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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峰7 “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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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阿坦扬起鞭子。
“说你,是个废物。”乌厌楼勾唇讥笑,鄙视他空荡荡的胳膊。
“啪……!”鞭子朝乌厌楼脸甩来,近在咫尺时,他瞳仁骤缩,反应极快,侧身躲避,鞭尾擦脸而过。在阿坦还没收力站稳前,迅速抬腿朝他胸口用力一踹,阿坦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飞出去,摔了八丈远,重重砸进杂物堆,巨响一声,引起众人围观。阿坦一口血喷涌而出,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淡淡的血味从身后飘进乌厌楼的鼻腔。
李乐识脖颈到肩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流了出来,但她太冷了,以至于疼痛来得缓慢,一点声没从嗓子里发出来,安安静静靠在他身后。
乌厌楼躲鞭,遭殃的绝对是李乐识,他下意识反击,倒是忘了身后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时刻警惕阿坦的位置,以及那些逐渐围绕上来的侍卫,可没心思搭理她,哭哭啼啼的女人,很烦。
李乐识抽泣声其实很低,低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她知道得逃出去,待在这里,她会变成侍妾,被撕成碎片,吞噬入腹。
阿坦从杂物堆里爬起来,捂住胸口,刚走两步,一口血瞬间呕出来。他双眼怒红,瞪住乌厌楼,血口大张,笑得癫狂,突然惊觉,“是啊,怎么没想起来,先弄断你的腿。”
乌厌楼面色镇静,神色自若,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又像根本没把他放眼底。
阿坦颤颤巍巍挪到他们面前,“把他的腿给我……”
“阿坦。”寨主不知何时,割下了狼脑袋,衣衫不整、浑身溅血,提着脑袋从主帐走出来,“萨琳吓病了,去烧水。”
阿坦不满道:“少主!属下正要打断……”
“你要打断我的事?”寨主警告他。
那个中原女人,身体虚,不惊吓,拖久了一会儿死他房里晦气。
“不敢。”阿坦卑躬屈膝,行了个礼。
寨主:“还不快滚去烧水。”
阿坦忍着股气,瞪了乌厌楼和李乐识一眼。
又叫他们两个逃过一劫。
他居然要伺候那个贱婢烧洗澡水,少主是被色迷昏了头!
狼人脑袋被寨主随意一丢,滚到乌厌楼面前。
寨主注视乌厌楼的神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异动。
阿坦做事冲动,下手太快,一击毙命,不然还能逼问狼人乌厌楼的身份。
阿坦太想要乌厌楼的命,得不到,就算计公主的命。许她去砍柴,不正是想趁机弄死她。
若不是遇上狼族,又正好碰上萨琳,估计他费心留下的人质已是具尸体,并栽赃给了狼族。
这两是最好的人质。无论是领地还是食物,都得谈判。
倘若真没有用,再借阿坦的手弄死他们。中原公主的死,总要有个由头,让狼族对中原有个交代,既然如此,交出阿坦的脑袋,一样可以和狼族谈合作。
主动权,在他手里。
狼族既然查到这里,那么下一个探子估计快来了。
寨主没从乌厌楼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异样表情,便转身重回营帐。
那颗狼人脑袋死不瞑目盯着乌厌楼。
下一个探子快到了。
乌厌楼目光幽深,意味不明。
“他……他是来杀我的。”李乐识瞄了眼脑袋又快速挪开。
乌厌楼:“杀你?”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哥的探子,只能是来索他的命。
李乐识小声道:“和亲路上,我听说狼王病重。你不是要继承王位吗?他是不是来救你的?把我认错成寨子里的侍妾了……”
乌厌楼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耻笑道:“未婚妻,你现在不就是别人的侍妾?”
“…………”李乐识:“他说……要毒哑我,挖了我的眼,弄花我的脸,这样杀了我,就没人知道我是谁,再栽赃给你们,好让你们和中原起冲突。”
“中原?那个废物皇帝,他要真有本事,就不会让公主来做侍妾。”半晌,乌厌楼认可道:“不过,确实是个好办法。”
李乐识:“什、什么?”
“毒哑、挖眼、弄花脸,这样就没人知道,谁是公主了。”
李乐识:“我救了你……”
“是我让你救我?”乌厌楼并不领情,“做人要心狠,手下留情就会搭上你自己的命。既是你自愿搭救,就别总指望别人还恩。”
“是你抓我的脚踝,让我救你。”
乌厌楼别过头,沉声说:“我那是,想拉你一起下地狱。”
李乐识反手抓住他的手指,“我既救你,你就要报恩。我若死了,也会拖你一起。”
“未婚妻,你抖什么?”乌厌楼附耳,“你的话,一点威慑力,没有。”
她的话恶狠狠的,可语气还是轻柔温和,一点威胁人的气势没有。
李乐识咬紧唇,抓住他的手指却没松半点劲。
乌厌楼:“狼王盲目扩张领地,导致内忧外患。”
难得他主动和她说起狼族的事。
李乐识手指的劲慢慢松了些,“倒是没想到看着一家独大的狼族,背后危机重重。狼王病重,内忧外患,叛军蛰伏。”
“叛军蛰伏。”乌厌楼戏谑挑眉,这话倒是一点错没有。内忧外患,叛军蛰伏。
没一会儿,两个守卫进入主帐,一具无头尸被拖出来。守卫拖着两条胳膊,断颈血淋淋往外呕血,沾满血迹的灰尾,在地上拖行留下鲜红的痕迹,一路往乱葬岗的方向去。
李乐识观察他们拖行的路线,往后山的反方向越走越远。
“嘶……”李乐识倒吸一口凉气,手腕像被生生扯断,“你做什么?”
