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暗处其一 他想,他大 ...

  •   “听说了吗?神主大人前些日子抓回来那人类接生了!”

      “那有什么?都杀了便是。”

      “可神主大人下了禁令,谁敢杀了那人类幼崽,直接丢去阵里献祭给帝尊。”

      妖族境内,世人皆知两大妖神的下属自凡间而归,顺便带回了一批人类做奴隶。无衣无食,住处也是极其偏僻肮脏的牧庄,全天唯一能做的只有侍奉妖族族人,若不服从者直接斩首谢罪,但有一人除外。

      潭城第一乐姬,白故白忘今。

      爱人早在一年前与妖族的一场战役中身陨,留下她一人在附近的村落无处可去,被妖族巡逻士兵抓获,和村里其余人一并扣押回了妖族府。

      本该和别人一起住在简陋牧庄的她,因为琴艺高超而得到了些许待遇,搬到了主府附近的茅屋,虽仍然保暖不易,好在只需每日清晨去府上为妖族贵族弹上一个时辰便可。

      但好巧不巧,两个多月后的某一天,白故被察觉出身孕,哪儿还能上府上去?

      一个弱女子顷刻间没了价值,被妖族从茅屋赶了出去,她又回到那不堪入目的牧庄里,衣食住行都不能保障,

      在绝对极端的环境下,人与人之间早已没有了最基本的信任。那些被俘虏来的其他人一直嫉妒于白故的特殊待遇。

      从她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被孤立,被歧视,甚至是被欺凌,而白故至始至终没抱怨过哪怕一句。

      就这样艰难熬过了十月,生了孩子,而本就破烂不堪的屋子更是不忍直视。

      对于人类的后裔,妖族向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白故本该在孩子出生时就被除掉的。

      谁知孩子出生时,整个妖族府的族人伤势痊愈,邪气隐隐躁动,引起了一位妖神的注意。

      “这人类倒是有点意思,暂且先留着条命吧,往后我自有用处。”

      基于那次意外,白故成为了府上经常提及的唯一一位人类。也正因如此,她得到了个别妖族的施舍,尽管并不多,好在足够养活她们了。

      孩子名叫凌野,人如其名,随了他爹的性子,肆意张扬,但也从未给白故添麻烦。虽然妖族处处刁难,时不时便欺辱母子俩,也从未叫苦,只是把这些深埋心底。

      直到圳和七年,仓皇漫天大雪。

      这天,白故被妖族上层告知,曾经那些贵族们准许她重回府里为他们奏乐,让她最近这些天去镇上挑把好琴,不要消磨了他们的耐心,也不能提其他要求。

      可白故仍然像妖族求了情,孩子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那狭小的一方天地,恳求自己能带着他一同去外面看看。若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愿意以命相抵。

      出奇的,妖族竟然同意了,尽管她并不知道对方心里有什么算盘。

      急忙赶回牧庄,白故把凌野叫了过来。

      九岁的凌野身形很瘦小,没什么肉,一双丹凤眼生的精致,只不过因为长期做苦力的缘故,身上到处是灰尘。

      “阿娘,我在呢。”他小跑着到白故身前,拉着她的手,笑的开朗,像颗小太阳。

      听到凌野的声音,白故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回应似的摸摸他的头:“娘带你明日出去转转吧。”

      “真的?!”小少年满脸欣喜,他真的太想离开这个囚禁之所了。

      但话音刚落,他又嘀咕起来:“可阿娘不是说,他们不想让我们出去吗?”

      白故心里有些发酸,按按凌野的头,轻声道:“傻孩子,阿娘很快要回府上去了,趁此次出行带着你,也好让你对外面有个念想。”

      “阿娘要走?那何时才能回来?”他没求着白故留下来,因为他清楚只有阿娘去了才能养活他们两个。

      “等你满十那天,阿娘就回来陪你过生辰好不好?”

      凌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次日,白故带着凌野来到牧庄外,抬眼便看见一个士兵守在门边,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猜的不错,妖族不可能这么轻易让她们独自离开,原来计划着把凌野送出妖族府,独自回来,大不了就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无奈,白故只得领着凌野跟随那士兵一同上镇,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握着手。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双异样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走到一家店铺前停下,店里头摆满了琴乐。

      看守的士兵撇了白故一眼,令道:“别想耍什么意思,拿完就出来,不然你就等着砍脑袋吧,听见没?”

      白故并没理会,牵着凌野走了进去。

      凌野没见过店铺什么样,此刻心底的震惊无以复加,表情像凝固了一般。

      向四周望了几眼,白故抬手取下一把雕刻有桂花的楠木琵琶,找到一处地方坐下。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白故虽近一年没再碰过琴,但骨子里的技艺还是在的,哪怕只是轻拨琴弦,也犹如归鸟蝉鸣般悦耳。

      凌野好奇的凑过来,白故弹琴他是未曾瞧过的,这九年来唯一知道的不过是她会些琴乐而已。

      “阿娘,我想听你弹一曲,可以吗?”凌野问道。

      “当然可以,娘给你唱首童谣好不好?”

