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确定 人不能两次 ...
-
“明天有安排吗？要不要晚点到欧尼家打游戏？”
黎家琛正收拾着东西，肩头突然搭上一只手。
“我有约了哦～”黎家琛抬头望着申秀雅，小巧的脸在口罩遮挡下只露出漂亮的眉眼。
“那个艺人？”申秀雅凑近她耳边悄声道，见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黎家琛背上沉甸甸地双肩包，顺手挽住申秀雅往实验室外走，“欧尼不用太担心我，我已经想通了，自己待着也不会再胡思乱想。除了捐款捐物，我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添乱就算好事。”
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刷卡出了院部大楼，亮如白昼的灯光逐渐被昏黄的路灯取代，路边大树下光影明灭。申秀雅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穿着厚实大衣也显得格外纤细的黎家琛不知作何安慰，心头的思虑化成一声叹息，最终也只是轻拍两下黎家琛的肩。
申秀雅坐上驾驶座，只觉得车内气氛低迷，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赶忙转了话题，指甲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踩下油门，“不过你感情倒是发展的挺顺利的嘛～一有时间就约见面。”
“应该……会不错？”黎家琛闻言微微垂眼，再度抬头时脸上又带上笑。
恰逢后车要超车，鸣笛盖过了黎家琛部分情绪，申秀雅模糊地听懂了她的话，侧眼透过镜子瞧见她此刻的表情，只以为她的愁绪因为恋爱有所缓解，有些感慨地啧啧两声。
“欧尼，你明天还是不休息吗？”黎家琛偏头拉伸颈部僵直的肌肉，躲开自己并不愿多谈的话题。
“内，我现在时间挺紧张的。”申秀雅眯了眯眼，“我一直想留校，但是家里既然提出让我回去工作，就肯定不会再帮我。”
“我做的还是不够多。”申秀雅长叹一口气，莫名觉得自己最近叹气太多，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只是单纯的提前接手公司，对我来说是责任，也没有那么想逃开。我担心的是一旦接受安排，下一步紧跟着就该催我结婚生子了。”
黎家琛伸手搭在她放在一旁的右手上，轻轻握住，“老师不是说欧尼你这次选题特别好吗？离毕业还有这么久，肯定能做出来。”
申秀雅现在的科研成果和文章，如果平稳发展下去，也只刚刚够按期毕业，想要留校还差些距离，不免有些着急。
“那正好，我还说欧尼明天如果休息，就没人陪我吃早饭了呢。”黎家琛握着她的手晃了晃。
她们俩搬到一个小区后，申秀雅上下班都会捎上黎家琛，作为回报黎家琛早上只要做早饭都有她的一份，双方都对此非常满意。
“你明天不是要约会？”申秀雅回握。
黎家琛只是轻笑，“我们约在晚上见面。”
她们实验室上六休一，黎家琛最近更是夸张，院部大楼像是成了她的刷新点，不论哪天，在教室或者工位准能碰见她。
明天也是她近二十天来第一次正常休假，申秀雅这才不免多关心几句。
第二天一早，送走自觉带上垃圾袋离开的申秀雅，黎家琛捞起好奇靠在门边正向外张望的小猫，转身回了书房，开始给这段时间抽空拍摄的第一期视频做后期处理。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独处的安静，但是心口总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促使她一刻也不敢停下，好在她也一直有事可做。
电脑屏幕里，带着口罩的女孩位于屏幕中央，条理清晰地介绍着视频里每个小节的主要内容。
在拍摄初期，黎家琛对于是否露脸万分纠结，她的脸无疑是漂亮且上镜的，尤其是放在数码测评这个赛道，一定能成为引流和制造话题的利器。
不过思虑再三，现实生活可能被影响的顾虑还是压倒一切，黎家琛最终决定寄希望于视频的内容和质量取胜。
w市高三学生已经开始了居家网课学习，大部分高三生的学习环境都可能被限制，她的第一期测评主题也就圈定在家用打印机上。
脚本里不只是单单列出测评所需要的打印机的种类、耗材、价格信息等，黎家琛还额外做了配套小程序的使用测评和激光打印机“致癌”辟谣科普，综合以上情况，给出了安装和购买建议。
