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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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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柳氏猛的抬头。
顾泯已然咬牙答应,不过:“若是这般,那待你出嫁便只有这些了,伯府不会再给你多出一分。”
伯府由柳氏主持中馈,待她出嫁时,想必嫁妆本不会有多少。以单薄的嫁妆换母亲的陪嫁,顾泠月答应的毫不犹豫。
柳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而见目的达成,顾泠月也不再逗留。借口要休息,直接便走了。
这边事情已经落定,柳氏仍在肉痛那些陪嫁:“老爷做甚怕月丫头。月丫头我从小看到大,她根本没有胆子去!再说,她既回来了,那能不能出去还不是看咱么。”
顾泯方才那一通安抚,已经身心俱疲。
闻言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柳氏一眼,气她到现在了仍看不清形势:“她有婚约在身,难道你还能关她一辈子?!再说,如今月丫头是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在意。她若是拼着要毁了伯府的心思,那咱还真就任她去毁?你愿意让心儿去赌这一把?”说完,失落的摇了摇头:“亏你还是出身书香世家,竟连这般形势都看不明白。这般你又如何能管好这偌大的伯府?”
柳氏被顾泯这般一通说,脸上一阵青白。
柳氏是小官之女,又是继室。唯一自得的便是她是诗书世家,比前个夫人的武夫之家多了体面。可顾泯这番话无意是打了她响亮的一耳光。
她双眼含泪。
顾泯只做未见挥袖离开。
下人也识趣回避。
若大的厅堂此时只剩下柳氏母女。
待再不见顾泯的身影,柳氏再抬头,眼中哪还有泪意,只余阴狠:“顾泠月这小贱蹄子,害我出那么大的丑,我绝不会放过她。”
顾明心也气极,她这次也算是跟她这个姐姐撕破了脸皮,可姐姐怎么也不想想,就凭她那丧妇长女的身份,镇国公夫人怎会同意她嫁入国公府?还不如将婚事让给她,这样不是两相便利吗。她顾不得脸上因被打而起的肿胀,担忧道:“怎么办啊母亲。姐姐回来了那我还怎么替代姐姐得到她的婚事啊。”
柳氏也颇觉棘手。
……
平阳伯府处处雕梁画栋。
假山奇石,名花琼树,组成府内美景。
府内无处不珍,无一不贵。唯有顾泠月的住处是唯一不同。
顾泠月住的地方叫清心阁。
别处都是花团锦簇,此处院内仍旧光秃秃的,像是还在凌冽深冬。唯有院内的一片翠竹带来些许绿意。
院内气氛冷凝。
刚目睹玲珑被灌了一碗热油后发卖出府,丫鬟们都很乖觉,甫一见顾泠月露面便殷切行礼:“大小姐。”是诚惶诚恐的语气。
顾泠月目不斜视的走过,曼声吩咐:“备水,我要沐浴。”折腾这一晚上,顾泠月已累极。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顾泠月便躺在床上陷进沉沉梦乡。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侍女们鱼贯而入为她梳洗打扮。
其中有一圆脸侍女表现最为积极,为她选的衣饰和发髻也是最适合她的。
顾泠月认出这侍女名叫素容,和玲珑一样是一等丫鬟。只不过之前她身边被玲珑把持的滴水不露。所以素容也未有出头之日。估计是看玲珑已走,她这才敢露头。
既用着舒心,顾泠月也不吝啬,她端详着镜中人的发髻,满意点头:“你这手艺倒是不错。以后这玲珑的活计就由你来做吧。月银就比照着玲珑的来。”
玲珑除了一等丫鬟的分例,伺候主子还另有奖赏。这可比之前能拿的多多了。素容脸上掩不住喜意。急忙磕头谢恩。
顾泠月不置可否。她院中伺候的人,柳氏掌家后都换过一遍,身契自然在柳氏手中捏着。对她能有多少真心?不过她也不要求她们的真心,只要她们得用!
刚用过饭食,便有人来回禀说李妈妈来了。
待顾泠月至正堂,那李妈妈已等候多时。
顾泠月方才寻了正中的圈椅坐下,李妈妈已迫不及待开口。
语气十分客气,再无之前的跋扈:“夫人遣老奴来送先夫人库房的钥匙。”她边说边递上一个盒子。
素容上前一步接过。
顾泠月却看也未看那个盒子,直接示意素容将其放置桌上。
慢条斯理提醒:“只有钥匙吗?李妈妈莫不是记错了?这还缺一份嫁妆单子呐。”
大夏朝女子出嫁时,嫁妆单子准备两份。一份在夫家,一份在娘家。当初母亲去时,自己年幼。父亲便让柳氏代管陪嫁。那嫁妆单子必定在柳氏手中。
而如今柳氏却只归还钥匙,不提嫁妆单子的事。要说柳氏心中无鬼谁信!
李妈妈本就如坐针毡,闻言更是吓出一头冷汗,她结结巴巴道:“那嫁妆单子……早些年便丢了……”
话音未落,顾泠月便直接接口,语带遗憾:“丢了?那真是不凑巧。”又话锋一转:“不过也不妨事,我这恰好还有一份嫁妆单子,真是万幸啊。”她悠然说完,好整以暇的等着看李妈妈的回应。
李妈妈脸色瞬间白的如那漂过的白缎,看不出半分庆幸,硬是干笑着挤出一句:“那可真是太好了……”
心里却直直的往下坠。
这些年柳氏占着那陪嫁,可没少从中搜刮财物。只送钥匙也是存着糊弄过去的心思,可谁成想人家手里竟还有一份嫁妆单子!
