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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摩天轮顶点没接吻的情侣后来都怎么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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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缓缓地旋转,在座舱里向下看,灯火通明的游乐场越来越小,雪花一片片从眼前滑落,跌进脚下,同霓虹融为一体。
顾炎煜透过玻璃向外看雪:“其实小时候我是有恐高症的,那会叶浦深带着冉冉爬树,我就只有在底下看着的份儿。”
“来吧,害怕的话男友力max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易东阳拍了拍自己胸膛,朝他张开了手:“放心,我可没你那么喜欢捉弄人,保证只抱着,剩下什么都不做。”
顾炎煜白了他一眼:“都说了是小时候,现在早好了。”
易东阳啧了一声,放下手:“真可惜。”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起。
易东阳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才按了接通键:“喂,诶王叔……约会呢,您打来的真不是时候……不是,早都没牵扯了,没有没有,都说了这真使不得,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也不知道是这个封闭空间太安静,还是顾炎煜耳朵好使,隐隐约约好像听见电话那头反复提到了言帆这个名字。
本来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听岔了,可对面易东阳说两句,瞄一眼自己,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工作。”
易东阳用给顾炎煜做了这两个字的嘴型,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偷听人讲电话不礼貌,于是他强迫自己在一旁刷手机,屏幕上的页面一页页划过去,随手点进的某平台热搜上写着:《碎碎老师八卦集中营》
这是顾溪冉碎片条漫梗的大本营,开个帖子,同粉丝一起吐槽分享生活中的八卦故事,如果有合适的,她就会画成短篇漫画。
现在刚好有一名热心网友在哭诉,顾炎煜赶上了直播。
网友说自己之前喜欢的男生被另一个男生钓走了,现在好不容易又遇上了个有点感觉的,结果也是个弯的,天下的好直男都死完了吗?
碎碎老师在线回复道:别难过姐妹,打不过就加入,加不进去咱们也不要把性别卡太死,这样选择空间就又大了许多。
网友问:可是,万一下次喜欢的还是个弯的呢?我就那么比不上一个男人吗?
碎碎老师回复:这和性别无关,他只是在人类这个层面上选择了一个刚好为同性别的另一人而已,你没有横向比较的必要。
没想到,平时疯疯癫癫,把人折磨到头痛的小恶魔顾溪冉,在互联网上还是个这么温柔细腻的角色设定。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账号,顾炎煜抬头看了眼已经哈欠连天,却还是没有挂电话意思的易东阳,没忍住也往这个帖子上发了条评论:
圣诞节和男朋友出来约会,可他工作电话总是打个不停,请问碎碎老师我应该做点什么吸引他的注意力?
碎碎秒回道:现充爆炸,完毕,下一个!
后面还有跟层的:
姐妹你居然脱离组织,太不仗义了!
就是就是,我们旺旺碎冰团从来都只磕绝美爱情,绝不要现实狗男人!
……顾溪冉这个双标的f团狗!
消息一下子太多,顾炎煜只浏览了一小部分,除了埋怨他脱离组织的,倒是还有几个安慰的好心人,劝他男朋友现在忙也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放宽心别想太多了。
“在看什么?”
不知何时,易东阳的电话打完了,他伸了个懒腰,使劲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在强提精神。
“没什么,随便刷了点东西。”顾炎煜将手机屏幕熄灭,放回口袋,不再理会帖子里的风雨。
他微微屈身两步走到对面,易东阳的身边坐下:“是不是困了,靠着我睡一会?”
易东阳笑叹一口气:“老头子太能说,本来以为至少能撑到回去的。”
正说着,他又开始打哈欠了,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这阵子,一边处理公司的业务,一边忙着期末,本就有些睡眠不足,鬼屋里消耗了极大精神力后,又来了个超级漫长的催眠电话,好不容易一切结束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困劲也跟着一发不可收拾地袭来。
“不行不行!”易东阳拍了拍自己的脸庞,让疼痛强行清醒大脑:“还要最高点接吻呢,现在可不是睡着的时候。”
顾炎煜瞧他跟生理极限拉扯的难受劲,索性直接把人扯到怀里,头按肩膀上:“让你睡就睡,等会到时间了叫你。”
易东阳原本睁不开的眼睛这下瞪大了,但只有一瞬而已,放松身体完全靠在了顾炎煜身上:“你说的啊,千万要叫醒我,打醒的也可以,但一定要叫醒我……”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声。
顾炎煜难得见到这幅样子的小少爷,像只温顺奶猫,安安静静的俯卧在主人的臂弯里打盹。印象里,他在自己面前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总是朝气蓬勃,神采飞扬。
现在,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眶,在鬼屋被吓哭后浮在眼角的红痕,此时已经消了大半,露出下面一圈淡淡的乌青。
“听说易老总半个月前进ICU了,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易东阳身上,我现在都有些可怜他。”
在鬼屋那会,有一下顾炎煜和叶浦琛脱离队伍了,两人边找路,边闲聊时叶浦琛无意提了一嘴这事。
这会顾炎煜突然想起来,不自觉调整了坐姿,以便易东阳能睡得舒服些。
手机叮咚一声响,易东阳握在手里的屏幕又亮了起来,这回是消息。
顾炎煜下意识看了一眼。
【东阳,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吧,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
手机未解锁状态下无法看到消息的全部,但发信息人的名字是完整的,上面不大不小的写着两个字——言帆。
觉得碍眼吗?