拖动每一帧不断修饰完善，最后细细看过一遍后，黎家琛点击上传键，撑着桌子站起身，活动起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你下课了？”接起视频通话，黎家琛在看清屏幕里的人时，声音一下带上了撒娇的味道。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坐书房里了？”陈柏羽看着眼熟的背景，揉了揉自己蓬乱的短发。
“我在剪视频嘛，刚把第一期上传了。”黎家琛刚说完，旁边ipad突然传来闹钟响声，她顺手摁灭，拿着手机踏着从玻璃窗透进来的夕阳余晖，缓缓踱步进了卧室，随意从衣柜里取下一套上学的衣服。
“换一套吧，你不是去约会吗？”陈柏羽打量着黎家琛手里的深色套头毛衣和牛仔裤，“转一下摄像头，让我看看你衣柜！我都好久没给你挑衣服了！”
“可是，说不定……”
“不要那么消极，快点嘛！”
……
临近两人约定的时间，黎家琛站在玄关对着全身镜套上黑色羊绒大衣，从衣领里拨出被压住的头发，进行出门前的最后检查。
镜中人顶着一头蓬松浓密的黑色长卷发，细眉红唇，眼妆留白反而使得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带有冲击力的美。
他们只约了时间，崔胜澈迟迟没定下地点，黎家琛捏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有些无措，还是决定先下楼到大厅等消息。
屈指摁下下行键，随着“叮”的提示音，手机屏幕亮起，点开消息，黎家琛更是一头雾水。不过犹豫片刻，还是按照信息所说，进了电梯，给对面发去消息。
电梯稳稳停在八楼，卜一开门，黎家琛就看见捏着电梯卡等候在侧的崔胜澈。
他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见到黎家琛出来时眼睛也只是微微闪动，还没等她说话，就已经别过头去，转身朝着公寓的大门走。
黎家琛感受到他的沉默和低气压，见他不开口，也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房间里的装潢非常简单，色调也只有黑白灰，软装更是一件多余的都没有，更显的整间屋子空空荡荡，比她以往看得那些极简博主的家更为极简。
“进来呀，还愣在门口干吗？”
平淡到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黎家琛的放空，她带上门，换上门边早就准备好的毛绒拖鞋，又脱下大衣折叠好搭在臂弯。
“这是你租的房子吗？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呀？”
黎家琛脚步轻轻走到岛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托腮凝视着正在品类并不算多的酒柜面前挑选的崔胜澈的背影。
“喝酒吗？”崔胜澈避而不答。
“啊？”黎家琛有些讶异，看着他拿着两只杯子和一支细长带点橙色的酒转身打开，依旧低着头不看自己。
“我……不是很想喝。”黎家琛没弄清他是什么意思，有些小心翼翼。
崔胜澈正准备往第二个杯子里倒酒的手顿住，干脆重重放下，玻璃和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也终于抬头，有些冷冷地看着和自己只有半米距离的黎家琛。
“你现在也不是很想见我吧，不用勉强自己的。”崔胜澈说完，自顾自一口喝下一杯，再次拿起瓶子注满带着花纹的宽口玻璃杯。
“我当然是想见你才来的。”黎家琛下意识反驳，突然想起最近崔胜澈约了自己很多次，但收到的大多是自己的推诿拒绝，一时愧疚破开了其他的情绪，不断翻涌上来。
“米亚内，我没有不想你，只是……”
“只是什么？”崔胜澈再次一饮而尽，绕过岛台逼近黎家琛，“只是对我有一点点廉价的好感，压根算不上喜欢，只是我是可以随便撩拨然后又扔在一边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家人和好友无限度无条件的宠溺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赋予了黎家琛充沛的情感，也带来了她某些时候只在乎自己想法的行径。
