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炎阳·我妹妹的男朋友喜欢我》离离塔上木

68、从指尖划过的也许还有未来

　　回到家是第二天中午，满地积雪在阳光下晃的刺眼。
　　易东阳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在顾炎煜下车前一秒抓住了他的袖子，弱弱喊了声：“......阿炎哥。”
　　易东阳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之前计划的两天一夜行，瞬间裁了一半行程。
　　这次不行就下次，本来是想着这么给顾炎煜撒撒娇，求个宽大处理的同时，还能把之后的预定了。
　　只是一抬眼才发现，人家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桌上放着早已凉透的一人份早餐，见他醒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洗手间，从里面拿出了烘干好的衣服给他。
　　宿醉后的易东阳脑子虽然还没完全重启完毕，也隐隐察觉到氛围不太对，三下两下穿好衣服，端坐在床边等待下一步指示。
　　接到送人回家的命令后更不敢耽搁，在浴室匆匆洗了把脸清醒完大脑就去开车了。
　　一路无言，直到现在才敢把人叫住说第一句话：“我......送你进去吧，就到楼下，不进门。”
　　顾炎煜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你这样子，倒像是我把你怎么了似得。”
　　易东阳从主驾驶下来，绕了半圈走到副驾驶把门拉开，手撑在门框上，用身体整个罩住出口：“果然吧，还是我的问题，不然你直接了当点告诉我算了。昨晚我喝多了，是不是撒酒疯惹你不痛快了，他们之前就说我喝大了容易胡闹，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顾炎煜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他的遮挡：“昨晚你睡着以后我接了通工作上的电话，假期被破坏了，有点闹心而已。”
　　“真的？”易东阳半信半疑。
　　“真的很。”顾炎煜头也没回往小区里走：“对了，最近我可能又要在公司日夜颠倒了，如果你找不到我，别奇怪啊。”
　　易东阳锁了车，大跨几步追了上去：“那咱俩可真是对苦命鸳鸯，我最近也忙要给我爸收拾烂摊子，今天过后别说我找你了，你找我估计都难。”
　　“你爸爸还好吗？”顾炎煜问道。
　　按照叶浦琛昨天说的那个架势，不论是易老总，还是易东阳，现阶段情况似乎都不太乐观。
　　“叶浦琛都和你说了？哦对，这事在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易东阳一手插兜，一手搭在后脖颈上，模样看着倒是潇洒，可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疲惫：“抢救倒是抢救过来了，就是一直没醒，当时和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家伙们现在蠢蠢欲动，削尖了脑袋想找我的茬儿。”
　　“我......”顾炎煜顿了一下“能帮你什么吗？”
　　“对我这么好？”易东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挑眉浅笑：“没事的，我能处理好，所以需要你做的......大概真的没有。”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一群小孩在堆雪人打雪仗。
　　顾炎煜和易东阳小时候也玩过，能理解小孩子玩耍时的快乐心理，因为雪很松软的，摔倒了也不会痛，马上就会爬起来继续和伙伴嬉戏，大人们见到这样的欢声笑语，自己的心情也会愉悦起来。
　　但，这仅限于看到小孩子，而不是一个生理年龄已经成年的疯丫头，更不是这个疯丫头跟几个小孩扔雪球还被反压制大声求饶。
　　“哥！哥！救、救我！”
　　顾溪冉离老远就向顾炎煜求救。
　　顾炎煜低着头绕路走，嘴里叨叨着：“听不见，不认识，我没见过她。”
　　易东阳看到这幅场景，想着去搭把手，可下意识却跟着顾炎煜走了。
　　“这样好吗？丢人都丢到外面了。”他在他后面问道。
　　顾炎煜困惑的回头：“你跟过来干嘛？去帮忙啊！”
　　“我.......”
