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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失忆了? ...

  •   “失忆了?”
      沈会冷笑,“怕不是装疯卖傻吧。”
      此处是镇抚司侧厢房,用于锦衣卫的首领中途休息之用,屋内的陈设较为简单,不过窗明几净,干净整洁。一张四四方方的檀木案桌,桌上放着松枝盆景、几幅字画和白瓷笔架。沈会坐于案桌之后的大漆交椅,身后是竹子制成的随墙书橱,分门别类的放着许多不同的书籍。
      “飞泉,”
      沈会唤道。
      飞泉是四人中最为年长的,也是来锦衣卫时间最久的,他为人沉默,做事从不偏颇。飞泉的父母是世代经营医馆,从小就耳濡目染而些医术,比大字不识得一个的贺承强上许多。
      飞泉回道:“应该是大理寺的人给他灌了什么东西。”
      沈会皱眉,“何出此言?”
      “我们三人当初离开大理寺的时候,本是想直接将人直接从当堂带走,但是寺正却有所阻拦。”贺承双手环抱,随意的坐在沈会的案桌之上,不由得笑道:“这大理寺一群老学究,竟是不知何时学起我们这些锦衣卫的下作手段了。”
      “我们带他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虽然我们问他问题他一概不回,不过我注意到路上有牛车马车他还晓得注意避让,看上去像是个神智清醒的。”一旁年龄最幼的娃娃脸文东补充道。
      飞泉回道,“但是回来后以下诏狱,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人就变的痴痴傻傻了。”
      贺承不由得打趣,“看来我们锦衣卫的诏狱威名远扬啊。”
      沈会不言,三人中只有心性尚未成熟的文东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两人顿时暗暗的笑了起来。
      沈会开口,“我倒是不担心这个。”
      沈会抬头,与案桌前的飞泉对上了视线,两人眼里有一样的疑虑。
      “我就怕,在我们来之前,这个老匹夫就已经给杜衡灌药了。”

      就怕他是知道我们要来。

      思忖了片刻,沈千户目光中透露出阴沉,一声冷笑。
      “让我会会这个杜衡。”

      锦衣卫的诏狱并不在平面之上,上面的是关押普通犯人的监狱,至于那些被下了死罪需要严刑拷打的犯人,他们被关进了锦衣卫的最深处,要往不见得一丝光亮的地下走。
      地下湿气寒重,一进去就有一股冲天的腐臭与糜烂之味,那是人的腐肉的味道,连血腥气都冲淡了,带着铁链的囚犯走动之间叮当作响,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显得不寒而栗。而沈会头戴官帽,腰系牙牌,精致的飞鱼服与此处的糟污格格不入,但是谁又能想到,这个庞大的监狱帝国这个这些冠冕堂皇的锦衣卫所创造呢。如果血迹不能被清水所洗去,恐怕这位沈千户全身上下都如同侵泡在血水里了吧。
      领路的侍卫从腰间取下钥匙,“咔擦”一声,扭开了门。
      沈会今日穿着深色飞鱼服,更称的他肤白如雪,他漫不经心的解开披风,递给了一旁的手下,随后缓慢的蹲了下去。眼前之人早已换上了囚服,头发也凌乱的不成样子,目光痴痴傻傻,乍一看,还真到似路上的流浪汉。
      “来之前已经审问过了,怎么都不说出口。”
      贺承拿着披风说道。
      沈会的目光下移,只见那常年握笔的修长指节,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充血肿胀、甚至于扭曲。见到了沈会,竟然毫无反应,甚至还露出一点笑意,想要伸手去触摸沈乌头上黑官帽。
      沈会不由得嫌恶的打掉了他的手。
      “啊——啊!”
      本就经过刑罚,沈会的佩刀又是专门的玄铁精心制作而成,极薄,却又极韧。
      杜衡眼角渗出了泪光,疼的只抽气。
      配上这憨态的神情,这样一看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可惜面对着的是个不解风情的沈大人。沈会想也没想,起身,命令说道:“贺承、文东,拉住他。”
      贺承、文东得令,把披风递给了飞泉,飞泉走出狱门,对着看官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几步走了。贺承、文东的动作干劲利落,一看均是练家子出身,不一会儿就把这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读书人压在了地上。
      杜衡痴痴傻傻,但是对于危险的到来有所感知,他唔唔啊啊的惊慌乱叫起来,却发现动弹不得,常年习武的贺承几乎是像铜墙铁壁一样压制住他。
      沈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是耐人寻味的探究。
      “真傻假傻,一探便知。”
      他浅浅一笑,说出的话却不寒而栗。
      “我不会杀了你,但我会把你的手筋、脚筋挑断,让你这个读书人一辈子也拿不了笔,走不了路。”
      “然后我会割断你的舌头,就算有冤情也让你口不能言。”
      沈会缓缓的蹲下身,慢条斯理的说着,语气沉醉却寒气森森。
      “我让你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话音未落,沈会几乎是动作极快的抽出自己的佩刀。
      传闻这位诏狱的常客沈大人极少亲自动手,一般都是自己的手下人来代劳,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位沈大人立过规矩,一出手,便要见血封喉。
      只见眼前寒光一闪,耳边响起极为细微的铁器嗡鸣。
      沈会手极快,动作极其利索,甚至具有美感,轻轻一挥,轻柔的就好像是挑断了一根琴弦。
      杜衡痛苦的扭动起来,沈会走上前,狠狠抓他的发顶,杜衡睁大了眼睛,待看清了是他后,惊恐的大叫起来,嘴里爹娘的喊个不停,如同看见了阎罗王在世,害怕的不行了。沈会看的厌烦极了,拉起他的头发,不耐烦的说道:“少在我沈青辞面前装疯卖傻!”