面对此时神色严肃的崔胜澈，黎家琛正视起那些被自己或刻意或无意忽略的部分。
“不是那样的，是因为喜欢你，才不敢见你。”黎家琛直直地盯着崔胜澈，眼神诚恳。
崔胜澈听她荒谬的话一时被气笑，微微顶腮，单手撑在岛台上，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在首尔，隔着几道信息屏障，很难去猜测现状到底是怎样。春节后官方统计平台上线了，看着满屏的红我才意识到这有多严重。”黎家琛依旧盯着他的眼睛，“我很喜欢你，和你待在一起也很开心。可是我的家人，从小到大的朋友，所有的亲缘关系全都处在时刻都会有危险的围城里，可是我还在这里和喜欢的人谈情说爱，好像太过……即使知道这种困境不是我造成的，但是胜澈，我还是很难自洽，只有我也处在比较负面的情绪里，心理上才会舒服一些。”
“米亚内，明明之前我才是主动方，但是却因为我的自私和思虑不周让你伤心了。”黎家琛深知立正挨打的道理，并未为自己辩解太多，说完就静静等待着他的审判。
“那你现在怎么又答应我见面了？”崔胜澈神色略有些松动。
“可能也是因为自私？”黎家琛手指蜷缩，有些不自在且生疏地对着他剖析起自己的阴暗面，“自私到觉得即使如此，也还是贪婪地想要享有这份感情。”
【黎家琛，这次试着执着一点呢，天时地利人和的感情不常有，眼睁睁看着它从自己手心里流走的滋味并不好受，你已经体会过了不是吗？不要重蹈覆辙。】
陈柏羽的劝慰还回荡在耳边，黎家琛有些可耻于自己纠结了近二十天，却如此轻易就借坡下驴的举动，手指在西装裙上愈发用力的摩擦，“或许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又表面的人，信誓旦旦地向你保证我是有预期有计划的人，什么都没做到，现在又这么轻易地重新站到你面前。”
“原本，我打算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毕竟我让你伤心了，算是过错方。但是真的见到你，我想更卑劣更武断一些，我害怕听到你的拒绝，我想一直……”
黎家琛的下巴被人捏住，声音消失在猝不及防贴上来的柔软双唇间。
崔胜澈感受到她一瞬间的凝滞，下一秒又顺着自己放松下来，捏着她下巴的手顺着光洁的脖颈挪到她脑后，原本撑在岛台上的手也死死掐住她的腰，唇齿间愈发用力。
漫长的一个吻结束，两人的唇慢慢分开，黎家琛因为缺氧有些晕晕乎乎的，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崔胜澈低头盯着她，看她轻轻喘气，脸颊耳根泛起漂亮的粉，待她眼中朦胧消散，这才开口。
“确实是个自私的家伙。”崔胜澈声音有些低哑，“那样动摇我的心，然后又把我扔在一边不管不顾，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保证不会这样了！”黎家琛终于能正常呼吸，见状立刻保证，“保证我会多考虑你的感受。”
“原谅你一次，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也不好受。但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要这么轻易就松手。”崔胜澈说完，闭眼低头又要吻下去，不料却被黎家琛双手捧住脸，有些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
“可以先等等嘛～”黎家琛大拇指抚上他的唇角，轻轻蹭掉刚刚沾上的正红色口红，又倾身从岛台上抽了一张纸塞进崔胜澈手里，“男朋友也帮我擦一下吧！”
“我的口红是不是有点苦。”黎家琛咂巴着嘴，“不过你的酒倒是挺甜的。”
崔胜澈对她瞬间晴朗的表情一时无言，细致轻柔地替她擦着口红凌乱、朝着自己嘟起的唇，只是依旧嘴硬，“谁是你男朋友？我答应了吗？”
“崔胜澈xi，我喜欢你，请问你能做我男朋友吗？”黎家琛语速极快，几秒间吐露完一串话。
“不能。”崔胜澈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着，确认口红已经被自己擦得干干净净，把染红的纸巾捏成团，顺手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岛台内，再次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这下轮到黎家琛愣神了，不过端着杯子的崔胜澈马上又有动作，只见他弯下腰，变魔法似地掏出一捧奶油色的辛西娅玫瑰，郑重的走了过来。
