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考察期 “人这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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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好。”崔胜澈紧跟在她身后进门，看着她把外衣和围巾安置在衣帽架，好像每次来这儿，屋子里的生活气息都会变得更浓重一些。
玄关储物柜的镂空区域新摆上了双层托盘，错落地码放着黎家琛的香水，再往里走是插着错落永生花的瓷瓶和装着藤条的乌木玫瑰香薰，浅淡却十分有存在感的香气自进门起就萦绕在他周身。
“那你帮忙消耗点吧，我好像煮太多了。”黎家琛端起透明的养生壶，细白的手指从杯架上划过，取下一只手绘小狗的釉下彩马克杯，倒了八分满，又加了点坚果递给崔胜澈。
等他接过杯子，黎家琛又转身走向客厅，坐上沙发时如愿看到崔胜澈一口下去露出的复杂神色，得逞地笑起来。
“你准备拍视频？”崔胜澈紧跟着她走到客厅，看着茶几上还散落着简单但齐全的拍摄设备。
“对呀，准备试试看能不能做自媒体。”黎家琛重新坐在沙发上，整理起散落的说明书，腾出空间，把盛着樱桃和草莓的漂亮果盘拖到近处，“现在这种局势不太适合外出兼职，娱乐生活也变得单调很多，对我、对大家都是。”
黎家琛指了指理成一堆的设备，“所以我猜这可能是下一个风口，再说我的专业拍点科技数码类应该也挺契合的。”
“家琛xi好像总是在想办法赚钱。”
“内！”黎家琛点头，“自己赚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喜欢的人花，对我来说都特别开心。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咖啡店那种，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不怎么费脑筋，还可以接触不同的人群，对我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放松方式。”
“你准备在我这里待多久呢？”黎家琛话锋一转，歪头看着自然吃起草莓的崔胜澈。
崔胜澈动作一顿，眉毛似乎也随着眼角耷拉下来，一副委屈样，“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吗？”
“我是想说，快三小时才到零点呢，要不要先陪我看个电影？这么坐着聊天太干了。”黎家琛反转手机展示着世界时钟里的北京时间，而后蹲下身捣鼓着投影仪，“这个买了我还没用过呢。”
“看电影吧！”他的声音又雀跃起来。
“那先看我喜欢的，《傲慢与偏见》，怎么样？”
黎家琛见崔胜澈点头，选好电影，起身关掉客厅的大灯，独留沙发旁的球型落地灯晕出一片暖融融的氛围。
“原著是我小时候看的第一本言情小说。”黎家琛重新坐回沙发的另一头，和崔胜澈隔了点距离，“也算是我开始对婚恋观思考的启蒙？”
“其实我觉得bbc的古典剧更还原，但是这个也还不错，自然风光拍得很美。”
黎家琛看电影时并不算安静，时不时就眯起眼睛锐评两句。
崔胜澈的眼睛在幕布和身着米白色家居服的黎家琛之间流连，光影倒映在她脸上，衬得本就分明的五官更为立体，叽叽喳喳地很是生动，沙发边的光又替她镀上一层光晕。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我最喜欢这里了！”男女主在雨中相见时，黎家琛有些激动地拍了拍崔胜澈的胳膊。
崔胜澈的思绪一下被拽回来，他本以为会是什么暧昧桥段，结果没想到男主表白的话里也透着阶级优越的傲慢，果不其然他的告白被拒。崔胜澈犹疑地瞥了一眼旁边正起劲的黎家琛，不懂她是不是想通又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准备借机拒绝自己。
还没等他问出口，幕布上的女主逐渐向男主走进，随着距离的缩短，脱口而出的话也变得越来越犀利。
“我早想好了，就算这世界的男人都死光，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电影里的台词掷地有声，崔胜澈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你不喜欢这段吗？”黎家琛伸手拿茶几上的水杯，无意中瞥到崔胜澈的神情，“虽然我讨厌达西这里施舍一样的告白，但是剑拔弩张的争吵时，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我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个总有克制又旖旎的氛围。”
“这里达西靠近女主的时候想吻她又克制住，也很好品。”
“啊！你是喜欢这个啊！”崔胜澈恍然大悟。
“不然能是什么？”黎家琛有点好奇地注视崔胜澈，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按下暂停键，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这片雨里，“哦对了！你上次要说什么来着？”
“这么突然？要不等看完了再说？”
“你现在说嘛！”黎家琛有些不解，“是很大的事吗？这两次见面都感觉你有计划又忌惮，不如先说了再安心干别的。”