顾炎煜不可置否,但让他正经八百吃个醋,现在把易东阳弄醒,屏幕怼到人脸上质问,确实也做不来。
他知道他喜欢喝的茶品。
他知道他喜欢的菜系。
他能第一时间帮他拦住狗仔。
他也能及时保护怕鬼的他。
他们之前一起经历的有很多,相互了解的也很多,衬得自己反倒是像个局外人。
之前被言帆叫嚣到面前可以无视,觉得无所谓,可现在,心里反倒是多了些落差。
甚至觉得,自己和易东阳两个人在一起,可能只是寂寞的相互慰藉......
“你怎么没叫我?还是你实在没把我弄醒?”
易东阳一睁眼,自己在的这个座舱早就过了最顶端,这会都快一圈结束落地了。
浅睡了会,不但没有解乏,身体反而更加疲惫了,他揉着太阳穴,半睁眼坐起来,见顾炎煜没吭声,侧着头愣愣地望着窗外。
易东阳强忍着头疼感,尽可能温和语气:“怎么了,我是梦游把你伤着了,还是说梦话哪句不对惹到你了?”
“没……”顾炎煜回了神:“对不起,刚刚想事情入神了。”
易东阳下了摩天轮,深深吸了口凉气,又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好点了,嘴上又开始不着调了:“都怪你,我的摩天轮最高点接吻计划全泡汤了。”
“对不起。”顾炎煜半真诚半玩笑说道:“要不晚上回房间补给你.”
“说话算数。”易东阳一下来了精神:“那晚上要陪我玩顾溪冉床下那个潘多拉魔盒里的姿势。”
顾炎煜一个箭步上去捂住他的嘴:“这是能大庭广众说的话吗?”
“唔唔……”易东阳哼唧了两声,就没动静了,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炎煜,可谓是无声胜有声。
“行吧行吧,都听你的。”顾炎煜自知理亏,无奈地松了手:“今晚你安排。”
话是这么说的,等到了酒店房间,洗完澡换了纯棉的浴袍出来时,易东阳已经困的一栽一栽了,还拉耸着脑袋摆弄屋里的灯光,美其名曰营造氛围。
“哇,灯光一暗更想睡觉了,但辜负了良辰美景是要遭天谴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哥哥?”
“该说你信守承诺品质优良呢,还是说你高品质风流呢?”顾炎煜拿着块干毛巾,随手扔到他湿漉漉的脑袋上:“困得要死还要注重形式感,快点擦,我都进去多久了你都没吹头发,真想着感冒?”
“有这么高温的空调在,不至于的。”
易东阳将毛巾扯下来,缓缓地抬头,那双漂亮的花眼朝顾炎煜眨了眨,坐在对面的人认命般走了过来,接过毛巾给他轻轻擦拭头发。
“每到这种时候,你就容易让我怀疑自我。”顾炎煜说:“咱俩到底谁把谁当儿子养?”
“男朋友不好么,非得弄得像是谁比谁低一辈。”易东阳反手搂住他的腰间,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抬头,你这样我不好弄。”
顾炎煜两手撑着他的脑袋,想把人拽起来无果,一来二去的,反倒是自己被他左拱右拱的,一个重心不稳,向后仰倒了下去。
索性背后是床,垫子又软,摔下来没什么痛感。
没等他说话,易东阳先爬了上来,两手撑在他的头顶两侧,居高临下完全罩住了他。
“以前我就老觉得言帆把我当小孩看,做事要照顾我,说话也要顾及我。到最后,恋爱感我是一点没感受到,反倒是觉得自己多了个男小妈。哎对,后来他还真成了我的小妈。”
顾炎煜余光瞥见散落在一旁的易东阳的手机,虽然此时是熄屏状态,但也隐隐猜到刚刚洗澡那会他们聊天的大致内容了。
打感情牌,忆过去,谈现在,构想未来。
易东阳情感细腻,但太年轻,喜怒哀乐不愿隐藏,都完完整整表露在脸上,今天跟言帆遇见,刚刚又聊了一通,恐怕是回忆起以前那段甜蜜又痛苦的日子了吧。
“我是年纪比你们小,知道的、经历的没你们多,但有必要把这些都抬到明面上么......对不起啊今天和他一起,我也不想这样,你在听吗哥哥?顾炎煜......顾炎煜!”
