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花勒兮

10、失踪 他想着突然

　　“现在学校给重点班加的任务的确过重了，可我认为这对你来说……”
　　“李恒，我说过我转班不止这一个原因。”许程打断他，面色依旧平静，“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真的想清楚了。”
　　“可——”那个叫李恒的人似乎还想再劝两句，可却不知怎么的，最后好似放弃般的问了句“那我以后能去找你问题吗？”。

　　在得到许程肯定的答复后，他也没再劝些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又看向孙明折，表情有些奇怪，像是疑惑。
　　　“你——是叫孙明折？”

　　孙明折愣了一下。
　　许程应允李恒后，就被刚才上课的老师叫了去，要等一会才回来，他本来以为李恒也就走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和自己搭话。
　　“是，怎么了？”
　　“没，有点奇怪。”
　　“？”

　　“一直以为他是个淡漠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人，当然不止我这么想，大多认识他的人都这样认为。”
　　“但在你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嗯——”李恒背上他鼓囊的书包准备离开，“一语双关吧。”

　　　？？
　　一语双关？
　　什么意思？

　　他走后，许程也回来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便也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此时天色开始暗下来，余下的日光不再足以照及那一个个阴暗的角落。

　　“他劝了你几次？”孙明折有意无意的问道。
　　“就两三次吧。”
　　“那就好，还以为他天天死缠烂打我家学霸，那我不得——”
　　“？”得什么？
　　“所以你转班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适应。”这话题转的够快的。

　　“就这一个？”不适应孙明折当然知道。
　　二中教学质量也不算差，可却输在是小地方，再加上这几年私校盲目扩张，生源并不好，于是不知哪些丧心病狂的校领导竟然想到什么——下午加课、取消午休、夜休添课、试题狂印、周六本就要补课还要加个周日补课等等方式给重点班加了不止一倍的压。

　　而许程身体本来也就没多好，这种长期高压的学习连普通人的身体都受不了，他就算再厉害，能适应到哪去，反而寻求一个低压的环境，对他学习更有利。

　　“……嗯，其实还有一个。”许程似乎是想了很久才答了句。
　　“是什么？”
　　“不告诉你。”许程睨了孙明折一眼，眼睛里笑意明朗。

　　“嘿，学坏了啊你。”孙明折脸上挂着笑，一手勾过许程肩膀，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作势要往许程脑门上弹。
　　就在他准备把手收回来时，许程却自己把额头轻碰上他即将收回的手。

　　一瞬间，孙明折的手仿佛过了电一般，一阵酥麻过遍全身。
　　“跟你学的。”孙明折听见他笑着说完，又满脸灿烂地看向自己。

　　他唇角扬起道好看的弧度，眼睛里闪着光。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夏日的炎热，却吹不散孙明折心中哪怕一丝一毫的炙烈。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两人走在路上，彼时街边一个时来卖苹果的阿婆又开着广播器在摊旁叫卖，是一句普通话夹一句潮汕话，这边大多人都这样叫卖。
　　“苹果五该钱一斤，苹果五块钱一斤。”
　　在摊子的周围，一群阿姨正挤着挑选苹果。

　　“诶？今天阿婆有在。”孙明折停了脚步向小摊望去。
　　“你上次不是说这阿婆卖的苹果好吃吗，我去买些？”他转头问许程，不过说是问，他却已经朝小摊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许程刚要跟上他，却被人按在的原地。
　　“别别，你看那群阿姨一个个的，你当她们是吃素的？”孙明折说着，朝许程一挥手，便冲向摊去，“等我啊！”

　　许程看着他把书包丢在他们刚站着的小巷旁，一鼓脑就往人堆里冲，仗着自己的身高腿长硬是在众阿姨的推搡下挤了进去。
　　他轻哂了声“人才”，便准备从书包里掏本词典出来看。

　　他正把手往后掏出词典，却不料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在他身后猛地抓住了他，直把他往后拽去。
　　许程一惊，忙把书包往后一甩试图挣脱开，可不料来人不止一个，他刚挣脱开的时候，又被几人死死抓住往后扯去。

　　他拼命的想要向前冲去，视线看向小摊，那里人群依旧比肩继踵，他大声喊着孙明折的名字，却又被人掐住了嘴，径直拖拽身后黑暗的小巷。

　　是有人在叫我吗？孙明折刚付完账，却忽然好像听到拥挤的人群外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心脏莫名抽了下。
　　许程？
　　他还来不及提起苹果，就一把站起直往人群外冲去四处张望，却都没看到许程的影子，霎时间心底一颤。
　　人呢？
　　他冲到许程刚站着的位置，拼了命似的喊着他。

　　他开始到处找人，那条巷子里、别的巷子中、街上、摊旁，他还问了刚刚的阿姨们，有的阿姨也开始帮他一起找，最后几个阿姨都散了，他依旧找不到人。
　　直到天彻底没了一点光亮，周遭的一切全都暗了下来，他们住的地方算得上是偏僻了，周围更多的是山、待建的工地和建好了还没人住的楼房。

