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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峰8 “你在想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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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识被寨主气势吓得下意识往乌厌楼方向躲,可他没有动,她反倒感觉身后也有一股杀意落下。
她没有回答。
寨主欣赏乌厌楼武力的,想要为己所用。
能潜入主帐行刺,绝不简单。
“说!”寨主耐心耗尽,逼问愈发急迫,掐住她的脖咽喉,威胁道:“中原公主,你该知道你的命在西北的土地上,不值钱。”
她方才被鞭子撕裂的脖颈,在风雪中冻凝固的血,再次崩裂,鲜血直冒,刺痛神经。
她还是不啃一声。
狼族和其他族群本就不合,乌厌楼若是想旁人知道他的身份,早直言了,何必等她。
“咔嚓。”一声脆响,李乐识的手腕被寨主硬掰错位,剧烈的疼痛在大脑里炸开,“啊!”
她短暂惨叫一声,声音刚出,又被她硬生生咬住,疼得发抖。
乌厌楼紧箍的手腕骤然松了,方才还紧贴他的手腕滑开,软绵的指腹擦过他的掌心,被一股粗暴的力道抽走。
他瞳仁微缩,怔了两秒,视线不自觉追随她的背影。她被寨主拖走,双肩因剧烈疼痛发颤,却硬是一声没出。
他神色一沉,眼底的寒意再次凝起。
不说才对,无非是想借用他的信任,逃出去。
说了,可就没路了,她还不笨。
李乐识众目之下,被寨主单独拖到一侧。
“他倒底是什么身份?”寨主手上用劲,把她脱臼的手腕按回去。
脆响一声,骨节复位。
但疼痛并为截止,反倒像凉刀磨骨,隐隐作痛。
寨主:“有胆下令追杀,又怕让他知道。他的身份,让你忌惮?”
李乐识蜷着身子,余光忍不住瞄了乌厌楼两眼,那人的目光依旧冷得人发毛,她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喜轿摔下悬崖,我磕了脑袋……忘记了。”
寨主蹙紧眉头,显然不信,抓住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提起来,“阿坦!把你的侍妾带走!”
阿坦本还压着一肚子怨气,此时一听,霎时浮现阴狠的快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下一瞬,“咚!”
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脑。阿坦顶着满头鲜血,再次被摁回泥巴里。
乌厌楼不知何时挣脱绳索,曲腿压制,手肘随意搭在膝上,姿态散漫,身子前倾压上全部力道。
“你找死!”阿坦嘶吼着吃了一嘴泥巴,背上的伤口滋滋冒血。
周围的侍卫很快将乌厌楼围住。
而他,没看见似的,漫不经心卷起绳索,挑衅的视线对上寨主。
事情发展太快,李乐识泪痕未干,整个人发懵。
他在做什么?现在动手?
寨主沉笑一声,并没打算放弃,“一个女人罢了,可以成为任何人的侍妾。”
他环视一圈,挑选适合的人选,或许是一个、两个、三个……
李乐识心慌,几乎喊出来,“我、我想起来了。”
乌厌楼目光微动,隐晦不明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寨主拽她的那只手上。
“想起来了?”寨主睨了乌厌楼一眼,俯身凑近,低声询问,“想起什么了?”
“狼族内忧外患,我……我觉得他是叛军,想利用他做投名状,我知道狼族不会轻易接受我……”李乐识喉咙发紧,说得断断续续,几乎是边想边扯。
话还未落。
“叛军?”寨主打断她,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狼族向来一致对外,哪来的叛军?
为了追杀他们这些不愿降服的人,还特地成立了一支绞杀队。
这组织只干两件事,第一件制造灾祸,把人逼入绝境,再由狼王出面从天而降成救世主,劝人归降。不知内幕的族群大多到最后对狼族的出手相助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第二种,则是暗杀假装降服,背地蠢蠢欲动的反叛者,手段残暴,和反叛者有关联的所有人,一个不留,横死街头。
这组织神出鬼没,首领是谁都不知道,若是遇见最好避其锋芒。
不过,越是强大的族群,越容易内部崩裂,他留那俘虏一命,就是打算培育一队暗藏狼族的叛军为己所用。
“叛军?你怎么知道他是叛军?”寨主嗤笑一声,声音渐冷。
李乐识一滞,随意撒的谎,此时被逼到死角,脑袋卡壳。
她声音发虚,“我、我不知道……”
寨主耐心彻底耗尽,抓着人随意挑了个帐子,往里拖,“那就等公主,愿意开口了,再说。”
“不、不要……”李乐识挣扎不过,被拖着踉跄前行。
“嗙!”
花瓶砸碎的响动从主帐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萨琳?
李乐识怔愣。
寨主停下脚步,回首望去,帐帘轻微晃动,一缕若有似无的血味飘出,中原女人的血。他神色一变,丢下李乐识,脸色阴沉,大步折反回主帐。
“阿坦!伺候好你的侍妾,她什么时候肯说实话,再来见我!”
