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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赐婚 黑袍男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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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男子走到屏风前跪下:“宰相府二公子文秦峥见过三殿下。”
“免礼。”
这三皇子沈知言手拿书卷,背脊直挺,高八尺有余。隔着屏风就能感觉出他不凡的气质。
文秦峥走进书房,三皇子书房的墙上摆满各类书籍,论种类,可谓是揽今天下圣贤之作。书房正中间挂着两幅诗,均是当朝名家所作。
三皇子微微抬头,露出来他犀利的双眸,淡然一笑:“来了,坐。”
文秦峥退去了刚才那般规规矩矩的模样,盘坐在茶几前。三皇子和文秦峥也是旧相识,自打五岁便一同读书,因此二人也不必拘礼。
“殿下今日好兴致,也不怕遇刺。”
“嗯?此话怎讲。”
“门口的侍卫尽数调走,宫内一个下人都不留,这要是遇刺陛下要如何应对呢?”
二人相视一笑,文秦峥率先开口道:“那殿下此次单独约我前来,所谓何事?”
“你今年多大来着?”
“今年生辰之后二十一。”
“二十一......该成亲了吧。”沈知言拍着文秦峥肩道。
沈知言思索片刻,站了起来向书房的中央走去:“此次叫你前来,主要是父皇给你定了门亲事。”
“许的哪家千金?”文秦峥侧过身子,拄着茶几,黑袍散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曼妙之姿,若非瞧得仔细,还真容易被人诟病是哪家姑娘与三皇子有私。
“如今大街小巷皆知,这宰相府二公子才学可嘉,功高盖世,且不近女色尚未婚配,所以陛下想赏你驸马的位分。”
“什么?”文秦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坐起身子,呛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咳咳,陛下要赏我......咳驸马的位分?”
沈知言上前:“诶,你慢点儿别呛着,看给你小子兴奋的。”
“这……这未免太突然了吧,我还没想过娶妻这一事呢。”文秦峥颤颤巍巍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峥你放心啊,虽说是驸马,不过陛下已允你成婚后府邸可以跟着你姓文,而且还免了你的聘礼。”
这世人皆知,宁帝十一子中,七位都是公主,所以这宁帝为女儿寻夫婿是在所难免的,也是给她们的未来一个交代。大公主早已为人母,二公主夭折,六公主常年卧病不起,九公主尚年幼,其余年纪相符的便只剩五公主和七公主了。
“殿下,可否透个底,陛下的意思是要我迎娶哪位公主啊?”文秦峥俯身凑在三皇子耳边。
“哈哈,也并非什么秘密。”沈知言说着坐到了文秦峥的对面:“陛下许给你的,正是当朝第一才女,清安公主。”
文秦峥愣住了,虽不敢说出口,但他心里的确是觉得皇上疯了,这七公主在这几位公主中论才学,论举止,论为人处世,都是第一的,就连她这个人,都是陛下最为喜爱的。甚至说,这样的姑娘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其二。皇上……竟只是为了给他寻亲事就搭上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沈知言见他许久不说什么便问道:“秦峥,你这是不满意?”
“没有,陛下可真是慧眼识珠。”文秦峥语气略带讽刺。
“哈哈哈,好,大婚的日子由陛下决定,估计也就这个月的事儿,到时候你我也就是一家人了,我们文二公子可莫要急啊。”
“不急,代臣谢过陛下。”
走出广贤宫,日光褪去了正午的那份炽热,白澈一头奔向二公子:“少爷。”
“回府吧。”
“少爷,您这次独自进去,我还担心您的安危呢。”
“你担心我,你不在门口呢吗?”
“您这独自进去属下实在不放心。”白澈紧跟其后。
“诶你放心吧,他又打不过我,何况他一皇子,我又无权无势杀我做甚?”
一旁的吴公公轻咳两声:“咳咳,宫墙之内,大人说话还是谨慎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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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
“流棋,我今日见到了一个和贺江南很像的公子。”沈知韫垂下双眸向前宫内。
“殿下可是要去寻他?”流棋凑到沈知韫跟前。
“可我身为大宁的清安公主,怎能轻易去寻一个男子呢?何况我还有自己的理想,所以就更不能为一个和他相像的人所困。”
“殿下说的是。”
沈知韫放下从茶楼带回来的账册,一本本地仔细翻阅着。
“奇怪。”沈知韫喃喃道。
“殿下何出此言?”
“今日在茶楼,这孙东家对账册遮遮掩掩,可当下来看,账面上的账不仅都能对的上,还没有亏空。”
“会不会是殿下想多了?”流棋询问。
沈知韫摇了摇头,合上账册,长长叹息:“流棋,给柳府传信,告诉柳雪儿这茶楼别接了。”
“是。”
“七殿下——”沈知韫的贴身太监从门前跑来:“养心殿内有要事召七殿下,马车已经停在永安宫门前了。”
流棋顿然一笑:“殿下,莫不是陛下同意您入朝做官一事了?”