乌厌楼活动着手腕,试图挣脱束缚。
他忽然向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拽,李乐识整个人被带得踉跄,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别动,我疼。”她皱紧眉头,手腕的剧痛撕扯骨缝,冷汗瞬间渗出。
她方才压抑的哭声全乱了,嗓子发哑发颤。那一声夹杂着压不住泪意,软得黏绵,显得格外娇气。
娇滴滴的声音听得乌厌楼心头发燥,细软的尾调像贴在耳畔,让人汗毛竖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恶心至极!又怪又闷,不爽极了!
他神色更冷更不耐烦,手腕力道毫不收敛,又狠拽一道。
“好疼,你轻点,别扯了。”李乐识只觉自己腕骨在逐渐分离。
乌厌楼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炸起,整着头皮一阵凉意,烦躁与厌恶同时涌上来。
“闭嘴,别用这种恶心的声音说话。”
李乐识噎住:“我……”
“闭嘴。”
李乐识被他莫名其妙凶得眼眶发热,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你这样扯,我的手腕会断的。”
她做什么了……
乌厌楼:“怎么?公主连这点苦都受不住,还想逃?”
他指尖顺着绳结摸索,找到一处细微空隙,只要掰断她一只手,他就能轻易挣脱。
李乐识手腕忽然被扣住,察觉不对,呼吸瞬间滞住,“别……”
就在他手上发力,准备掰断她的腕骨的瞬间,阿坦带着几名侍卫走进主帐,手里提着烧好的水。
“乌厌楼,等等,再等一下。”李乐识找住时机,反握住他的手制止,她拧不过他的力道,但这么折一下,她的手就废了!“我们还没计划好路线,周围侍卫太多,我们得静观其变,至少今晚不要擅动,等明早我去砍柴,他们自然会松开我们。”
话音刚落。
主帐内爆发异样的争吵声,紧接着,一道人影被击飞出来。
阿坦被一掌掀出帐外,直朝他们的方向砸来。
乌厌楼眸光一闪,抬腿便是一脚,直接把人截下,干净利落踢了回去。
阿坦在两方力道夹击下,最后脑袋磕在主帐阶前。他抽搐几下,半晌才满脸鲜血爬起身,吐出一口血,对着主帐咒骂一句。
“贱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乌厌楼停下动作,李乐识的手腕终于从绷紧的力道中松了下来。
四周侍卫好奇围上前。阿坦平日虽对萨琳多有不满,却不会明说,更别提在寨主面前骂贱婢二字。
“看守失职,刺杀失败,萨琳不报,全当没发生?”
长鞭先一步从主帐甩出,重重打在阿坦后背,将他刚撑起的身子,再次拍回地面,衣衫当场暴裂,皮开肉绽。
四周瞬间安静。
看戏的侍卫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骤变,当即齐刷刷跪了一片,全对萨琳心生怨念。
她树敌了。
李乐识下意识往主帐方向看,却瞧不见她的人影。
萨琳一直说不要多管闲事,此时告了状,整个寨子利的人,怕是不会让她好过了。
寨主从主帐走出,扬起长鞭,对准人群反手又是一挥,几声破发接连炸开,风都夹着血腥味。那鞭子由锋利的刀刃组成,那群侍卫不敢躲闪,结结实实挨了几鞭,剜得血肉模糊,一个两个低头发怵。
后山有狼族出没,这又听闻先前失守一事。
一旦出错,寨子被包围失守,便是死路一条
要不是后山需加派人手看守,今日绝不是挥几鞭泄愤这么简单。
跪趴在地的阿坦歪过头,从发间挤出一抹阴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乌厌楼的方向。
乌厌楼唇角微扬,傲气未减,眼里尽是轻蔑。
李乐识还在探头张望,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靴,她心头一紧,扬起头,下颚已被一只手捏住。
寨主不知何时已立在她面前。
“他到底是谁!”
乌厌楼目光幽深,侧眸看去。
手腕悄然开始活动。
寨主是想从她嘴里撬话,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可是非人折磨。
雪峰寨要能换来利益的狼族重兵,要一个身份特别,能为他们所用之人。
却不是一个太特别的人。
他不过是狼族随时会被舍弃的弃子,换不了半点所需,身份特别,雪峰寨也留不得他性命,那等待他的结局就只有一种。
与其把命运交到一个娇气的女人手里,不如,今夜先杀她,再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