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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沧海桑田大法 城外 ...


  •   城外,破晓时分,阳光透过淡淡薄雾洒进马车内,映在沈知韫清冷的脸庞上,唤醒了倚窗睡着的她。

      “玖玖,我们到了。”文秦峥撩起帘子向马车外探去。

      兴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沈知韫迷迷糊糊地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名字,怔了许久才答到:“哦……好。”

      这是长这么大沈知韫第二次离京,第一次是和贺江南一同下的江南,第二次便是今日了。上一次是游山玩水,这次却是逃避婚约,她掀起纱帘向外探去,是一座孤宅,独自矗立在山脚之下。墙壁上满是爬山虎的足迹,宅前围出一座花圃,暖阳勾勒出一幅优美恬静的田园画,房屋两层高,炊烟袅袅升起,被挺拔的修竹挡住。

      沈知韫就这样痴迷的瞧着,或许待她实现梦想后,她也会拥有一个这般的宅子。这是她第一次离自然这般近。

      “瞧什么呢?”文秦峥见她久久未动,折起扇子拍其的肩道。

      “没什么,走吧。”

      走进苏宅,宅内不必宫殿的宽广华丽,却又不失精致。屋内不大,但足一二人居住。房间内走出的女子气质淡雅,身着素净,腰前挂着些草药,透露出与世相隔的气质。

      女医师看向文秦峥,回想起他曾经说过的,如果你我二人共同出现在其他人面前,那切莫声张我的身份。并告知他的化名——陈观。

      “陈大人,这位姑娘是?”女医师向文秦峥行礼。

      “白玖玖,白姑娘,我路上捡来的丫鬟,这些时日劳烦苏大夫照看了。”

      苏大夫是宫中苏太医的妹妹,名津溪,几年前是见过清安公主的,不过那是她还是个小姑娘,所以此时苏津溪也未必认得出。

      “不论白姑娘是何等身份,既然来了就是客,先小坐歇息一会儿,我这就去备些吃食。”苏津溪向前靠近进一步,气流中夹着一股草药香:“忘记介绍自己了,小女子苏津溪,平日里访各地行医。”

      “苏大夫好。”沈知韫回礼道。

      文秦峥这时从门外搬进来两个木箱,拍去身上的灰尘:“我就不吃了,我还得赶回京城。”文秦峥走出大门,一跃跨上马车。

      苏津溪见状立刻追上,似乎都忘记了屋里还有一个人:“不在多留一会儿了吗。”

      “不了,京城内还有差事。”

      苏津溪转过身再次走向沈知韫:“对不住,刚刚冷落你了。”

      “没什么,你是医师,没必要这般拘束。”沈知韫向门外长望,确认文秦峥走远后问道:“有点冒昧,你和陈观?”她八卦的凑近苏津溪。

      “白姑娘误会了,我们二人相识数年,可称旧友,但绝不会有半分邪念。”苏津溪语气平淡,可闪躲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哦……我懂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知韫一字一顿的说。

      “胡说些什么呢,也不至于那么久。”苏津溪垂下眼睑,骤然红了耳根。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沈知韫好奇道。

      苏津溪将手伸向木桌:“站久了也累,坐下聊吧。不说别的,自打他有武功那天我便跟着他。”

      苏津溪托起茶壶,茶水从壶口漫下涌入茶杯,茶香蔓延,袅袅水烟蒙住了苏津溪秀丽的面庞:“数年前,陈大人患一场大病,我随家兄前去为他医治。初见他时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家里人都打算为他准备后事了。”

      “然后呢?”

      “接下来可就神奇了,那日夜黑风高,家兄有更急的病人需要医治,她家里人看他命不久矣也不打算管了,便留我在府里陪他。”苏津溪吹了吹茶水,不紧不慢道。

      “他的病突然好了是吗?”沈知韫双手托腮向前拽了步椅子。

      “你怎么知道?”苏津溪疑惑。

      “话本里都这么写的……没事你继续。”

      “何止是病突然好了,还有更神奇的呢……”

      |

      数年前宰相府

      一只黑影划过天际,一跃穿进文秦峥的房间,那人身披斗篷,挂面具瞧不出身份,摸不清来历,闻声似乎是七八岁的孩童,可身形却如成年人一般:“苏太医都医治不好啊,可真是麻烦……宰相府二少爷,哈哈哈哈哈,准备迎接新生吧!”

      说罢,那人摇动手指,只见沉睡的文秦峥如傀儡般坐起。那人掌间汇出气,“啪”地一声拍响文秦峥的脊背。这一拍震彻云霄,百里外的马群此刻都惊了。

      霎时,文秦峥一口鲜血吐在这洁白的床单上,苍白的面孔充上了血色,奄奄一息的他微微喘息起来,似枯木逢春,重获新生。

      苏津溪闻声冲进卧室:“二少爷!”