“流棋,休得胡言。或许是别的事呢。”
沈知韫嘴上不愿承认,若真是这样,心里自然是欢喜得很。
公主入朝做官,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极其荒唐的事,可没办法我们这清安公主啊,志向偏偏在此。宁帝自然是宠她,历朝历代,也仅有这位公主有旁听朝政的机会。但也正因她的女儿身,她的兄长不仅不忌惮她,反而还对她宠爱有加。
“陛下可曾说明所谓何事?”沈知韫欣喜地问起小太监。
“只说是有要紧的事,不过今日陛下未见动怒,说不准还能是好事儿呢,殿下快快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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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孩儿参见父皇。”
“起来吧。”
御书房内,那苍老的面孔上画着冰冷的瞳眸,书案前,即使仅挂一身丝质长袍,却不输朝堂上身着龙袍时的气度。向她摆手示意她平身。
他抬眼瞧了下自己的女儿,放下手中上等的狼毫笔,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沈知韫见父皇面露喜色,直言道:“孩儿想入朝为官,为父皇分忧,为大宁效力。”
“为朕分忧,为国效力,”宁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志向,那朕今日就赏你一次为朕分忧的机会,如何啊?”
沈知韫表面镇定,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儿:“一切听父皇安排。”
“朕安排?好啊。”宁帝背着手,笑着走到沈知韫面前。他虽年岁已高,但身板依旧笔直,用他高出半头的眼,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文相的嫡子是前些年春闱的会元,才气可嘉,有你的辅佐,往后你们二人必定前途无量。”
“我们二人?”沈知韫显然慌了神:“可是......”
“朕决定将你许配给他。”宁帝起身步步靠近她:“相府之子配当朝公主,这婚礼定要大办特办。”
一旁的老太监见状轻咳两声:“咳咳,清安公主,快谢恩呐。”
沈知韫意识到刚刚确实在殿前失仪,平复情绪后,再次屈膝跪在宁帝面前:“谢父皇赏识,可......孩儿不愿。”
沈知韫声音微微颤抖着,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违背宁帝的意愿,她自然是慌的,可她若现在忍了,这令世间仰慕的清安公主可要就此陨落了。
“你说什么?你不愿?”
旁边的老太监对沈知韫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孩儿不愿。”沈知韫跪在地上,抬眼望向她的父皇,她的眼神,像极了她的父皇。
两双同样的眼睛死死的互相嘶咬着,谁也不肯退让,宁帝冷哼一声,长袖一甩,好似整个京城都跟着震了三震:“你这是要抗旨不成?”
“父皇言重了,父皇未曾下旨便不算旨意,孩儿拒绝便不算抗旨。”
“你胆子不小啊。”
老太监瞧这情况不妙连忙应道:“陛下,时辰不早了,十一皇子还在那等着呢。”
“那就让他等着!”宁帝吼了一声。
养心殿内鸦雀无声。
“成亲是分忧,可分忧不止于成亲。孩儿自幼于宫中长大,读书破万卷,对治国理政有独到的见解。成亲一事,孩儿不甘。”沈知韫长跪不起,顿首而拜高声道:“陛下——三思——”
宁帝背过身去,养心殿内沉寂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道了:“起来吧,女儿家的也别跪着了。”
老太监上前准备去扶,沈知韫跪在原地,眼神坚定:“孩儿恳请陛下开恩,收回成命。”
“朕看平日里就是给你惯的,才这般目无法度。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次日我便为你们二人赐婚,婚姻大事由不得你来做主。刘公公——”
“在。”老太监应到。
“下旨,清安公主目无尊长,置礼法于不顾,禁足永安宫至大婚,无旨不得出宫。”说罢,宁帝便递给刘公公一个眼神离去了。
宁帝走后,刘公公便松了一口气:“清安公主啊,您可是吓死老奴了,这得亏陛下宠着您,不然换做别人早就严惩喽。”
沈知韫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眼神空落落的,十七年的梦想此刻化为乌有,脸颊留下两行清泪。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可这些年心底的坚忍早就崩塌了:“陛下若真是宠着我,又怎会不曾问过我就让我嫁人呢,他若真宠着我这些年又怎么会对我的理想置之不理呢!”
“哎呦清安公主啊,您可就知足吧,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您就想想史册中哪有女子像您这样的还能听政啊,何况这女子入朝为官,也失大体不是。”
“这婚约我不答应。”沈知韫倔强的抹去泪水:“以牺牲女子换来的大局,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