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最喜欢的作者竟然是为了故友写作！》辞暮秋

4、和他的约定

　　老人躺上床。
　　“他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啊……”他喃喃到
　　翻个身，老人想，当年看章平作品的，最小也要有五十几了吧？
　　“喂，陶唐？”章平喊他。
　　老人知道他又做梦了，但他还是回答“怎么了？”
　　“两个好消息，一，我破格进入作协了，算了也不能这么说，但作协确实没有过我这个年龄的人。”
　　老人想起这事了，那是他们高二的时候，当时的章平走的特招进了他们市最好的中学——一中，他则是考进来的。
　　“好事啊，另外一个呢？”虽然依稀记得，但老人还是问——哦不，这时候的陶唐还很年轻，甚至都没成年，老人也渐渐忘记这是在做梦了。

　　章平笑笑。
　　“我现在可以选择保送那两所学校的社会学专业以及文学专业了，当然，如果我愿意的话，哪个专业我都能选，不过这两个专业他们都可以让我当留校教授，你也算了解这方面，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陶唐当然知道，这是得是多么恐怖的写作水准才能拥有的权利，哪怕是他，常年第一的‘妖孽’，也没有得到这样的权利——不，纵观整个历史，他得到的这个权利都是第一次，真正的前无古人——大概也后无来者了。
　　陶唐没有说话，毕竟他知道他不可能比得过这个少年，这个成绩并不比他好，但无论能力还是眼界还是思想都远高于他的少年。
　　他是真正的人生导师。
　　“我打算到时候再选，你呢？凭你的能力，高三稳住，考过去应该很简单的吧？”
　　陶唐轻轻嗯了一声。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北方上大学吧？我妈总想让我去那边看看平原……”
　　章平少有的唠叨了起来，陶唐心里明白，只有章平内心十分迷茫或心情极差时，他才会这样喋喋不休的说话——大部分时候，他是一个倾听者。

　　老人醒了。
　　天还很黑，老人起身上了个厕所，又躺下了，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还记得，记得那天章平絮絮叨叨说的未来与梦想，记得那天章平和他讲的人生的规划，记得那天，他们约好了一起在北方上学。
　　最后，他去到了北大，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
　　可是和他约好一起去的人，已经不在了。
　　“天妒英才啊……”老人喃喃着。

　　“唐啊，你还记得曾经你问过我怎么写小说吗？当时的感情线，我好像没给你讲完吧？”“怎么了？我现在不想写了。”“那还听不？不听的话再给你讲点你肯定感兴趣的。”“我不感兴趣怎么办？”“只要你实话说你不感兴趣，那我请你喝杯可乐，你要是感兴趣了你请我喝。”“那今天这杯可乐包喝的啊。”
　　两人拌着嘴，往树荫下走去。
　　章平坐的端正“我问你，你是唯心主义还是唯物主义？在思教课以外的时候。”
　　陶唐愣住了，章平露出得逞的笑容。
　　“行，你行，待会给你买，我的话应该是唯物主义吧？”
　　章平故意做出恼怒的样子“不确定？那就再想！你可以用这个问题来辅助思考：假如现在的科技发展已经到了可以从夸克层面复制一个我出来，那么我问你，复制出的我，是一具死尸，一个植物人，一个真正的我还是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陶唐犹豫片刻，觉得应该是一个和章平很像的人。
　　“挺混乱啊？一方面承认物质可以产生意识，一方面又觉得两个意识体是不一样的。”
　　陶唐腼腆的笑笑。
　　章平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还笑！那行，你来说说唯心和唯物的区别。”
　　陶唐的笑僵住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不听！记好了，思想本质而言，唯心觉得‘我思故我在’，认为思想决定生命或物质；唯物觉得‘我在故我思’，认为生命或物质决定思想，记住了吗？初学者知道这么多就行了，反正你也不一定深究，这些够你拿出去吹牛了。”
　　陶唐点点头，章平满意的笑笑。
　　“那好，接下来请以唯心主义的角度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
　　陶唐又懵了。
　　章平看了也了然，“算了不为难你了，先回答一下你认识你自己吗？”然后暗自想“确实，这三个先贤都没想出的问题，喊他想还是有些不切实际了。”
　　但在陶唐思考的同时，章平又自负的想，为什么想出这个的先贤不能是自己呢？
　　陶唐想了想，说“唯心的角度吗？那应该是我认为我认识我就认识吧？然后因为我觉得我认识，所以我认为我认识的那一部分自我便是我”。
　　章平赞许的点点头：“想不到啊，你还真想出来了，不过这个答案不唯一，你自己都说了，是你认为你认识你才认识，唯心的美就在这里：当你认为一件事情会发生时，这件事便必然会发生，只是可能不会在现在发生而已。”
　　章平继续到“可如果你是唯物主义者，这个答案就不对了：因为你没有见过真正的自己，你对所谓‘真正的自己’的看法仅仅来自于他人，但你自己是没有去认识过的，所以从唯物来看，你不认识你自己；但如果你是不可知论者，答案就又不一样了，也就是我不了解更多，不然高低写篇论文给你，不过你要思考哲学，就先记住一点：哲学不是什么高大尚的东西，哲学的本质是空想，虽然可能不大恰当，但哲学确实是空想——哲学所思考的，大多是一些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理科那种可以实验的，也不是其他文科那种可以强制搬一个标准答案出来的，每一个人对一个哲学命题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你要学哲学，你就不能只看哲学命题，你要去思考身边发生的事，就比如庄周，庄生梦蝶这个典故是什么？是庄子对他的梦做出的哲学思考，同样，你今天看见树上落了片叶子，你可以思考为什么它会掉——不，不是从生物学的角度去思考，从一种，怎么说合适呢……从一种偏童话的角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就比如我，我是个很唯心的人，可能还带了一些不可知在身上，所以我去想为什么会落叶，我会觉得我就是那片叶子，可能是因为我在树上待累了，所以我掉下来，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在上面营养不良了，已经快死去了，所以我下来了，但你从唯物想的话就没那么多童趣了——可那怕是唯物，也不是全靠实验和理论知识，唯物的思考同样可以很美，就像落叶，一般来说，唯物论会觉得，是因为这片叶子的落下，是因为营养不足啊，发育不完全一类的，但同样可以认为，是这片叶子在营养的争夺中不如其他叶子，所以它落下了，相对而言是不是要美一些？所以才会说，要当辩证唯物主义者，不要一棒子打死，只有实践才是正确的，实验都有无法解释的呢，那不成解释不了你就去当不可知论者？不现实嘛。”
　　陶唐听得很认真，他上课可能都没办法这么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
　　章平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敲了敲陶唐的头。
　　“好了，先给你讲这么多，再讲你脑子就死机了，而且我的一些观点也不正确，虽然对哲学来说观点不一不代表不正确就是了。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带我去喝可乐。”

　　老人笑了笑，觉得当年那杯可乐请的很值。
　　但伤感很快就上来了。
　　因为当年给他启蒙哲思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