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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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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几天他们把周边商场逛了个遍,先是去了光谷世界城,又去了新开的保利广场,不过大都是走马观花,没买什么。凑热闹也去了昙华林和户部巷,户部巷的东西很一般,余落不喜欢吃,昙华林更是典型的文艺风里透出来的都是商业气息,权当体验了。
假期结束的头天晚上喻霖说去坐轮渡,余落嫌人多最终也没上去,只在长江边上吹了好几个小时的风。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喻霖知道余落舍不得,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那天晚上他们很晚才回的酒店,两人各自洗了澡,什么都没做,安安静静地拥着,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谁先睡着的,第二天快十二点了,才踩点退的房,下午四点的票,时间其实还有很多,他们可以慢悠悠吃个午饭,甚至还可以在校园里再逛一逛。但余落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喻霖的手,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他们一路坐2号线到循礼门转1号线到黄浦路,还好喻霖只背了个包,不至于拉着行李箱满地铁跑。他们出了站,又走了几百米,才终于到解放公园。
余落领着喻霖凭着记忆走到鸽房,那一片草地绿油油的,成群的白色鸽子或悠闲散步或上下翻飞,旁边几个小孩儿在那儿掰着面包块投喂,天气好得不得了,余落一改社交恐惧症,拉着喻霖就上前,“小孩儿,把你面包片给我们点儿呗。”
那小姑娘也是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伸手要人东西的,刚转头想说想要自己买去,许是看余落笑得好看,宝贝似得给了余落一块儿,偏余落不知道感恩,指了指喻霖,又说:“这个哥哥也给一块儿。”小姑娘当即就不干了,抱紧自己的面包袋飞也似地跑另一边去喂鸽子了。
余落朝喻霖吐了吐舌头,“没办法,只骗到了一片。”说着掰了一半给喻霖,“都怪你,太凶了。”
喻霖还一头雾水呢,不知怎么就被指责了。余落看他还一脸懵,便握着他的手揪了一小块儿面包,往外伸长了胳膊,不一会儿就有白鸽飞过来叼走了,余落很开心地笑了,又揪了自己手上的半块面包片,分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连着喂了好几只,才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令人特别高兴的事情一样,对喻霖说:“我很喜欢这里。”
“嗯?”喻霖示意他继续说。
余落指了指鸽房后面那扇门,说:“你知道那后面是什么地方吗?”没等喻霖摇头,余落接着说,“那扇门后面是万松园,我小时候在那儿住过一段时间。”余落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措辞,“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吧,我爸在王家湾那边卖陶瓷,我妈卖报纸,他们住在王家湾那边很破很小的一间廉租房,还要把我带身边,怕我睡不好,给我送到这边来,我姑家在这边。”
他收回看向那扇门的眼神,转过来看鸽子,“我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来这边看鸽子,它们很亲人,因为没钱,买不了面包,只好跟在别人后面,求别人可不可以给我一片,说来你可能不信,给我面包片的人可不少呢,不像现在,只能要到这么一片。”说着他笑了笑,“因为那时候我编麻花辫穿很可爱的连衣裙,大人小孩儿都说我长得像洋娃娃,肯定是有钱有爱人家的孩子。他们都猜错了,我爸一个月工资可能连五百都没有,我妈早上四点就要去拿报纸,回来分好,沿着公交站一路走一路卖,赚的都是五毛一块,即使那样,他们还是接我过来,让我在这里读幼儿园,给我买了很多很漂亮的衣服,虽然只有半年,可我是真开心。那个时候我觉得他们该是很爱我的。”
喻霖摸了摸余落的头,像是想安慰他,余落贴在喻霖手背,握着他的手滑到自己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才说:“喻霖,从来没有一个人因为我是我才爱我,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永远也不要变,好吗?”
“不会的。”喻霖郑重地承诺。
“哈哈,其实带你来本来是来看鸽子的,怎么说到这事儿上来了。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爱瞎矫情。”余落松开喻霖的手,拿过他另一只手里的半块面包片,“你也来喂喂它们嘛。”
喻霖却突然抱住了他,用很小却很稳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不是矫情,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就怕你什么都放心里不肯说。”余落鼻子一酸,埋在他颈窝点了点头。喻霖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了,旁边还有小孩,别带坏他们。”
余落这才从他怀里出来,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他们,才松一口气。他们喂完鸽子,又坐了会儿,等到两点半才从解放公园里出来,没有地铁直达,转了两趟公交,才堪堪踩点到武昌火车站。
都来不及伤感,喻霖匆匆抱了余落一下,说:“寒假我就回来了。”就进站了。
余落怔怔地在检票口站了很久,直到喻霖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找到座位了,他才不舍地往回走。
原来七天一晃就过了,等到寒假再见又要两个多月,在身边不觉着,人一走哪儿都空落落的,风一吹都疼。要是有钱就好了,周五上完课就可以乘飞机过去,再不济坐高铁也行,两个人腻歪一整个周末,周日晚上再飞回来,可这么点儿生活费,一个月都不够折腾一次的,也就只能想想了。
还是太远了,1134公里啊。
余落一整天没吃饭,回到宿舍的时候都有点犯低血糖了,这才想起来只顾着带人看鸽子,都忘了给买点吃的喝的,拿起手机想给喻霖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半个小时前喻霖就给他发了消息:【在吃饭,别担心,回到学校给我回消息。】还附了一张泡面的图片。
可能是在车上睡着了,余落都没听到提示音,他赶忙回复:【到了到了。】
下一秒喻霖的电话就进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有。你怎么就吃泡面啊,火车上不是有盒饭的吗?”
