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花勒兮

9、福尔马林

　　“我艹！爹你——？”林高远咻的一下，从坐上谈起，在和王老吉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脑子宕机了一瞬。

　　“钟——洛——词——”林高远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齿道。
　　钟·埋头苦笑·洛词一声不吭。

　　“咳咳，别乱认关系。”王喆咳了两声，“回答下问题吧，13题第⑥项，福尔马林是什么？”
　　“？？啊额——”林高远努力思考着说，不会的结果差点，还是当着王老吉的面翻书的可能性大点。

　　“防、腐、剂——”钟洛词小声道，他左手挡在脸侧，企图隔绝王老吉的目光，“防——腐——剂——”
　　“？？”啥剂？林高远眉头轻皱，他看看王老吉，又听听钟洛词蚊子般的声音，咽了口口水。

　　“营——？”
　　“嗯？”
　　“营养强化剂。”
　　钟洛词：？？？？？？？？？？？？？？
　　王喆：……………………

　　“你坐下，下一个。”王喆服了。
　　“下一个，”王喆扣了扣孙明折的课桌，“孙明折同学？”
　　孙明折不明所以，他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班里一阵哄笑声吵醒，现在怎么又有人扣他桌子叫他？

　　“谁——？”啊字还没出口，他就见到王老吉一副上了火表情看着他。
　　“老师？”他缓缓站起身来，环视周围一群刚睡了、没睡的都好像憋着股笑似的。

　　“你说说，福尔马林是什么”
　　“啥林？”孙明折懵着，又一下顿悟似的指向前方聪慧的大脑阔。

　　“什么意思？”
　　“不是问林是谁吗？”孙明折“挪”了一声，“我们班就他一个姓林的，”
　　霎时间，全班又是一片哄笑。

　　王喆对这清奇的脑回路心服口服，“我是想问你这属于什么剂？”
　　“剂？”
　　“对。”

　　“不知道。”孙明折如实答，他脸上依旧带着困意，迷糊地抓着头发，“反正——肯定不是营养强化剂。”

　　好了，这下全班的笑声可以隔四个班传到办公室里了。
　　办公室里的吴汀枫：奇了，这帮小兔崽子今天上化学课这么兴奋的？

　　从此，林高远正式改名为福尔马，现全名：“福尔马·林”
　　……

　　“放学了，放学了！”
　　“食堂，我来了！”
　　“麻了，还得……”
　　“谁也别想跟我抢厕所！”

　　二中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学校支持住宿，大多数学生都是住宿生，每当放学，他们便要忙着吃饭回宿抢厕所。
　　孙明折和许程高一时也是住宿生，高二才因许程的身体原因一起改了走读，有了对比，他们对住校的不便程度才有了质的发现。

　　二中虽然是所重高，但也只限于县级市级。
　　宿舍八人间，厕所两个，墙体破烂，铁柜狭小，上下左右四个床铺牵一发而动全身，走道窄挤，青苔蔓延，夏天蚊虫多、阵雨多，冬天回南天，衣服不易干，洗澡无浴霸纯靠桶，无WIFI，无插座（空调插座除外），无洗衣机，脱水机只有免电手动式（当然这玩意是自费的）……不过排除这些不便条件，其实还是挺好的。

　　“喂！上面的泼什么水？！”
　　“不好意思同学！这厕所窗坏了！关不紧！”
　　——没事，举个栗子，举个栗子。

　　“走吧许程。”孙明折叫他。
　　许程正收拾着书包，听到这话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到13班，太过震撼于其风气，以至于忘了和孙明折说他今天开始得去参加奥赛辅导的事。
　　“要不你先回去吧。”他起身背上书包，“忘记和你说我今天开始要参加奥赛辅导了。”

　　“没事啊，我等你。“孙明折说。
　　“大概要一个小时，教室里也没空调。”

　　二中积极响应节能减排政策，放学后，会关掉空调电闸，当然不止二中，其他很多学校也是这样。

　　许程说着，又看孙明折态度依旧坚持，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叹了口气，孙明折这个人总是这样执拗，不管是小时候喊自己去他家取暖吃饭，还是当初要和自己一起走读，早起来监督自己吃早餐，都是这样。

　　“那，算了，你别留在教室了。”
　　还是要我先走吗？孙明折心里莫名有些难过，明明是不想让自己受伤热，可一想到许程想让自己先回去，他也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你瞅着个脸干什么？”许程疑惑道，“跟我去辅导教室，那有空调。”

　　“啊？”
　　“啊什么？”许程拍了下他肩上的书包，“走了。”
　　“哦，好。”孙明折反应过来后，又一蹦一蹦的跟了上去。
　　原来他不是要叫我走。

　　许程见他一副小朋友得了玩具的开心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孙明折虽然是头倔驴，但大多时候他还是特别容易满足，像你给开个糖就能轻易骗走的小孩似的，就像现在这样。

