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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峰9 你的味道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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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子往东,再拐两道弯。”
“帐子往东,再拐两道弯。”
李乐识怀里抱着铜盆,嘴里嘟囔着生怕自己忘记。
刚出帐子,她就朝自己的营帐方向看了眼,距离不算远。
下一刻,她果断掉头往反方向走。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
接二连三绕了几道拐后,终于看见了乌厌楼。他双手被反绑在木桩,胸前多了几道新添的鞭伤,灰蒙蒙的月光拉长他的影子,他垂着头,碎发挡住眉眼,不知是不是晕了过去。
四周居然没有侍卫盯守,实在反常。李乐识心悬在嗓子眼,躲在暗角短暂观察,确认没有异样,才小心翼翼靠近。
“乌厌楼。”她低声唤他。这人没有半点反应。
糟了,他要是昏迷不醒,逃跑计划就只能作废了。
夜里飘起小雪,在他肩头落了一层。
李乐识掸去他肩头的雪,想也没想紧紧抱住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身体回暖,“快点醒过来。”
她的脑袋在他怀里左右张望,警惕周围。
雪有下大的趋势,除了看守大门和几个巡逻侍卫,其他都回了营帐,旁边的营帐时不时有光影掠过,甚至还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不能再像那夜,把他拖回屋。
她的耳朵贴在他硬挺的胸口,强有力的心跳,一次比一次重,紧紧抱住的身子愈来愈炽热,烫红她的耳朵。
“快点快点快点。”李乐识着急,紧张跳动的心脏快要蹦出来。
正闭目养神的乌厌楼,突然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熟悉的不断往他怀里钻,恨不得嵌进他的身子里,轻微喘息的热气喷在肌肤,透过暴露的伤口,渗透骨头,那颗拳头大的心脏紧张跳动,快要穿破她单薄的衣料,好奇怪的感觉。
他竟然莫名生出诡异的念头,好软,她的身子好软……
寒气差点让他失了理智,察觉自己在想什么时,猛地睁开眼。
“你在做什么?”阴沉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乐识抬头对上一双杀气肆意的血眸,吓得瞬间弹开。
她退开的刹那,骨头像被抽走一缕纱,空了。
“太好了,你醒了。”李乐识松口大气,走到身后解绳。
只是折腾半天,绳结太紧,手指冻僵,怎么都解不开,只能松点劲。
“公主伺候人的功夫很一般,这才多久,就被赶出来了。”乌厌楼冷不丁来一句。
李乐识秀眉微蹙,“乌厌楼,你说话……”
……真难听。
“在我脚下。”他打断她。
“嗯?”李乐识不明所以。
乌厌楼凑进她耳畔低语,“我说在我脚下。”
李乐识耳尖一烫,拉开距离蹲了下去,她不敢多问,他对她一向不耐烦。
“哪……只脚。”
昂头便见他抬颚垂眼,居高临下望着她。
乌厌楼没回。
压迫又鄙夷的目光令她不适,李乐识正要起身追问。
他骤然曲腿,膝盖压住她的肩膀,把人摁回去。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营帐后走过两道巡查身影,往他们的方向瞟了一眼,好在营帐较高,只能瞧见乌厌楼的头,她蹲下正好看不见。
“狼族俘虏。”侍卫气得牙痒,被罚的伤走两步都疼,他抄起一块石头朝乌厌楼脑袋砸去。
“砰”一声闷响,他没躲,轻微侧头躲开要害,任由石头砸在额侧,鲜红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乌厌楼眸光阴冷,侧头盯着那人。
“看什么看。”侍卫不爽,却也不敢太大声,怕扰了寨主。
旁边的侍卫拦住他,把人拉走,“行了,他捆在那又跑不了,前门后山守卫加强,上百号人,他敢跑能把他剁得渣都不剩。”
脚步渐远。
守卫比之前多了一倍。
李乐识盯着脚边的石头,再次抬眸时,他面容阴沉,染红半边脸的血,顺着下颚往下淌。
“眼瞎?”乌厌楼睨她一眼。
李乐识这才发现,他刚刚脚踩的地方有块令牌,是阿坦的药房令牌。他什么时候偷走的?
她迅速拿起来用衣摆擦去面上泥土。
“阿坦在哪?”乌厌楼随口问了一句。
“我给他上完药后,他就睡了。”李乐识补充道:“达楞明早回来,我们得趁今夜,赶紧走。”
乌厌楼没吱声,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乌厌楼。”李乐识又唤了一声。
他颦眉盯着她,冷声道:“公主不如先去伺候,你那装睡的男人,回去晚了说不定会少胳膊少腿。”
李乐识没再和他多言,抓起铜盆往药房去,“你在这里等我。”
果不其然,她在药房门口被拦了下来,守卫让她交出令牌才可进去。
药房管控加严,好在乌厌楼留了一手。
她顺利进入药房,然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金参根这种特效药,而她对药物不熟,便各抓了一把,塞满铜盆出了药房。
守卫检查了一遍铜盆里的药,面色有些古怪。李乐识紧忙解释道:“阿……阿坦受伤严重,让我快点来取药,没和我说拿哪种,我……就都拿了些。”
守卫闻言没再多问,侧身放她离开。
李乐识躲躲藏藏绕开巡查侍卫,再次回到木桩时,乌厌楼消失了!