      凌野用力点了点头。

      手指轻弹,琴弦波动,歌韵巧共泉声,似微风徐徐,如细雨绵绵。

      “黑云蒙蒙亮,雨点大地上。枝丫泛花黄,秋蝶迎飞扬。小儿追星洋,遥遥路漫长。晚夜归梦乡,红叶落枕旁……”

      白故唱着,凌野趴在一旁听的认真,延绵不断的乐声在耳畔回荡,轻柔而悠扬。

      奏完一曲,凌野情不自禁鼓起掌来,一个劲儿的夸赞自己阿娘琴艺精湛,白故被说的笑着合不拢嘴。

      直到守在店外士兵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般温馨的场景。

      “死乐姬,狗命不想要了?”

      一道威胁传来,凌野被吓得躲在身后,白故用手将他揽住,站起身,领着往外走去。

      向店家付了账,前脚刚踏出门槛一步,衣袖被猛然一拽,白故连人一起拉到士兵跟前,而门外是早已被歌声吸引来的路人,此时却个个退在铺子两旁,瞧着这一幕不敢吱声。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一道口齿不清的声音响起:

      “这不潭城那个很厉害的女的吗?”

      伴随着这声嘀咕传出人群,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认出来,眼前这个人便是去年被抓失踪的潭城乐姬。

      “听说凌家被屠那天,所有活着的人全被逮走了,没留一个活口。”

      “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了?”

      “谁说的准?指不定在哪儿干什么事呢。”

      “不会是被逼的吧?可怜哦……”

      人声蔓延一片,如黑云遮天般淹没欲要走的两人,毫无削减之势。

      凌野把头埋进白故怀里,双手紧捂着耳朵,试图逃避那些刺耳的利刃不过是假象罢了。

      可事实证明,他躲不过,也驱不走。

      他不清楚这些人为何要议论自己的阿娘,只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些不好的话,不要去想。

      此时的天似乎更阴霾了些,云遮住了光,空气愈发的冷,不知何方传来的鸟啼声,伴着他们走上归路。

      白故护着凌野,不断安慰着他,说着柔和的话语,眼神却是凌厉看着前面的身影。

      终于穿过数不清的议论声,一路回到了妖族府,白故被士兵一把抓住手臂向旁狠狠一拽,顺势被甩开的凌野跌在地上,磕破了膝盖。

      士兵阴狠的声音传入白故耳中:“警告你,不要给我有逃跑的念头,尤其是这个小子,否则你就等着亲眼看他惨死在神主大人手里,去给帝尊当养料吧!”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白故听出了话语中的端倪。

      “一个凡人之躯,打探这些……”高大的身影展露出一丝不屑,“不怕连你也不得好死吗?”

      说话间,他眉心的暗红色符文顷刻亮起,白故身下浮现出一圈印记。这些印记闪现的瞬间,尽数黑藤拔地而出,缠绕上了她的脖颈,尖刺从一根根藤蔓上凸起,只是一秒就如千针入喉般痛苦。虽不致命,却极为折磨人。

      白故疼得闷哼一声,奈何四肢被禁锢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阿娘!”凌野惊呼出声,不管伤口的痛觉,猛地站起来冲向白故,却被士兵用邪气一掌拍飞数米,血从嘴角流出,他根本没有近身的可能。

      “你放开我娘!”凌野发疯似的怒吼,泪水夺眶而下,他已经感知不到身上的痛了,只是心如刀割。

      “不知死活的东西。”士兵冷哼一声,“别以为神主大人保你就能活着。小子,时间不多了。”

      说罢,他便消失在了凌野面前,一同离开的,还有被束缚于印记中的白故。

      “阿娘!——”凌野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此刻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能像当初的阿爹那样保护阿娘,如今阿娘被带走,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野慌忙擦去眼泪,刚想站起身,背后措不及防的一脚又将他踢倒在地。

      “哟,这不是那个所谓潭城乐姬生下来的怪物嘛,不是一直背着我们混的很好吗?今天怎么沦落成这样了,嗯?”

      “就是,同样都是凌庄的人,凭什么你们可以有那些待遇?”

      “叫你们会点小伎俩,活该!”