      “报、”
      有一太监气喘吁吁的喊道,
      “沈、沈大人,公主宣您进宫。”
      文东诧异,“怎么这个时候。”
      贺承冷哼一声,使劲儿的拍了拍身下人的脸,“可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沈会动作不变,只是投来冷冷的一瞥。
      “何事。”
      那太监进了诏狱本就被这人间炼狱的景象吓得颤颤巍巍,现在又碰见这位活阎王沈千户亲临现场,抖抖索索的更是吓得话也说不出了。
      “公、公主说,有急事找您。”
      “别——别的奴才也不知道。”
      沈会沉吟了一会儿,对着一直隐匿的飞泉说道:“我先进宫一趟,人先交给你们,按理来说,出了问题应当唯你们是问。这次就先饶了你们,不许有下一次。”
      飞泉抱拳跪下领命,“是。”

      永宁公主是已逝的先帝所出的第十三子,她的母亲没有什么权势,生下了她后也不过是晋了一个贵人的位分,随后就一直被先帝所遗忘,连带着永宁也不受重视,还是永年及笄先帝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女儿,不过那时的先帝早已病入膏肓,便随便起了封号,连仪式也是草草敷衍过去了。
      先帝子嗣凋零,因为大多都是早早夭折,虽然生下的孩子多,真正活下来的却没几个。带路的太监来到了公主的偏殿,先帝早逝,现在是太后执掌朝政,太后提倡节俭,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并未扩建宫殿,现如今连永宁二十多岁了,也未建公主府。
      沈会跟随太监进入宫殿时,永宁正在怒不可遏的大发脾气。
      “滚!都给我滚出去!”
      “公主赎罪,公主恕罪啊。”
      侍候的宫女吓得如同鹌鹑一样,跪倒在地上泪眼涟涟。
      地毯上,宫殿的瓷砖上布满了碎掉的瓷器,瓷沫飞溅一地,沈会看了眉头暗皱,面上却不显。抬脚走了进去,走到宫女旁,那宫女应该是刚调来的,年纪尚轻,看着也面生的很。如若在绛云殿待久了的下人,早就在此时避的远远的了,只顾一个劲儿的磕头谢罪。
      “下去吧。”沈会说道。
      “可——可是公主。”
      宫女起身,面上犹豫之色,沈会眼神一瞟,就看见了她轻纱之下的长短红痕,想来应该是被碎瓷片划到的。
      “这里的下人都避的干干净净的,公主也就气头上,你这是何必呢,长点儿心眼吧。”
      沈会难得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提点了一句,宫女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谢谢大人,请问大人是——”
      沈会薄唇轻启,
      “锦衣卫。”
      那宫女面上的懵懂之色还未消散,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面上却陡然一惊,随后眼底后知后觉的浮上淡淡的恐慌之色。
      饶是她刚进宫,也听过“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只是眼前这人确实看着貌若好女,举止有礼,又好心提点她,才让她一时放松思绪。
      宫女缓慢低头,那织金云锦的青色飞鱼服曳撒随着沈会的走动而起伏,像是一条闪耀着碎金的青色河流。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沈会便走进了内间。
      “这世上,竟有惹得我们永宁不高兴的事。”沈会高声问道。
      那永宁却好似听到救星一般,忙不择路的跑了出来。
      永宁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沈会早已习惯。“我看那人啊,真当是罪该万死。”
      永宁相貌不差,明眸皓齿、乌眉杏眼,着一身的素白绢的襦裙,双臂披紫色的披帛远远看像是朦胧的烟雾,衬得整个人如同如同细雨后的芙蓉花,清丽脱俗。
      永宁一见他,语气便有点委屈。
      “青辞,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
      沈会状若关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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