　　“去把她领回来。”
　　顾炎煜拿出当哥哥的范儿来命令着易东阳，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但从背影看，颇有些仓皇而逃的既视感。
　　“哎！”
　　易东阳下意识伸手拽他，总觉得抓不住的话，下一刻从指间溜走的就不是衣角，而是未来......
　　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不适宜地震动起来，易东阳犹豫了半秒，最后收回了已经摸到衣料的指尖，接起了电话，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身影越来越小。
　　“喂......这事你看着办，声势越大越好......对，言帆那边昨晚我跟他通过气了，你只管弄你的......好，谢了，回头再聚。”
　　电话打完，另一边的顾溪冉也已经反败为胜，等易东阳走过去时小孩们都让她哄的散去一边玩了。
　　她一人坐在雪地上，抬头控诉道：“来的这么晚，哀家要你何用？”
　　易东阳将怨念攒成团雪球往顾溪冉身上扔：“我他妈还真是两边都不讨好！”
　　“讨好我干嘛啊？”顾溪冉两下把雪掸掉：“你都不带我去嘉年华看琛哥，本来有你在的话，我还有可能进后台呢，到时候你俩玩你俩的，我自己逛自己的。”
　　“这话让你男神听见，他会伤心的。”易东阳坐到她旁边：“你转粉叶浦琛。”
　　“哪有，只是恨自己没能亲眼见证那世纪级名场面。”顾溪冉掏出手机，调出群里的聊天记录递给易东阳看：“听说昨晚有私生拍到柏哥去找琛哥了，这可是自融安解散后第一次被拍到同框石锤，还是在圣诞节这么敏感的节日，他俩之间以前可是有过绯闻的啊。”
　　“知道，你就CP头子么。”易东阳粗略扫了眼群聊，隐约想起出酒店前秘书有给自己发短信，但没顾上看，现在才拿出来确定。
　　果然，那两位大明星不只是被私生拍着了，也被狗仔蹲到了，这会人正在会议室里狮子大开口呢。
　　“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易东阳看见照片内容后没忍住爆了粗口：“都多少年艺人了，开个房都不知道小心点！”
　　“什么？”顾溪冉揉了揉耳朵，严重怀疑刚刚自己幻听了，余光撇到易东阳的手机屏幕，差点没跳起来：“我去!这是睡了吧，昨晚他俩一定睡了吧！小老板他俩什么时候公开啊，我能一线围观吗？”
　　“再说吧。”易东阳突然平静的异常，熄了手机屏幕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雪，低头朝顾溪冉问道：“现在我要回公司对你男神三堂会审，你要不要来观摩?”
　　顾溪冉满眼星光，兴奋问道：“可以嘛!”
　　“呃……算了你身份不合适，还是回去陪你哥吧。”易东阳思绪一转，又嘱咐了句：“快过年了，狗仔最近都加班加点冲业绩，回头你让你哥少看点娱乐新闻，省的添堵。”
　　“关于琛哥的新闻吗？”顾溪冉问道。
　　在她的认知里，叶浦琛现在是她哥的大亲友，如果因为负面的同性新闻被泼脏水，她哥不会视而不见的。
　　“这个不会爆出来的，你放心。”易东阳在她面前做了个数钱的手势：“你小易总有钞能力。”
　　“哦!”顾溪冉若有所思：“那你在担心什么？”
　　“也没什么……”易东阳望向天边闪耀却不再炽热的太阳，被寥寥白云堪堪遮盖在蓝色天幕中，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说出的话跟只能拂动发丝的微风一样轻飘飘没有重量：“反正真的都能变假，何况本来就不属实的，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
　　顾溪冉的身后是她刚刚跟几个小孩一起堆的雪人，用来做头部的雪球不怎么小，抄起来就往易阳头上砸，砸完还振振有词：“装什么文艺青年，还不快去解决我柏哥的照片!”