　　他蹲在地上，整个人颤得厉害。
　　怎么办？许程也没带手机定不了位，报案吗？失踪要多久才能立案来着？……他感觉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心脏跳的越发沉重，双眼发热湿润，浑身不停冒着冷汗。

　　“小弟啊！你看一下这本词典是不是你那个朋友的？”突然一个阿姨急匆匆的朝他跑来。
　　词典？他猛地一抬头，当他看到那个阿姨手上拿的那本词典时，几乎是在一瞬间颤着双腿往那阿姨冲去。
　　那是许程的词典！！！
　　“阿姨你在哪里捡到的？！”他手颤抖地接过阿姨递来的词典。

　　“就在你放书包的那条巷子，这本词典在夹在几个纸箱中间，天这么黑，还真不好看到——诶！”
　　那阿姨话还没说完，孙明折就只往刚才那条巷子冲去。

　　“诶小弟啊！慢点小心等下摔了！”那阿姨喊到，看他整个人抖成那样，还跑那么快，还是有点不放心的一起跟了上去。

　　许程。孙明折手里死死捏着那本词典，直冲到了巷子尽头。

　　和之前他找的时候一样，这条巷子明明是死胡同。
　　但也许就像这本词典一样，因为太暗而且找的太急，所以忽略掉了什么呢？
　　孙明折想着，重新打开手电筒准备仔细找找。

　　这条巷子在工地旁，几个纸箱横七竖八的摆着，放着一些工地垃圾，地上满是泥土和灰尘，有些墙根都甚至蔓上了青苔。

　　恰当他手抖着按开手电筒，一束光在地上铺开时，一根躺在角落里鞋带赫然撞入他眼中——它好像只剩下一截，这倒不奇怪，这些地方猫狗多，被啃咬的垃圾并不少见，但奇怪的是这鞋带十分干净，一点不像被啃咬的乐色。

　　而且。
　　孙明折打着手电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根鞋带。
　　它似乎不是只剩半截，而是。
　　他顺着鞋带看到它的尾巴上。
　　而是卡在了墙里。
　　孙明折微眯起眼睛。

　　——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一个顶着一头黄毛的矮子，挑着手里的折叠刀在许程面前晃悠。
　　“老大，我们这样算不算绑架啊？”一个傻大个问了句。

　　“屁，你不知道他上次多狂，我只是揍他一顿还算他运气好。”

　　“那外面那个呢？”之前跟着黄毛去打游戏的那个狗尾巴问。
　　“你傻啊，两个人还会反抗，要一个人就只有挨打的份。”玩兰陵王的那个心腹往他头上拍了一掌，又笑眯眯的跟黄毛说“外面好像没声了”。

　　黄毛听罢，笑得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来，“哈哈，你小子死期到了，你们给我把他拖出去。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惹我黄龙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大哥威武！”心腹捧了句，挥挥手叫另外两人把许程拖到外面，“你俩没听到大哥的话吗？赶紧把人拖出去！”

　　原来这胡同并不是死的，是有一个小拐角可以通向不远处的工地，但因为通向工地的路被一道铁门封了，几人便选择躲在这里，用一道假墙隔绝外面。

　　此时许程被傻大个和狗尾巴拖着，两人一脚给假墙踹开，把许程架着拖到了外面。
　　许程被这几人粗暴的拽到了巷子里时拐了脚，这时又被这俩大汉野蛮地拖出去，脚踝都已经红肿起来。

　　他强忍着痛被拖出拐角，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却都没见到任何人的身影。
　　孙明折没看到那只鞋吗？

　　许程有些慌，如果今天在这被暴打一顿，第二天会有好心人看到自己可怜的残骸吗？
　　或者他吊着口气爬出去求救？
　　但是就这地方会有人晚上出来吗？
　　算了，能在这四个人手底下留着口气，好像就已经不错了？
　　估计只是想打一顿发泄吧？
　　哎……
　　他想着突然想阖上眼睡一觉，指不定一觉醒来就到医院了呢？

　　架着他的两人都身高体壮的，满身的肌肉仿佛能一打十。
　　怎么就跟了这么个老大呢？他想，或许是大脑方面的缺失吧。

　　为了让许程面向黄毛，这两人又一人一胳膊给人掉了个头。

　　黄毛一脸洋洋得意的收了手中的折叠刀，自以为笑的很野地朝许程走来，却不知道他这笑在别人眼里看来不是野，而是野人。
　　许程本来有点想笑，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落入这野人手里，他就笑不出来了。

　　野人，啊不黄毛摩挲着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又摆弄着自己那小拳头，看的许程是一脸麻痹。
　　“你瞧瞧，还不是被我逮到了？”黄毛啧了两声，当即面部扭曲，把拳头直朝许程挥去。
　　“我都要看看你今天还怎么——！”

　　在众人反应过来，黄毛已然带着尾音的人一脚踹飞。

　　是孙明折！！

　　等许程反应过来，孙明折已经接二连三给他左右两人各别的一胳膊，在二人反应过来前，把许程一把带到怀里。

　　许程一只脚穿着鞋踮起，双手勾住孙明折的脖颈来让另一只崴了的脚，尽量不碰到地。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动作，孙明折收紧了箍在许程腰上的手，让他更好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