易东阳眼神有些浑浊,说话的逻辑也开始逐渐混乱,顾炎煜不禁皱起眉头,凑到他嘴边嗅到了丝酒气,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吧台上那瓶空了的红酒,顿时清楚了现状。
我靠……我刚刚洗澡洗了那么久,能让他一个人闷完一整瓶?
而且,这小子喝酒怎么不上脸啊,要不然,自己不可能等他都开始说胡话了才发现不对劲。
照顾醉鬼好麻烦啊……
顾炎煜单手撑起身子正要坐起来,可身上的醉鬼不知道误会了什么,按着他的肩膀就吻了上来。
整个人的重量全压下来,把他狠狠按进了床铺中。
“东阳……易东阳!”
顾炎煜侧过头换气时,易东阳顺势靠在他的耳边,嘴唇沿着耳廓轻蹭:“我从见你第一眼起,就觉得你特别好,我特喜欢。”
“救死扶伤,人的本能。”顾炎煜抬手顺了顺他后脑勺翘起的头发:“但你当时真的可能是吊桥效应。”
或许自己一开始也存了些相似的感觉,才会纵容他一步步踏进自己的舒适圈肆意撒野,还恋恋不舍。
易东阳略不满道:“大中午的马路牙子上哪来的吊桥,你可真会开玩笑。”
顾炎煜愣了愣,压发梢的手也一滞。
八月,清晨,海滩,帆船。
他记忆里的一切跟易东阳说的没有一个重合点,如果不是易东阳酒后记忆混乱,那只有另一种可能,这家伙刚刚感慨万分的,是和另一个人的初遇。
“易东阳,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道。
易东阳微微眯眼,似乎真的在辨认自己身下的究竟是何人。
忽然,他孩子气般咧嘴笑了起来,低头与顾炎煜额头相抵,声音愉悦:“哥哥,我人善心美的小哥哥。”
这个回答很模糊,模糊到顾炎煜无法确认哥哥这个词倒是指的是谁,可他无法深入询问,易东阳已经趴在他的胸口睡了过去,叫了几声没反应。要是等到了明天酒醒再问的话,估计他也净会挑些好话来唬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一阵熟悉的电话声响起,顾炎煜不耐烦地摸过电话接起:“谁啊?”
“嗯?为什么是你接的啊……”顾溪冉把手机挪到面前,确认了一遍备注:“东阳哥呢?我们小老板呢?”
“死了!”
“干嘛戾气这么大,约会不愉快啊?”顾溪冉问:“不愉快你还拿人家的手机,接人家的电话。”
“顾溪冉!”顾炎煜一字一字的念出她的大名,沉声说道:“我给你一分钟的陈述时间,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今天咱们通话到此结束。”
“哎哎哎,呢个哥啊.....”顾溪冉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眼刚从房里的人:“反正都是你接的电话了,那就顺便把这事给你说了好了。”
“怎么,你画小黄漫被妈撞破了?”顾炎煜边说,边推开身上睡的正香的某人。
顾溪冉撇了撇嘴:“藏秘密这方面,我觉得我比你小心多了,床底下那些我都及时转移上锁了……”
“你在跟你哥说话吗?”高萍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电话拿过来我跟他说。”
“炎煜,今晚是不是在陪女朋友啊,没事没事,不用着急回来,你们好好玩,过两天咱们再约她出来见一面。”
顾炎煜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哎不是妈,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还想瞒着我呢?”高萍笑了笑:“我可都看见了,你床头抽屉里的戒指,是用来求婚用的吧。”
听了半天,顾炎煜意识到高萍说的是那枚当年自己给路漫准备的戒指。
“……啊,是。”他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是用来求婚的。”
只不过,没等它登场,两人就分手了,再后来也没机会送出去了。
“那个妈,具体的等明天我回去了再和您详说,不早了您和冉冉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他一口气说完,没留给对面一丝插话的空隙,仓皇失措地先挂了电话,生怕高萍再多问两句,会让现在本就动摇的自己一溃千里。
把易东阳安置好后,顾炎煜拿了房卡出门,随便找了家小商铺买了两包烟,上到酒店最上面的观景台,这里人少安静风景又好,特别适合想些事情。
远处的露天舞台在烟雾袅袅中忽隐忽现,灯光闪耀,人声鼎沸,与顾炎煜手中静静燃烧的烟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算算时间,言帆这会应该已经在台上了。
颜值与实力并存,业界中最年轻的影帝,光是站在聚光灯下,台下也有无数的粉丝为他倾倒。
真好啊,真令人羡慕。
如果今晚自己不在这里,易东阳也没有睡的不省人事,他是不是也会不假思索在第一线为言帆应援。
“仔细想来,我好像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着。
到现在自己一碰到有关路漫的事情,都有些情绪激动,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易东阳呢。
说到底,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属于他。
可哪怕早已经有了觉悟,却依然在不知死活的悄悄期待,期待埋下的那颗种子,假以时日,长成一片灿烂的向日葵花海,迎着东方旭阳,抬头挺胸走向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