　　许程莫名有种当人贩子的感觉。
　　他又看了一眼孙明折，发现这人笑的逐渐变态，和个二傻子一样。
　　算了，许程想，他要真是人贩子也不会拐这么个傻大个回去。

　　二中的奥赛辅导其实是打高一就开始的，因为是一周一次制，且是自愿自由参加的，人数也较多，高二起才开始规范选人开班。
　　许程参加的是数学班，在科技楼五楼，打教学楼与科技楼在五楼之间的连廊就可以直达。

　　两人进到教室里时，已经有五六个人分散的坐在各处，里面大多都是许程原来在一班同学，他们中男生都留着标准的寸头，女生齐扎着马尾，唯一相同的或许就是他们的头发都是在稀疏间里透出几缕白丝，令人一眼就觉得有些“聪明绝顶”。

　　孙明折不自觉朝许晨脑袋看去，莫名觉得有些庆幸。

　　“许程。”孙明折小声叫他，“你真得要好好爱护自己这一头秀发啊。”
　　“……”我谢谢您提醒。

　　孙明折又盯着许程的脑勺看了一会，等两人坐下后才放过那个青丝依旧的脑壳。
　　他转过头来刚要叹出口老气时，赫然对上了个同样茂密的脑袋。
　　！！竟然还有第二片森林吗？！
　　不过为什么这后脑勺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他看着森林指间转着笔，另一只手抵着头，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只觉得不止这后脑勺熟悉，连这姿势、这背影、这动作都熟悉的很。
　　突然那笔咻的一下脱了控制，朝孙明折右边正认真理着卷子的许程头上飞去。
　　孙明折一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支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心点——”两人对身上的那瞬间都沉默了一刻。
　　操？福尔马林同学？？？

　　“你怎么在这？”
　　“我上课啊？”林高远心说你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的，“不对，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陪他上课啊。”孙明折右手拇指一翻指向许程。

　　两人脑袋几乎同时一转看向许程，只见人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又示意二人看下周围，他们适才发现刚才的动静太大了。于是二人讪讪闭了嘴，开始在那挤眉弄眼，试图以此与对方进行沟通。

　　你怎么没提过你要来？
　　你问我晚上吃什么？
　　你说什么？？
　　？？
　　？？
　　许程：…………………………

　　就在两人还在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许程一张纸条直接推到了孙明折桌上——用纸笔。
　　两人盯着这三个字愣了好一会儿神，方才大彻大悟，开始用纸笔进行交流。

　　【-So你刚问什么？
　　-我问你怎么没说你要来？
　　-你也没问啊。
　　-……你凶我。
　　-……去去去，无口哥你冲着你新同桌撒娇就算了，别冲我来，我没人那么好定力。
　　-明明你就没有说。
　　-讨厌啦，你不会用你那发达的小脑想 想吗？你前桌数学级一二名，死鬼~
　　- 呕—————
　　-反弹。
　　……… 】

　　两人傻逼一样的聊了大半张纸后，辅导老师也来上课了，一节课下来，许程除了开口答到以及解释孙明折在这的缘由以外没再开过口，只是安静的听课做题，就连林高远也是出奇的专注。

　　而孙明折一节旁听下来快要吐了，每个字都看得懂，连在一起连读都不会读，简直心旷神怡到小脑萎缩。
　　“孙明折？”许晨摇了摇因大脑停机趴在桌上的孙明折，“醒醒，走了。”
　　“啊？”孙明折感觉他萎缩的小脑还没复原，“下课了？”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教室里俨然只剩了三人。
　　正当他准备站起来时，他听着有人喊了许程一声。
　　是除二人外的那第三个人。

　　来人理着寸头，和刚才听课的多数人一样，发间缀了几丝银白，一副厚实的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比钟洛词近视600度的镜片还要厚些。
　　那人是许程在一班的同桌，也是他们年级的万年老二。

　　“许程，你真不打算回来了？”孙明折听见他问。
　　许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孙明折的肩膀让他起来。

　　二人虽然从高一起就是同桌，可关系却好似只知道对方存在的陌生人。这点孙明折是清楚的。
　　高一时13班不像高二这样，跟1班隔了四层楼，只是隔了两个班。
　　每次下课上卫生间都能路过，加上有时去找许程，其实不难发现这人除了问学生问题外，不会再与人交流，每天都好像只知道一股脑的拼命学习，而许程性格本就内敛，更不会主动说些什么。

　　所以当孙明折听到这人竟然会主动问许程这种问题时，他倒是有些新奇。

　　“不打算。”许程重新看向他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