      听着嘈杂的声音,凌野终于认出来偷袭他的人是谁了。

      这些都是原来凌庄里的孩童。

      当年凌庄被屠,男子没留一个活口,女子和老人被俘虏去做了奴隶,剩下他们一群小孩没人要,被关在牧庄里住着。

      所有孩童的年龄都比凌野要大上几岁,仗着自己个头高大些许,没少欺负他。白故每次极力阻拦,最后自己也免不了受伤,凌野总是心疼白故,很少顾着自己。现在白故被带走,这帮人更是肆无忌惮。

      “喂,你那讨人厌的娘呢?不会嫌你拖累,演了出戏自己回府上,不要你了吧?”

      凌野奋力挣扎,反抗说:“没有!我阿娘不会不要我,她答应我满十要回来过生辰的……”

      “哎呦,还过生辰,我看就是自己跑了……”一群人还在喋喋不休,不知过了多久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

      妖界,罗摩大殿。

      这里到处是腐败不堪的尸骨,多数汇聚在大殿中央,底下一个血红色的阵法在不断运转,阵眼上方凝结的巨型饕餮不停吞噬周围尸骨的血腥气,万鬼刺耳的哀嚎在殿里来回荡漾,阴森至极。

      一片血色深处,十一根通天妖神柱竖立在最前方,中间三根最高,除了最中心的一根外,其余每根上都站着一个不同的身影,而在妖神柱下则是妖族族人。

      “前段时间,我妖族府上下尽万余名族人体内邪气不稳,隐隐有上涨之势,原因只是因为一个弱小的人类,这对我族是个极大的隐患。

      “混沌初开至今几万年之久,天界始终对我们抱有敌意,帝尊在上一次战役中不幸殒命,我们必须尽快除掉神族一统六界,可半路偏偏又告诉我还尚有魔族幸存的消息,这无疑是给我们的成功之路增添了不小的麻烦。

      “魔族是由妖与神的结合,我妖族的邪气只有魔族才能引起躁动,怎会让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有如此影响。让你们去查,近十年都没查出什么,我要你们这群废物又有何用?”

      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内,上万妖族无一人敢吱声。

      “禀报罗驷大人,据我所知魔族之所以幸存,主要由于他们隐蔽在凡尘之中,或许与人类联姻育子也并非无可能。”

      开口者是妖神柱的其中一位妖神,她的背身上有着像蛇一样的鳞片,下身没有双腿,而是一条碧玉色的蛇尾,周围幽蓝色水汽环绕,结成一个个符文。

      “哦?”罗驷来了兴致,“你是认为那幼崽是魔族与人类的后代,而那个女子是魔族幸存之一?”

      蛇妖点头示意:“是的,毕竟也只有如此才解释的通,妖族想一统六界本就不易,早日除去魔族这个绊脚石好为了日后的计划做准备,还请大人放心将此事交给我,在下必定将那个人类的尸首亲自带到您面前。”

      ……

      ###

      不知多少个日月轮替,枯黄的枝叶飘离了枝干,红尘各地都下起了皑皑白雪,寒风刺骨。

      今天是久违的除夕,各家各户门前都挂起了纸灯笼,贴上了福纸,往日里人来人往的巷道变得更加繁忙,叫卖声不断。

      孩童们穿梭在密集的人群里,手中晃动的烟火棒交替闪烁着不同颜色的火光,笑声游荡在街上。

      妖族府里,白故方才结束了今日的奏乐,单薄的衣服挡不住冬日的冷风,双手冻的通红。

      她向一众妖族贵族行完礼,询问了一个问题:“不知大人们可否同意奴婢的一个请求。

      “奴婢在牧庄还有一个孩子,今日是他满十的生辰,奴婢许诺过要回去陪他过生辰,大人们能否给一个机会,等今日一过奴婢便回来,绝不耽误各位的时间。”

      “满十的生辰,还是与除夕同日,倒是幸运。”一位妖族说,“你自入府以来一直尽责,看在如此努力的份儿上,今日便允了你这请求,不过时辰一到就必须回府,不然我没法保证你的小命。”

      白故一听,欣喜之余,连忙谢过几位大人,往牧庄赶去。

      另一边,凌野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心里算着时间等白故回来,她答应了生辰日这天会陪他一起过,哪怕手脚已经被冻伤,冷的瑟瑟发抖也依然坚持。每当那群人路过,都会嘲笑他的愚蠢,但他浑然不在乎。

      等了很久,久到凌野肩头的雪落下厚厚一层,他终于在门外看见了白故的影子,兴奋的跑上去迎接。

      “生辰喜乐,我的小寿星。”白故笑着,双手环抱住凌野不停发抖的身子,把他的头抵在自己的颈窝。

      凌野在怀里一直喊着“阿娘”和“我想你”之类的话,他不奢求生辰能有什么好吃的糕点,只要白故能来陪他,别无所求。

      白故满眼心疼的看着凌野。几月不见,小家伙似乎又长高了点,但也更瘦了些。

      两个人断断续续聊了许多话,本以为能这样安安稳稳过了生辰,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宁静。