“是。”阿坦应声,大声下令,“来人!把这个俘虏给我捆起来!”
侍卫一拥而上,擒住乌厌楼,重新按回木桩,绳索勒紧,动不了分毫。
奇怪的是,他竟没有反抗。
阿坦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对准乌厌楼的腹部抬手就是一记重拳。
“咳——!”
一口乌血喷溅而出,溅了阿坦一脸。
他愣了一下,随即即将报仇的快感,令他几近疯狂。全身力道打在乌厌楼身上,此刻自己脚下虚浮,摇摇晃晃还需侍卫搀扶。
“等我断了她的胳膊,再弄死你!”
乌厌楼抬起头,嘴角带血,不怒反笑,“是吗?”
“放开我!”李乐识吓得瘫软在地,未知的恐惧一点点把她湮没。
侍卫把她拖进阿坦的帐中,帘子落下,她逐渐离开乌厌楼的视野。
阿坦伤势不轻,被人搀扶才勉强回到帐内。
李乐识被丢在床边,身体蜷缩,像把自己藏起来,她好似有些明白,为何每次见到萨琳,她总是一副惊恐的模样。
大帐内很快只剩他们二人。
阿坦趴在床上,褪下染血粘肉的衣服,随意丢在她的脚边。
“你现在是我的侍妾,还不滚过来?”
李乐识没有动,下一秒手腕被扯过去,胳膊被强行拉直。
阿坦盯着她两条胳膊,目光一点点上移。
李乐识冷汗直冒,吓得话都说不清,“我……我能服侍你,上药、养伤、砍柴都行。但要是胳膊没了……我就帮不了你了。”
她声音在抖,这交易怎么看都谈不成,寨子里不缺手下帮他上药。
阿坦却奇迹般松开了她,“有些道理,等伤好了,我再好生伺候你。等明天一早达楞回来,你就彻底成为我的侍妾了,不光你的命,还有那俘虏的命,都是我的。”
他握着匕首,指向不远处那支镶着翠玉边的金莲盘,“看到没有,那是我第一次杀中原人,少主赏的。到时候,我会把你好好摆放在盘子里。”
李乐识顺着刀尖看去,那盘子像盛开的莲花,花瓣绽放,层层叠叠。
摆、摆在盘子里,这几个字令人恐惧扼声,血流而亡的惨状在脑子里浮现,鲜血沿着花瓣晕开流下……
达楞明天就回来了,她得走,今夜就得走。
“你在想什么?公主?”
冰冷的刀尖抵住李乐识腹部,阿坦目光阴暗,盯住她,“懦弱担小的中原女人,是翻不出天的。”
是警告,也是断言。
萨琳说在西北这片地方,顺从是最好的选择。
李乐识强压心跳,抓起床头的药瓶,“我在想,用什么药能让你的伤好得快一点。”
阿坦冷笑一声,收起匕首,“我还以为,公主在挑选自己的器皿。”
又是警告的语气。
李乐识低头掩盖情绪,她其实对药物了解的不多,只是闻了闻其中一瓶,味道有些熟悉,好像萨琳给过她一点,让她的脚伤好了很多,只不过没有一整瓶这么多。
“金参根,能快速止血愈伤,快点给我弄上去,明天我还要弄死那个俘虏。”阿坦别过头背对她,让她上药。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伤口叠着伤口已经分不清了。
这样的伤口,本该用水清洗,再上药,但现在开口说去打水,阿坦绝对会起疑。而那些侍卫同样被罚,身上有伤,大家忙得处理自己的伤势,忘了给阿坦送水来。
萨琳在这个节骨点上告密,是知道达楞明天回来?
告密惹怒寨主,伤了侍卫,是他们逃跑的好时机。
可惜了这么好用的药。
李乐识小心翼翼往阿坦背后抹药,生怕倒多了,好药得省着用,又随手拧开几瓶不认识的药,胡乱混在一起一股脑倒在他后背。
她的手法温柔,动作乖顺,让阿坦放下警惕。
药倒完了。
“你的……伤太重,这些药不够用,我去找侍卫再要点。”李乐识补充道:“还、还有水也没有,我需要帮你擦拭身子。”
没等他起疑,她立刻又问,“水、干净的水在哪?”
问题抛出的瞬间,她就已起身,抱起铜盆,像是真准备干活。
“要、要温水。”
阿坦思路被带偏,打量她一眼,皱眉想了想,“去找侍卫要。”
“侍卫……侍卫在哪,我该找谁?”
“膳房!”
“……膳房在哪?”
“你的帐子往东走,再拐两道弯!”阿坦被问得烦,“还不快去!等明日达楞回来,你搬进我帐子,要什么自会有人送来。”
“知道了。”李乐识应了声,头也不回,快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