　　易东阳不甘示弱，抓了把雪直接扬了过去。
　　等顾炎煜见到浑身湿透的顾溪冉时，她骄傲的举起右手：“不用怀疑，顾溪冉选手赢得了最终胜利，斩获了首届冰雪杯的冠军奖牌。”
　　顾炎煜对此，既嫌弃又无奈：“你是怎么做到，把打雪仗打出从雪堆里挖出了的效果的？”
　　“啊啦啦——”顾溪冉挪开智慧的眼神，看向斜前方的地板：“一时躲闪不及撞树了，然后头顶就下雪雨了。”
　　“去洗澡吧。”顾炎煜叹息一声说道：“我给你热点姜汤。”
　　“姜汁可乐可以吗？”
　　“家里还有可乐吗？”
　　“有的，昨晚我还偷喝冰镇的来着。”顾溪冉脱下湿漉漉的外衣一股脑塞进洗衣机，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厕所探出身，朝着厨房方向喊道：“哥，但是家里好像没姜了，你给妈说一声，回来的时候买点。”
　　顾炎煜开冰箱门的手一滞。
　　就说一进门感觉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高萍来看他们兄妹了，但是现在怎么不在家呢？明明正值饭点，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会她应该在厨房忙碌才对。
　　“咱妈去哪了？”他问道。
　　“刚才准备起灶的时候发现家里没醋了，出去到门口便民买去了。”顾溪冉拿着珊瑚绒睡衣走过来：“本来我准备跟着去，但架不住楼下小朋友们的盛情邀请......”
　　“根本就是你想玩吧。”
　　“胡说，妈也很乐意让我陪着他们！”顾溪冉苍白辩驳道：“她现在年纪大了，对人类幼崽没有抵抗力，现在是给你催婚，过两年非得让你三年抱俩，你抓紧啊。”
　　话音落下，两人间短暂陷入了沉默。
　　顾溪冉意识到话头不对，捂了捂嘴巴。
　　她哥和易东阳才谈了几天，她刚那话说的就像是变相催顾炎煜早点把这个甩了，找个能生孩子的老婆似得。
　　“呃......那个哥，我......”
　　顾溪冉一向以自己能及时应急救场的口才为傲，可现在脑子高速运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特别是像这种，哥我其实也没看好你俩，谈了长长见识就得了，过几年你记得回归正轨啊。
　　当初这事能成，顾溪冉至少得占一半功绩，其中还掺杂着见男神的私心，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不负责任在前，现在想着把人家给拆了在后，任谁看都会觉得她实在没良心。
　　“别紧张。”顾炎煜从冰箱里取出只剩下一半的可乐，往厨房里面走：“你说的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而且也是事实。”
　　他从橱柜里拿出小锅，倒上可乐后放在煤气灶上，开火等着煮沸：“确实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不怪妈催。”
　　“嗯.....那东阳哥怎么办？”顾溪冉问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顾炎煜厉声道：“赶紧去洗澡，感冒发烧了我可不伺候你。”
　　大门卡拉卡拉的一通响，高萍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回来了。
　　顾溪冉赶紧上前接了她手里的东西，乖乖的喊了声妈。
　　“你被楼下小孩霸凌了？”高萍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问出来的问题自己都想笑。
　　只是陪着玩雪而已，怎么跟掉水里了似得。
　　“没有啦！”顾溪冉提着袋子，哒哒哒跑进厨房，塞进她哥怀里又哒哒哒跑出来：“我自己没看路摔雪堆里了，那个我去洗澡了，妈你快做饭，我要饿死了。”
　　“好好洗，多冲会！”高萍朝她的背影嘱咐道。
　　“知道了！”
　　浴室的门啪嗒合上，里面传出持续的水声时，顾炎煜这边也将袋子里的东西挑拣完毕，该放案板的放案板，该进冰箱的进冰箱，自己也去洗了个手，准备给高萍做饭帮忙，然后按照惯例聊聊近况，唠个家常。
　　“是不是很久都没吃过家常饭了。”高萍说：“顿顿外卖，油还那么大，昨天晚上你妹都不挑食了，吃的可干净了。”