      “如此美好的一幕,我都为之动容,幸哉。”一道妖艳的声音从庄外传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蛇尾的妖,正是当初罗摩大殿的蛇妖。

      看见此番情形,白故心头滋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起身把凌野护在身后,向蛇妖行礼道:“奴婢参见神主大人,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奴婢能帮上忙的定当尽力。”

      蛇妖含糊不清的笑了一声:“事呢,倒是有一件,但不会很为难你,我此次前来只是带走一个人,你只需将此人交给我,日后定会重赏。”

      “大人您说,奴婢绝不推辞。”

      “我要的人是……”蛇妖停顿了一会儿,饶有兴趣的看着白故身后的凌野,“他。”

      白故愣住了,她没想到蛇妖要带走的人竟会是凌野:“大人,凌野是奴婢的孩子,奴婢与他相依为命,这恐怕……”

      “嗯?”蛇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出生那天,我妖族府内族人邪气躁动,此举只有魔族才能做到,我要带走他去罗驷大人那里审问,容不得你放肆。”

      眼看白故没有要放人的意思,蛇妖淡然道:“既然你执意要护他,那就用你的命来换吧。”

      幽蓝色水光乍现,白故和凌野身下亮起一个阵眼,符文闪烁间,两道枷锁突然袭来。

      关键时刻,白故一把推开凌野,那两道锁链缠绕上白故的身体,同样的幽蓝色符文展现。

      “阿娘!”凌野从地上爬起来,心里的慌张越来越大。

      这已经是第二次,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了。

      阵眼还在运转,白故身后浮现出她的灵魂虚影,那影子身上也缠着锁链,只不过多了一根穿透胸口的长刺。

      “啊——”白故惨叫一声,身上的锁链越来越紧,心脏像是死死捏住一般,喘不上气。

      蛇妖身前的符文贪婪的吞噬白故的灵魂,邪魅的声音笑着:“好久没品尝到这么干净的魂魄了,真是美哉,哈哈哈哈哈……”

      “死吧,都死吧!”她疯狂着,幽蓝水汽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来我这里,成为我的食物吧!”

      “不要!”凌野哭吼,顾不得有多危险,他拼命冲上去,想救白故。

      也就是他跑来的一刹那,阵眼处光芒大盛,凌野被威压震开,撞上了城墙,白故的灵魂虚影轰然碎裂,化为水雾流进蛇妖身前的符文里。

      凌野跌跌撞撞站起来,冲到白故身边,可刚看见的一瞬,他心如死灰。

      身体和臂腕上是被锁链勒伤的红印,泛着蓝光,手臂上还留有蛇妖的符文,而白故的脸色已然变得苍白,再无血色。

      “阿娘……”

      看着唯一的亲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凌野此刻埋藏心底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激荡。

      眉心处,不知缘由的紫色印记浮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连蛇妖都被震退数十米,不禁皱起了眉。

      怎么可能……

      方圆十里,无数红光骤然聚集,形成一团团赤焰。在凌野身后,一头狼影若隐若现,凶恶的盯着蛇妖,而凌野的眼神却是空洞的。

      下一刻,空中的红焰飞向蛇妖,即便她修为极高,轻易就全部躲开了,但也面露诧异之色。

      刚想亲自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蛇妖却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突然收手,看向前方的凌野,冷哼一声。

      “算你走运……”说完便趁着凌野没注意,离开了牧庄。

      红色浮光缓缓熄灭,凌野背后的狼影朝着天空发出一声悲鸣,化为一束光回到了额前的印记内,而那紫色印记也消失不见。直到这时,凌野的眼中才恢复了神色,错愕的望向四周空荡荡的牧庄。

      方才白故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眼下他留在这里不可能安全,只能先逃出去。

      “阿娘,等我,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迈开步子向城里的方向跑去,凌野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一想到白故的死就止不住的哭。

      天色渐渐暗了,白雪纷飞,街巷里家家亮起了灯,屋檐上硝烟滚滚。

      不知跑了多久,凌野好不容易躲进一个人烟稀少的弄堂里,听着外面孩童玩乐的嬉笑声,看着天上放不尽的绚丽烟火,他忽然记起,今天是除夕。

      明明能平安过了生辰,和阿娘再道声别。

      明明那么快乐的日子,大家都在等着迎新年……

      为什么别人能幸福安康一辈子,而自己却只剩一个人。

      老天好不公平啊……

      晚空里的烟火仍然没停歇,一朵接着一朵,迸发璀璨夺目的星光,声音响彻在大街小巷。

      凌野把自己包裹起来,双手捂住耳朵,他讨厌别人开心的欢笑,讨厌除夕的烟火。

      像一只离群鸟,迷了方向,失了归巢,飞的久了,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再没人记得。

      他想,他大抵再也不会过生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处其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