      那人冷笑一声:“哈哈真不巧,看来只能到这了,后会有期。”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入耳膜,眨眼间他就不见所踪,若不是床上脉象好转的文秦峥,苏津溪真的会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哥!哥!二少爷……快来给二少爷看病。”苏津溪急匆匆跑出卧室,绊了一跤,强忍着疼痛爬起来,随便抓着一个护卫:“快找我哥,二少爷的病有好转了!”

      丑时,宰相府一家围坐窗前静待苏太医诊断。

      “少爷脉象突然好转,这在医学史上也是前所未有之事啊。”苏太医高兴道:“不过,下臣记得二少爷平日里不曾习武吧。”

      “不曾练过啊。”文相疑惑地瞧这太医。

      “那就奇怪了,这武功又是哪来的呢。”

      “咳咳……咳咳咳”文秦峥似乎醒了,轻咳几嗓:“苏太医,爹,你们围着我作甚?你们怎么都哭了。”

      茶水间的雾气渐渐散开,苏津溪见沈知韫茶杯空了立刻满上:“陈公子失去了些记忆,却得到了武功,后来,他大病初愈我替我哥照顾他了段时日,自从那日起,我便一直跟着他。”

      “沧海桑田大法。”

      “什么?”

      “没什么。”

      沧海桑田大法,以旧替新,旧为本,再生新物,苍天换沧海,沧海易桑田。此法被称为世间三大难法之一。修此法者,需生辰八字,体质心境均合要求,放可以修炼,否则就会暴毙而亡。受此法者,以六年为一周期,重整经脉,如若超出期限,则会痴傻,然后暴毙而亡。

      沈知韫陷入沉思,以记忆为本,除病痛,换武功。沧海桑田类似以物易物,记忆,伤病,武功,若要动用这三者,那此人必定为宗师之辈。沈知韫转念似乎想到什么:“陈观患病多久了?”

      “五年多了吧。”苏津溪回应:“怎么了?”

      五年多,岂不是马上就到六年了。

      “陈观何时回来,我有事找他。”沈知韫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虽说二人没见过几面,但文秦峥带她出城为她安排住处有恩,沈知韫也不好见死不救。

      苏津溪愣了会儿:“陈大人平日不怎么来这,所以我也说不准,白姑娘要不暂且等等?我先给你安排房间。”

      潮水般的思绪似乎平静些了:“好,苏大夫带路。”

      沈知韫推开房门,房间面朝西南,晚间似乎可以赏落日之景,家具简洁井然,地板上点点光斑透过竹林喧嚣,暖暖湿木香穿梭于心脾间。

      “白姑娘可需些针织女工的打发时间?”

      “不必了,有书吗?”

      “书?你不是丫鬟吗,怎的还识字?”苏津溪兴许是起了疑心:“我这只有医书。”

      “也好,嗯……就拿些关于人体经脉方面的吧。”

      |

      苏宅——戌时

      夜风晚来骤,月色透窗棂。苏宅内一片幽静,廊檐下闪着微弱的亮光。风吹草动间稀稀疏疏,却不像是蝉鸣。

      “谁?”沈知韫依稀听到响声。按常理讲,这个时间京城内都人烟稀少,更何况是偏僻的山林中。

      “白姑娘好耳力。”文秦峥一跃翻上窗,手扶窗框,身子向屋内探进,与白天不同的是,他一身劲装,长发如墨披肩在后,俊朗中带着意思痞气地弯着眉眼。

      “深夜擅自进入女子闺房,陈大人非君子也。”沈知韫甚至没抬眼瞧他,只是自顾自反着医书。

      文秦峥似乎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翻进屋内,蹲在沈知韫身旁,凑近轻声细语:“你不怕?”

      “我又为何好怕?”

      “白姑娘,有男子深夜闯入你的闺房,你觉得你怕什么?”文秦峥向前凑凑。

      沈知韫瞄了他一眼:“陈公子不会的。”

      文秦峥往后靠了靠,问道:“怎么说?”

      沈知韫看上去从容淡定,翻看下一页书:“陈公子并非谈恋美色之人。”

      文秦峥剑眉轻挑,站起身坐到饭桌对面:“继续说。”

      “陈公子若真是对我图谋不轨,昨夜城外的马车上就会动手了,又怎会为我精心安排住处呢?动手后杀了我岂不是还少个人证?”

      “苏津溪见过你又何妨?她是我故友怎会为你做人证。”

      “ 是不是人证的已经重要了。陈公子托她照顾我本就欠她恩情,如若此时你动了我,我往后报官,让旁人知道在一个大夫的宅子里发生此等污秽之事,那……这大夫她还做不做得成了?”沈知韫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波动,让人难以捉摸。

      文秦峥嘴唇抽动一下,而后又笑了“哈哈哈聪明啊。”

      闺房遇袭而不惧,这可并非寻常女子的心智,更何况是养尊处优,生下来就被保护的很好的公主呢?

      文秦峥越想越觉得有趣儿,起初他还想着试探她的胆量,她若是被吓哭,再赔礼道歉哄着点儿。当下看来不仅没那个必要,还被她反摆了一道。

      沈知韫合上书,眼神坚毅的瞧着他:“那陈大人今夜前来,到底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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