半都是女人的衣服，最里面底下压着一件六七岁小孩的衣服。

　　陆鸶舟：“男人死时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是。”

　　陆鸶舟单膝跪在床上，翻看男人的尸体，没有一块好肉，被剁得面目全非，由此可见凶手的愤怒。尸块的边缘不规整，由此看开凶手不是老手，也可能是泄愤杀人，情绪激动下犯罪。
　　他又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看到一个藏在化妆品底下少了腿的奥特曼。

　　苏辙：“男人和女人是不是有孩子吗？”
　　“是。”

　　空间扩大，出现了一个客厅和一间儿童房，双方进展持平。
　　儿童房的桌子上放了一张三胞胎男孩们的合照，墙上贴满了奖状。

　　小孩的日记本上写着：
　　“妈妈说我们是最bang的！要听话，不neng哭。”
　　“奥特曼不见了……”
　　“没有光，也没有奥特曼，都是pian子。”

　　卷子深处有一副画：一个巨大的怪物追着三个渺小的火柴人。

　　苏辙：“男人是不是家暴女人和孩子？”
　　“是。”

　　陆鸶舟：“女人是否知道是孩子杀的男人”
　　“是。”

　　陆鸶舟：“回答。”
　　“男人经常家暴，这天他像之前一样打三个孩子，却被孩子拿包上的链条勒住脖子，拿刀砍死了。女人回到家里后猜到是三个孩子杀了男人，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选择自杀。”

　　“恭喜玩家陆鸶舟，房门已解锁。”

　　刘小磊的禁闭时间也到了。和陆鸶舟在三楼兑换室汇合，用五个真南瓜换了一个线索，一张乌漆嘛黑的画，只有黑。

　　刘小磊瞪大双眼，三秒后才接受它就是一张普普通通全黑的画，大怒：“艹！这不是耍我们吗？”
　　“再去找南瓜。”陆鸶舟很快镇定下来说，“时间不多了。”

　　只剩十几分钟了，要快。

　　刘小磊稳定发挥，一连找到三个真南瓜，第四个南瓜是个假南瓜，触发了惩罚“五子棋”，刘小磊胜。

　　陆鸶舟找到了一个假南瓜，快速完成了游戏。倒计时十分钟后突然欧气爆发，一下到了两个真南瓜。
　　两人又凑齐了五个真南瓜换取一个新线索——一张写着“下地狱吧”的纸条。

　　刘小磊确认了：“就TMD在耍我们！！！”
　　陆鸶舟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想了一会儿：“走，出去。”
　　“啊？”刘小磊震惊：“难道你是想干票大的？”
　　陆鸶舟嗯了一声。
　　“难道不是想在死之前把三个南瓜头狂扁一顿？”

　　陆鸶舟：“还没结束。”

　　倒计时一分钟。

　　三崽看到两人也不急着追了，现在这两人在它眼里已经是两具死翘翘的尸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南瓜三兄弟果然是最棒的！

　　陆鸶舟站在围栏边往下看，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跳下去。”
　　刘小磊看向这个疯子：“哥，咱也不必这么壮烈，连尸体都不给人留吧？”
　　陆鸶舟瞥他一眼：“什么尸体，跳下去就通关了。”
　　“啊？”刘小磊扶着栏杆，高压下潜力爆发，灵光乍现，“啊！生路就是死路！”

　　“倒计时10、9、8……”

　　“咚咚咚。”女人贴着门听房间里面的动静，厉声道：“干嘛呢？！赶紧给我睡觉。”

　　意外发生了，南瓜城从周围向中间逼近，开始消失。就像灰姑娘教母的魔法，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南瓜马车变成南瓜，被人踩碎，魔法的碎片变成点点沙砾，踩进泥土里，钟声停止后他们失去光芒，便再也和泥土别无二致。

　　刘小磊一只脚跨出栏杆，愣愣地看着偌大的南瓜城逐渐消散，“这……是怎么了？”
　　“走。”陆鸶舟拽着刘小磊一起跳了下去。
　　模糊中依稀看见一道光线照过来，还听到一个熟悉男声说：“是谁大晚上的还在这玩？让我逮到你就死定了，小兔崽子们！”

　　“砰！”门开了，易小蝶穿着睡裙骂骂咧咧地闯进来，“还在吵什么吵？明天不上学了吗？都给老娘睡觉！”
　　“砰！”又是一声摔门巨响。
　　浓烈的睡意袭来，陆鸶舟强打起精神睁开一条缝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晚上九点，保安巡逻的时间，那么那个声音就是……骤然失去意识，陷入深度睡眠中，之后的什么就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