“好吧。”崔胜澈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双手握拳，说话时还是有些卡顿。
“......我说完了，你怎么选都好。”他很想观察黎家琛的表情，但又怕看到她拒绝自己，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说完了？”
“嗯，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的。”
“我可不会放一般的异性朋友进我的家门，更别说邀请一起看电影了。”
两人的声音重合，崔胜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立刻转头，对上了黎家琛盈盈的笑眼。
“真的可以慢慢想的，我也不是立刻就要听到你的答案。”崔胜澈下意识想回避，“或许你现在只是因为自己在国外，对我的行为有点感动，……”
“崔胜澈，我还不至于分不清好感和感动。”
黎家琛直接打断，朝他的方向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些，两人的距离立刻缩短，她朝着崔胜澈举起手腕，腕间的屏幕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极其显眼。
“我可不会因为感动，靠人近一点就心跳得这么快。”
“再说了，先有好感再接纳你才会有感动，如果是普通男性朋友这样做，我只会觉得是骚扰。崔胜澈，你的逻辑是不成立的。”
很显然，实际数据的说服力胜过了崔胜澈即将要找的新理由。
“不过，为什么我承认了你还要找其他理由呢？”
“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崔胜澈的喜悦和担心交织，不知该作何表情，声音变得更低，“没办法跟正常情侣一样约会，还要防备狗仔和私生的跟踪……虽然说我现在也没红到时刻有狗仔跟的地步……”
“你喜欢我吗？”黎家琛看他絮絮叨叨又说不尽的理由，轻蹙眉头，成功用一句话堵住他的话头，“你看着我说。”
崔胜澈挣扎了一会儿，抬头回视着黎家琛，视线勾勒着她的轮廓，顺从内心缓缓吐露自己的心意，“喜欢的，我喜欢你。”
“如果你说的我都接受，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吗？”黎家琛直视着他，神色无比认真，“我还是会做自媒体，这或许会增加一分暴露的风险。”
“想。”崔胜澈缓慢又坚定地点头。
“这就够了。”黎家琛严肃的神情软化下来，她注视着崔胜澈清亮的眼眸，昏暗的灯光下似是一块透亮的湖泊，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又小心盛放着小小的自己。
“我这么爱做计划，怎么会没想过你说的那些呢？”黎家琛笑起来，“我很早就知道，人这一辈子，没有几件事是值得而又不用付出代价的。显而易见的是，即使是冒着这些风险，我也想顺其自然和你走下去。”
“如果这是你的顾虑，可以尽管搁置了。”黎家琛伸手，轻轻握住他的两根手指，“因为为了崔胜澈，一定是值得的。”
黎家琛说这话时，和他离得极近，清浅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握着自己的手也暖乎乎的，崔胜澈似乎能听到自己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声。他想，如果那块手表戴在自己腕间，可能要高心率报警了。
崔胜澈的视线从黎家琛圆润干净的眼一路下滑，滑过白里透红的双颊，小巧精致的鼻头，定格在唇珠饱满又水润的唇上。想要贴近的冲动快要抑制不住，可是名为珍视的情绪又紧紧拉住那根弦。
他现在似乎明白，黎家琛所说的将吻未吻的好品是何种意味了。
还没等他退后，黎家琛的手表突然冒起红光，Siri机械的声音开始大叫起“心率过高，请注意！”。
“哎呀！讨厌死了！”黎家琛恼羞成怒，一把摘下手表。
崔胜澈噗嗤一下笑出声，还没得意多久，手上暖暖的触感消失，眼见着黎家琛后退一些就要站起身，赶忙抓住她的手腕，“我不笑了！我发誓！”
“你笑一下也没什么，我刚刚心跳特别快是事实。”黎家琛也乐了，轻轻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不过你先松开，我有东西要给你。”
崔胜澈听话的松手，目光追随着她进入书房，出来时手里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邮寄袋，很快这个白色的纸袋就被递到自己手里。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黎家琛坐下，掰着手指跟他数起来，“里面有传染病四项，就是乙肝、丙肝、hiv、梅毒，hpv全项，幽门螺旋杆菌，以及感染病思想，包括支原体、淋球菌、衣原体这些，检查结果是健康的，你可以看看。”
“确定关系之前，我也需要拿到你的体检报告哦。”
崔胜澈点点头，把没完全拿出邮寄袋的报告单又塞回去，连同袋子一起放到茶几上，“我信你。”
“信我也要看，你等下带走吧，回去再看也成。”黎家琛再三强调。
“那话说完了，电影还看吗？”话一说开，崔胜澈立刻占据主导地位。
“看吧，还有好一会儿呢。”
黎家琛再次点开播放，停滞了许久的镜头流动起来，从雨中的空镜转到侧编着麻花辫的伊丽莎白捧起书来。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旁边的男人突然出声。