不行,得赶紧回去跟夫人回禀此事。
身下的凳子瞬时便热的烫人,李妈妈歇了再套话的心思,直接告退离开。
望着李妈妈狼狈离开的背影,顾泠月笑的愉悦。
前世她在柳氏的刻意教导下胆小畏事,一步也不敢踏错,只想着出嫁便能解脱,可谁成想,她们竟连她最后一个可以得到幸福的机会也要剥夺!
她重活这一世,绝不愿再忍气吞声。拿了我的。负了我的。通通给我还回来!
她放下茶盏,拿着钥匙回到内室,欲将其放入床头暗格。可甫一拉开,她便看着暗格中的东西怔怔出神。
暗格中是一本蜀绣纹样册子。
是……她外祖母所留。
她外祖母是宫内针线房的宫女,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去嫁了外祖父。婚后外祖母也闲不住,开了一间蜀绣的绣坊,平日里接些绣活打发时间。
当年母亲在世时,她也曾跟着外祖母生活一段时间,外祖母教她蜀绣技艺。当时便惊讶于她学刺绣的天赋,又遗憾她生在伯府,没有机会将技艺发扬光大。可饶是这般,在外祖母死前,仍是将这凝结她毕生心血的蜀绣纹样册子送至伯府充做母亲的嫁妆。
这本册子她翻看过许多次,早已对其中的技艺纹样烂熟于心。
顾泠月思绪飘远。
她的母亲当年重病而亡。她几乎要相信母亲是因忧思过重而死,如果她后来的病症不是和母亲一样的话。
当年她被困于苏晋后宅,起初虽是被苏晋伤透了心,可却不至卧床不起。当时她的身体衰败的速度极快。起初她尝试过自救,可一味味药吃进去,身体却丝毫未见好转。初时还可下床,后来竟是只能躺在床上连风都吹不得!当时她便猜自己是中了毒。而她的发病症状与母亲何其相似。所以母亲当年也是被人毒死!
可她和母亲都是弱女子,谁会费心力害她们?!她百般想不明白。直到那日昏沉间,有人进了内室,逼问她母亲的陪嫁在何处。她只觉莫名,当年她狼狈出嫁,哪有机会带走母亲的陪嫁。待问明这些那人便走了。
现在想来,母亲的陪嫁大多金银玉器,唯一一个特殊的,便是这本外祖母留的蜀绣册子。
顾泠月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册子上。
她和母亲的死,跟这有关吗……
……
次晨,顾泠月梳洗过后便吩咐道:“素容,我要出府。”
大夏民风开放,未嫁女若要出门只需告知当家主母即可。
正房的柳氏听到消息,立刻准了。
她正补陪嫁补的焦头烂额,巴不得顾泠月天天出去玩,千万别想起来看陪嫁!
顾泠月的对外说法是到茶楼听书。到了茶楼的包间她便以要吃点心为由支了那素容出去。
前脚素容离开,后脚她便由茶楼后门离开,直奔相邻的药铺!
“抓一副药,就按这个药方来!”顾泠月直接递了一张药方给柜台的伙计。顾泠月来的匆忙,又遮遮掩掩。可柜台的伙计见多了肮脏事,对此见怪不怪,一句话不问便利落抓好药。
顾泠月将药包放进衣袋。收拾好一切,回到包间的时候,素容还未回来。又等了片刻,素容方才回。素容事办的用心。店里的招牌点心皆带了一份回来。
点心很美味,可顾泠月却吃的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全在袋中的药包。
只希望,今生的发展和前世一般,一切顺利……
顾泠月听了说书,正要打道回府。可刚出茶楼,便听见大街上一阵骚动。
长街深处,隐约有官差拿人声响。听得来往的行人话语谈及,似是将军府在捉拿什么贼人?
顾泠月不愿节外生枝,可刚坐上马车,顾泠月秀气的鼻子便动了动,总觉得这车上有一股异香。
味道极淡,一般人不会注意到,可她的嗅觉灵敏于常人,曾经外祖母就曾夸过。
顾泠月面上不动声色,垂眸细思。这车厢内陈设简单,只有坐凳下面的空间可藏人。若真有人藏在此处……
眼看官兵将要搜至眼前,顾泠月转念吩咐车夫:“咱们去书肆逛逛。”
书肆在正西,官兵在正东。如此正可避开官兵搜查。
到了书肆门口,顾泠月却未急着下车,她如闲谈般道:“咦,这书肆竟挨着荒宅?这倒是多了许多清净。”然后便自顾自下了马车。
顾泠月在书肆中磨蹭了许久,方才重回马车。待闻到异香散去,她也松了口气。
一开始意识到车内藏有歹人时,顾泠月心中也很慌乱。她曾想过向官兵求救,可待她闻出熟悉的檀木香味时,她便放弃了那个想法。用檀木香者,非富即贵,又因寻人的是将军府,她可不想牵扯进什么大案,这人这般走了那便最好不过。
回到伯府时,已是黄昏时分。
素容先一步下车通知门房开门。
顾泠月随后正要起身离开车厢,却不妨颈边一凉,随后便有粗嘎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