“黎家琛，做我女朋友，以后也更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一定可以做到对吧。”
黎家琛微微张嘴，缓过神来接过这束花，“当然！”
话音刚落，脖子上就感觉到一阵金属的凉意，崔胜澈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三色金钻石花项链，现在正轻轻往她身上戴。
黎家琛一垂眼就看到一旁被撂在岛台上有些扎眼的红色皮质首饰盒，卡地亚的烫金标志隐隐闪光，脖子上轻飘飘的满钻项链好像也变得更有存在感了，她半是欣喜半是无奈地闭眼。
看着他立刻能拿出的花束和礼物，黎家琛不敢想这段时间他每次被拒绝的邀约，是否都有一束可怜的花葬身垃圾桶，干脆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问。
“项链很衬你，戴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崔胜澈把吊坠转到正中，满意地打量着。
黎家琛的内搭是一件黑色斜肩紧身的薄针织，金色的细链挂在她雪白的脖颈，一路流畅的搭在针织衣上，显得格外闪。
崔胜澈的手不老实地触上她凝白的肩头，轻轻摩挲着，“你穿这个衣服也很漂亮。”
“是吧，看着没那么学生气了吧！”黎家琛看着他的脸凑近，不免有些失神，却没想他突然扭转方向，朝着自己的肩膀去了。
温热湿润的呼吸打在裸露的锁骨上，下一瞬坚硬光滑的触感抵上柔软的皮肤，黎家琛猛地闭上眼，想象中的痛感却被轻柔的一个吻取代。随着呼吸变远，她试探性睁眼，正对上崔胜澈不满的表情。
“我还是很生气，本来想咬你一口惩罚一下。”崔胜澈语气里满是对自已的恨铁不成钢。
黎家琛几乎是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朝自己拉进，对上他嫣红的唇贴了上去，轻轻吮了一下，讨好似的朝他笑，“不生气了嘛～”
崔胜澈见她笑得像是偷香成功的无赖，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今晚住这边吗？”
两人挪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黎家琛自然地窝进他怀里和他十指相扣。
“你想让我住这边？”崔胜澈伸手搂住她，盯着她虽然动作自然但依旧红到滴血的耳朵笑起来，说完又上瘾般低头亲亲她略微红肿的唇。
“对呀，今天……”黎家琛顿住，有些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讨好似的晃晃他的手，“今天不是……没跟你一起吃饭吗？我想预定你明天的早饭时间，不过，可能会很早。”
“这样吗？”崔胜澈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也没再旧事重提，只是从茶几上摸过手机，“那我考虑一下吧。”
“啊！是因为时间吗？”
“这边没有被子，我看一下现在有没有外送。”崔胜澈闻言圈住她，和她共享手机的购物页面，“好像有点难啊。”
“这有什么难的。”黎家琛按住他滑动屏幕的手，“我家有呀。”
“干嘛？！”崔胜澈也有些不自在，眼珠子乱转，“你要注意不能这么随便邀请男人过夜的，很危险的！”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黎家琛会意，扑哧一下笑出声，随即轻拍他的脑袋，“我说我家有被子，你直接来搬就好。”
黎家琛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崔胜澈轻吻她的发顶，“这段时间不只是不见我吧，肯定也没怎么好好休息。”
“现在去拿，然后你赶紧洗漱睡觉。”崔胜澈就这么抱着黎家琛从沙发上站起身，又轻轻扶着她站好。
“不多待一会吗？”
“你不是说了，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未来可以相处吗？”崔胜澈牵着她走进电梯，不忘带上那束花，“所以我也不急在这一朝一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