他支开她,自己跑了?
完了。她一个人要怎么跑?
抱着药四处乱逛太显眼,木桩距离自己的营帐不远。李乐识只能转头往自己的营帐走,刚掀开帘子,血猩味扑面而来。
乌厌楼正站在床头,一手握着画像,另只手指勾着追杀令的令牌。
李乐识脊骨发凉,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发现了她追杀他的令牌。
西北各族间的信物,他不可能不清楚。
“乌厌楼。”
她不自觉抱紧铜盆,慌张的神色中带了丝讨好的意味。
乌厌楼:“公主觉得,现在,我会带你出去吗?”
“乌厌楼我可以解释。”李乐识上前解释,却见他把追杀令丢她怀里,拎起地上皮革捆住的羊骨,系在腰际,越过她离开。
她一股脑把药瓶倒进小背篓,简单打包屋子的东西后,快步跟在他身后,弯弯绕绕躲避守卫。
无数次与守卫惊险擦身而过。
故意的,他想甩掉她。
李乐识跟得紧,伸手就能拽住他搭在腰际的衣摆。
乌厌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把寨子摸透,左弯右绕,甚至比守卫还熟。
此时他们蹲在一个废弃的帐子后,前方是通往后山来回巡逻的守卫,他们这方夜色暗淡,仅有十来人。
寨子加强防卫,要怎么才能悄无声息逃出去。
“后山行不通,我们得走乱葬岗。”李乐识没忍住扯了扯他的束腰。
乌厌楼瞥她一眼,从她手里抽走束腰,“跑出去砍趟柴,就查到这么点东西?”
“……”
她就知道。
他简单处理脸上的血味,处理方式也极为粗暴,用雪泥擦去伤口上的血。
李乐识摁住他的手,“你这样会伤口感染的。”
乌厌楼扫了她的脚踝一眼,缠绕的布条有些脏了,但已经没有了血迹,可那被狼抓伤的右臂,血染湿了整条胳膊。他忽然附身凑近,垂眸低嗅她脖颈的气味,“公主,你的味道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他冷声道:“离我远点,别碍事。”
李乐识学他的模样,抓起一把雪泥糊在自己脖颈,又抓起泥,不断糊在右臂的模糊血味。
“如果你想赶我走,刚刚就不会把我藏起来。”
她说:“让我暴露,被抓起来,引起众人注意,不是更能为你制造机会?”
“是个不错的好方法。”乌厌楼从皮革中抽出一根羊肋骨,徒手掰断,看准巡逻守卫的时机,向他们身后冲过去。
“!!!”李乐识缩在角落。他们不是低调潜入出去吗?
怎么变成杀出去了!
乌厌楼身形敏捷,抬手直接对准守卫脖子刺进去。断裂的肋骨尖端锋利,眨眼间就杀了一人,他拔出骨头,鲜血飞溅,手指控骨转了半圈,再另一个侍卫察觉不对,回头的刹那,白光掠过,白骨割破他的喉管。
“遇敌……!”守卫正要吹哨求援,还没看清敌从何来,一截白骨抛出,不偏不倚贯穿他的脖子,把他的话卡在咽喉。
短短几息,十余守卫接连倒地。
很快,乌厌楼从后捂住最后一个守卫的嘴,抹了他的脖子,那颗骨哨,硬生生卡进守卫喉咙,堵得密不透风。
闷响一声,守卫倒地,露出身后的乌厌楼。
他的右手握着一截血淋淋的白骨,碎发在风雪中凌乱,身型不稳轻微晃动,却依旧是那副傲气凌人,低眼鄙夷的模样。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迅猛果断,干掉十多个守卫,且没引来太大动静。
他依旧用老方法处理身上沾的血味,撇了暗角躲着的李乐识一眼,把白骨重新收集在腰侧,扭头扎进乱葬岗林子深处。
李乐识快步跟上。
然而他们方才拉开了距离,夜里能见度低,眼前漆黑一片,乌厌楼像凭空消失一样,早没了影。
他把她丢下了。
林子窸窸窣窣作响,几声低沉的兽吼从远处传来。
“咔嚓——!”
脚下木枝断裂,她踩进一个小坑,身子不稳歪了下。
就在此时,一直箭从后袭来,穿过她的发,射进眼前的树干上。
枝头摇摇欲坠的雪,淅淅沥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