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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可是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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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下人不如你的意。”
“不是,”永宁摇头。
沈会挑起眉头,“那是为何?”
永宁面色踌躇,小声耳语道。
“我,我不想去——”
沈会面色一凛,立刻明白了她想说什么,随即制止道:“公主,这话可说不得。”
永宁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去。”
她猛地把沈会推开,没来由的又开始发起了脾气。
“沈会,你难道就不能在当初秋猎的时候那样,再救我一次吗?”
永宁趴在桌子上暗自神伤,只可惜这件事是沈会无论如何也帮不了的,当初秋猎的接近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有更好的发展罢了,现在稳住她也只是权宜之计,沈会虽然心里不耐,面上却还是循循善诱。
“去北疆也并非没有好处的,风土人俗不同,或许公主会喜欢。”
永宁止住了泪,冷冷的问道:“这么有好处,你怎么不去。”
沈会一笑,“只可惜沈某为男儿身,也有心无力啊。”
永宁面上讥讽,但是随后又被无可自抑的悲伤所淹没了,她小声的咕哝道:
“我不想离开中原。”
等沈会离开绛云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暑气也渐渐消退,没那么燥热了。沈会出了宫门,骑上马回了锦衣卫。像他这样的人一般在京城都会有私宅,不过他一般都选择睡在镇抚司的侧房内,今日折腾了这么多的事儿,威风凛凛的沈大人想起来自己的公务还没处理完呢。
想到此处沈会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原先也跟贺承一样,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后面因为这个事儿吃了不少的闷亏,十六岁那年他进入了锦衣卫,为了爬的更高更远,硬是紧赶慢赶把自己这个短板不上来了,现在的人见了他都称赞文采博学,又有谁能看见那个哪怕漫天飞雪,冻的指节不能弯曲,也要一笔一划习字的沈会呢。
沈会回了侧房,此时的锦衣卫已经歇息下了,除了轮班守夜的人,只能听见零星的蝉鸣,沈会忽而想起了当初在降云殿,嘴角沾染了一点讽刺。
永宁真当是不谙世事,为了不被和亲,甚至想出了早已和他胎珠暗结这样的借口,若不是他装作惊慌失措立马跪下身吸引了下人进来,恐怕这姑娘还要想出许多荒唐无度的理由来。他能理解永宁,她的母族势力微弱,帮不上忙,没人给她出谋划策。先帝早逝,她又守孝,婚事也一拖再拖,宫中下人也势力的很,看着永宁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以后又要去和亲,估计也见风使舵不知多少回了,难怪永宁那么大发脾气。
只可惜他能理解,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帮助她,对于沈会而言,把永宁公主稳住到和亲,那么他的任务就完事大吉,至于永宁本人的意见,谁又会在意呢。
沈会停下笔,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明日他们就要出发前往并州城了,并州城远得很,一路上舟车劳顿定时要消耗掉许多的精力,故沈会撤掉了今日他们的夜班好养精蓄锐。
他从一旁的线状书籍中拿出一张纸来,这是厂公身边的李福广给的,上面是那人的样貌与线索。
从画像上看,沈会也看不出什么,不过是一个样貌普通点的少年罢了。
厂公找他干什么,动作还这么隐蔽,为了掩盖他们出城,甚至专门给他们安排了个明面上通缉要犯的任务。
沈会多年的经验与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这个画像上的人一定与现在波澜诡谲的朝廷局势有关系,要不然他很难想象姚景济这个老狐狸为了找到画像上的人,告诉自己要不计任何代价。
并州城在整个中原的州县中并不突出,因为地处南北的交界线,所以南北之分倒也没那清晰,民风习俗也相互融合。并州城是大片的农田,现在时节稻米还未成熟,偶有农户在土路旁支了一个小茶摊,既可以时刻关注着稻田的状况,又可以赚些外快补贴家中。
艳艳晴天,晒的土地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从地下生出热起来。茶夫坐在树下抽着烟,身边是一些当地的农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土地和庄稼,讨论今年的收成如何。有人拍肩唤他,“老徐,你摊子有人来了。”
茶夫忙不迭的拍拍身上的尘土,走了过去。
“几位客官,想喝点儿什么呀。”
茶夫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小茶摊,能有什么。”
其中一人回道。
茶夫一笑,浑然不放在心上,反而赞许。
“客观说的对,不过茶水还是有的,茶都是自家人采的,新鲜的很,一文钱一碗。”
有一声音稚嫩的回道,“到也不贵。”
茶夫附和,“小本生意,也不图几个钱。”
其中年纪稍长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三文,随后有多给了些。
“老人家,找你问个事儿。”
他从怀中掏出一副图纸,随后展开在茶夫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茶夫眯着眼睛凝神去看,手上不停的给他们到上一碗茶水,直到四碗茶水都倒尽了,他这才摇着头说,“唉,我这小茶摊见过的人太多了,就算是见过了,恐怕也早晚忘了。”
这土路茶摊上灰尘扑扑的四人,正是那从京城出发紧赶慢赶今日才到并州城的锦衣卫。飞泉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收起了卷轴,贺承说道:“大人,我们到时候是从乡间还是从城里探查起呢。”
还未等沈会回道,飞泉就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画像上的人年龄稚嫩,但是我见他脊背挺直,双肩自然伸展,不像是长期务农之人。若是农户的孩子,这个时候恐怕早就下地干活了。”
文东提出了自己的疑虑,“飞泉大哥,只是我担心不知这画像是什么时候画的——”
贺承补充道,“你是怕他摸样有变化?”