　　“嗯。”顾炎煜心不在焉地摘菜：“她本来就挺好养活的。”
　　“妈给你说啊儿子，这都是经验之谈。”高萍拿过水池边已经洗好的一大把芹菜，放在案板上切：“找老婆还是要贤惠，而且要会做饭，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指望天天到外面吃。”
　　顾炎煜苦笑：“我都不会做饭，干嘛非得要求人家。”
　　“就是因为你不会，才得找个会的，不然日子怎么过？”高萍说“对了，你现在的女朋友厨艺怎么样？不行的话叫过来，我教她两手。”
　　“别了妈，人家会呢，会做，而且最近忙的很，也没时间过来。”顾炎煜当即拒绝：“要不您教我吧，我这阵子忙完就跟您学，把您闺女也带上，她不学不行的，太没女孩样了。”
　　“后天我就回去了，哪能等到你忙完啊。”高萍感叹道：“你爸工作调回来了，现在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要真有这想法，就等过年吧。”
　　“早就说了，您就是操心劳苦，爱管事的命。”顾炎煜说：“还一直不承认。”
　　“嫌我管你管的多？管的不好？”
　　“没有没有，哪敢啊？”
　　“好啊，儿大不中留。”
　　菜刀砰的一声砸进案板里，高萍神色淡淡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把：“想让我不管你，就早早的把孙子给我生了，我保证到时候你求着我让我管，我都不理你。”
　　“哎呦妈！”顾炎煜略绝望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以玩笑口吻试探道：“咱话题怎么又回到这了，您说您儿子万一是个gay可怎么办，那抱孙子不就成天方夜谭了。”
　　“gay是什么？”高萍问。
　　顾炎煜心一横：“就是同性恋，假如您儿子喜欢男人，没法跟正常的跟女人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您看您怎么办？”
　　高萍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凌厉到令人后背发凉“：炎煜，你说的是假如吧？”
　　“呃.....是假如，当然是假如了。”顾炎煜从小就迎不住他妈这样的气场，下意识躲开目光：“这么多年我谈的不都是女朋友么。”
　　“那就好。”高萍松了口气，找了个盘子装刚切好的菜：“我给你说，别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标新立异，学外国的什么爱情至上不分性别，要我说都是有病，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这不都乱了套了么。”
　　“嗯，是。”
　　顾炎煜默默迎合着，高萍说的更加来劲了。
　　“那些人不过是寻新鲜，求刺激罢了，男人和女人结合，这是老祖宗就定下来的，能传承到现在是有道理的，哎呀算了咱们不说这个，晦气！说你女朋友的吧。”
　　“说她什么啊？”顾炎煜莫名心虚：“您要了解具体情况？”
　　“你肯定是给人家往好的说，我还是眼见为实的好。”高萍说：“这样，今年过年你把人领回来，让我和你爸一起见见再说以后。但是现在，你得把那个戒指换了去，太素了一看就很廉价，女儿家都很注重形式的，明天晚上妈陪你出去再看一款。”
　　“那个戒指啊。”顾炎煜停下手里的活儿：“那个戒指其实放挺久了，少说也有四五年，虽然是很廉价，但那也是上大学那会勤工俭学，一点点攒出来的。”
　　“大学时候？”高萍问：“你大学不是没谈恋爱么，那么早买戒指干什么？”
　　“买的时候是有的，您忘了吗？”
　　“路漫？”高萍提起这个名字，眉头紧皱：“呸呸呸，好好的你跟我提一个死人，当年要不是你跟那丫头早恋影响学习，说不定都有希望直冲清北。而且丫头整天神叨叨的，你知不知道她在大学里那些不检点的事啊，我给你说儿子，这种姑娘不适合娶回来当老婆。”
　　“逝者已逝，您还是留点口德的好。”顾炎煜将准备好的食材一股脑摆在案板上：“东西给您放这，我先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