黎家琛微微怔愣，又笑起来，把手递给他，“那我这次得把手表扔远点才行。”
“是要扔远点，它挨我近一点，估计也要响个不停。”崔胜澈一把拉住黎家琛的手，站起身，复而紧紧地，肩并肩地贴着她坐下，一手牵住她，一手扣着她的手腕，拉到自己这边。
感受着手里的温度，崔胜澈的嘴角高高翘起，突然又回忆起什么，“我不想你连名带姓的叫我。”
“嗯？”黎家琛侧向他，离得更近了一些，把他的不满尽数听进耳朵。
“你刚喊我崔胜澈，而且是两次，太生疏了，我不喜欢。”
“好哦，我会记得的。”黎家琛眼神认真，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那我喊你什么？胜澈？还是……胜澈oppa？”
“！”崔胜澈的眼睛陡然亮起，目光如炬，“当然喊我oppa最好。”
“知道了，胜澈！”黎家琛偏不顺他的意。
他还想抗议，却在下一秒被黎家琛用空着的手捂嘴，“嘘！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要讲话了，不然这个电影今晚看不完啰，明白吗？”
崔胜澈不情不愿地点头，还是顺着她紧闭双唇。
看到熟悉的结尾，黎家琛刚想站起身开灯，没想到下一瞬，黑掉的屏幕又亮起来，男女主出现在摇荡的小船上，灯光昏暗，相对而坐。
她再次坐下来，一脸姨母笑地晃动着崔胜澈的手，“韩国网站上的是美版啊啊啊！”
“犯规！不是说不可以说话吗？”崔胜澈故意找茬。
“这是彩蛋，不算正片，我在家基本看的英版，刚刚就已经结束了。”见崔胜澈还要反驳，黎家琛做出制止的动作，“我看的多我说了算！”
看着男女主甜蜜亲吻，影片真正的到了终点，崔胜澈松开握在黎家琛腕上的手，单手在沙发边搭着的衣服里翻翻找找，趁着昏暗的灯光塞进黎家琛手里。
“喏，给你的红包，我问过，应该是除夕的时候给，祝你新年平安顺遂，健康平安。”
黎家琛卜一接过，就摸到了厚实的分量，受习惯影响想推还回去，没想到红包转而被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倒真像是在国内过年亲戚塞红包了。
没多拉扯，黎家琛上道的双手抱拳谢着崔胜澈，“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胜澈……”
崔胜澈仰脸，有些期待的看着黎家琛。
“谢谢胜澈阿加西！”
黎家琛说完猛地站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也照清了崔胜澈不满的表情。
“哈，阿加西？”崔胜澈有些咬牙切齿地点头，“你真行！”
还没等他继续发泄不满，黎家琛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坏了！”看了眼时间，黎家琛健步冲上前接起电话，“新年快乐！”
总算是赶在新年的第一分钟说出口，黎家琛放松呼出一口气，刚准备和对面讲些什么，突然觉得如芒在背，微微转身，就发现崔胜澈如有实质般控诉的眼神。
“米亚内！”黎家琛做出口型，指了指手机，“是陈柏羽嘛！我必须要接的。”
一直到送他出门，他还瘪着那个状似三角饭团的嘴。
“那我就不多送你啰，回宿舍早点休息，不要熬夜了！”黎家琛松开他的手，朝他摆摆手。
崔胜澈看着眼前的门缓缓关上，嘴角下压地更厉害，默默上前一步按下电梯，没想到身后的门又被拉开，轻快地脚步声很快来到自己面前，怀里扑进一具香香软软的身体。
“冒犯一下啰～”黎家琛微微抬头，在他的侧脸轻吻了一下，“欢迎进入准男友考察期，胜澈oppa～”
崔胜澈因脸颊上柔软细腻的触感愣住，本想回抱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黎家琛嘻嘻一笑，蹲下身从他的怀里溜出来，又站回门内，“真的拜拜啰，晚安。”
崔胜澈一路上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进宿舍时迎面碰上同样困在首尔、正煮着火锅的文俊辉和徐明浩，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从兜里掏出另外两个红包，分开塞进他们手里。
“给你们的压岁钱，新年快乐。”说完，拍了拍两人的肩，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谢谢哥！”文俊辉率先说。
“谢谢哥，不过你今天怎么回首尔了？”徐明浩一脑门问号，看着他嘴角止不住的笑，更觉得诡异，“你吃饭了吗？要一起吃点吗？”
“不了，都过十二点了，我得早点睡觉才行。”崔胜澈只听自己想听的，选择性的回答，“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少熬夜。”
说罢，他迅速开门进了房间，独留徐明浩更加疑惑，转头看着文俊辉，“这哥突然转性了？熬夜最厉害的怎么开始劝人别熬夜了？”
“可能是医嘱吧。”窥见部分真相但要死守秘密的文俊辉默默避开他的视线，往他碗里夹了个饺子，“这个饺子煮的真好，快吃吧。”
“哦。”
门内，崔胜澈干净利落地换好睡衣，拉开被子窝了进去，手又不自觉地抚上脸颊，痴笑着进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考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