文东点点头。
飞泉回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只不过只凭一张画像便从一个偌大的州县中寻得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几人在茶摊上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各自戴起斗笠,牵着马走在管道上,并州城的城门随着几人的步伐越走越近,整体的轮廓也越发清晰,寻人不在于一时,几人也没那么紧迫。
贺承说:“依我看,到时候我们进了并州城,就直接进到官府,揪住那个县令的领子,让他帮我们找人,有我们锦衣卫的威名在,我看他敢不答应。”
飞泉撇了撇嘴角,只有文东听了话还乐呵呵的傻笑。
“文东呢?”飞泉的视线看向文东,文东从善如流。
“我爹在并州城开的有当铺,到时候我去各个档口看看,找些伙计。”
飞泉赞许的点点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贺承忍不住发问道:“说了这么多,那飞泉你呢。”
飞泉狡黠一笑,“我啊,自然是监督你们俩啦。”
文东哑然失笑,贺承气不过,急得上前要撤掉他的兜帽,飞泉连连求饶,隔着文东兜圈子,三人顿时笑着扭打在一起。
且在三人扭打间,有一苍老嗓音恍若天边来,悠悠的唤道。
锦衣卫的人皆五感超于常人,这声声的“大人——”顿时让他们停下了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原来是刚才茶摊上的茶夫。
茶夫喘着气,称赞说道:“大人的脚力好快,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居然走出了这么远。”飞泉走上前,面上挂起笑意,直入主题,“不知老人家有何事?茶钱我们早已付过了。”那茶夫摆摆手,示意自己计较的不是这件事儿。
“刚才大人们给老夫看了副画像,那画像上的人我确实不认得。”
茶夫皱起眉头,神色忧虑,像是在仔细的思考和斟酌。
“不过老夫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就在几日前,也有人来这个茶摊问过。”
飞泉警惕的追问道:“问什么?”
茶夫说道:“拿的也是画像,不过是那种丝绢制成的卷轴,看上去名贵的很,不像是并州城这种小地方能做出来的。找的,好像也是这个人。”
茶夫话音刚落,
只听的有人慢条斯理的轻声说了一句“是——吗?”
这声音低沉,并非眼前三人发出来的。
茶夫这才惊觉原来除了眼前的这三人外竟还有一人,只不过从一开始就隐匿了气息没让他发现罢了。
茶夫寻找起声音的来源,抬眼就和一双毒蛇似的眼睛顶上,白玉般的面容却看着阴恻恻的,无端的让人觉得人心底发凉。茶夫被吓得打颤,飞快的撇下眼睛去,嗫嚅着说:“老夫,知道的也就是这么些了。”茶夫心中暗悔,早知这几人看着穿着名贵,布料更不像是乡间的草莽野夫,他当时之所以追出来也是因为眼前这群人多给了的有赏钱,本着善心便告知一二,这样一看,倒是有些莽撞了。
沈会收回视线,望着前方晴空万里的并州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事情果然没姚景济那个老狐狸说的那么简单。
飞泉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低声说道“老人家,近几日就先不要出门摆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