“你别管我了,赶紧去吃饭。”语气听起来有点凶,余落不敢再说什么,嗯嗯啊啊地挂断了电话。
【饭点好了给我拍照。】
【好。】
【吃完的也要拍一张。】
【……好。】
余落本来还想躺一会儿的,没办法只好又转去了食堂,在档口转了一圈儿,实在是看什么都没胃口,刚想算了不吃吧,回去哄喻霖两句好了,反正他也没那么不好哄,喻霖就像长了千里眼似地,又发消息过来:【吃二楼三档口的黄焖鸡。】
……
余落只好上了二楼点了一份黄焖鸡,然后乖乖地给喻霖拍了照片过去,他就纳闷儿了,这才几天啊,喻霖怎么比他还了解科大的食堂。
【我有一个问题,请问喻霖同学,你不是南大的吗,怎么对科大食堂了如指掌?】
【我又不是你,来那么多天,自己宿舍楼都会走错。】
好好好,余落接着发:【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东一呢?】
【很难猜吗?要不是我让你拍照片,怕你是连楼都不想出的吧,就东一离你最近。】
【那你又怎么知道黄焖鸡好吃呢,我们这几天没吃过这家吧?】
【翻翻你们学校贴吧,看看推荐,就算不看这,这两天看排队也知道味道差不到哪儿去。】
余落还想再问,喻霖的消息又接过来了:【行了,赶紧吃吧你,吃干净给我拍照,检查。】
余落心想我又不是小孩儿,你让我吃干净我就吃干净啊,你让我拍照我就拍照啊。二十分钟后,还是把一个干干净净的砂锅拍给喻霖了。
后面他们每天都这样,互相拍自己的一日三餐,只不过余落比喻霖多一张,就是吃完之后的光盘。当然,如果余落表现好,喻霖就会给他发一些其它的照片,譬如让室友帮忙拍的打篮球,捡叶子时拍叶子顺带漏出的手,还有一些平常也常发的各种植物动物,会给余落讲怎么根据叶型给相近的植物分科属,虽然余落大都听不太懂,但还是觉得很有趣。
喻霖比余落排课多,这两天又在网上找了一份教学的兼职,就忙得很,余落也不好打扰他,只好往图书馆钻,白天各自忙着,一日三餐还是雷打不动地问候,晚上偶尔会打个语音或者视频,就这样有一天没一天的,时间长了习惯了倒是也没有那么难捱。
临近考试周的时候,个个都像上了发条一样,满图书馆楞是占不到一个座位,余落只好随便找了间自习室复习,没成想遇到了梁桥。
梁桥抬眼看余落的时候也是没想到这么巧,余落觉得有点尴尬,说了声抱歉就想出去的,梁桥叫住了他,笑了笑说:“是你啊余落,你走啥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余落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坐在梁桥不远不近的地方,想着只是复习而已,也用不着交流。
显然梁桥并不这么想,他下了台阶朝余落坐过来,紧挨着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余落的书,“高等数学,你也是来复习的啊?”
余落轻声嗯了一下,眼皮都没抬一下。
梁桥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你也是在图书馆占不到座才来找自习室的吧,诶,这考试周是真难熬,真想一步快进到考完。”余落没回,梁桥便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你说是不是?”
余落被看得发毛,把笔一放,转过头来,直戳了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这么激动干嘛,聊聊天嘛。”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和喻霖。”梁桥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很冷,摘了眼镜,却又笑起来,“是很好的朋友吧?”
梁桥其实长得很好看,清秀温润,要照以前的余落,可能会因为这张脸软几分脾性,可到底他们的相识中间夹了一个喻霖,上次又闹了不愉快,虽然余落并没有听到那天梁桥说了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要不然贺思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因素是梁桥太没边界感了,他看不得这人对喻霖动手动脚。
“和你无关。”余落冷冷丢下一句就要收拾东西走。
“等等。”梁桥拉住了他,“我和你道歉行吗,我就是想让你帮个忙。”
余落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可梁桥拉得太紧,嘴皮又快,余落还是听到了。“这不是喻霖生日嘛,我给他寄了个生日礼物,都到一周了,他也没签收,我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可能是还在生我气呢,你帮帮我说说好话行不,让他把礼物收了。”
余落一怔,他完全不知道喻霖生日到了,喻霖为什么不和自己说,梁桥又是怎么知道的?
梁桥也被他怔楞的表情意外到了,他讪讪收回手,“你,你不知道他过生日啊?”他像是取得了某种胜利,又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看你们关系那么好,还以为你知道呢,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这样,自己的事什么都不愿意和旁人说。算了,我再自己哄哄他好了,他要是知道我送的什么,肯定会很喜欢的。”
余落很想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害怕再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这次梁桥倒是没拦。
余落一边朝宿舍走,一边想,梁桥和喻霖到底有多熟,仅仅只是高中同桌和三年的室友吗?喻霖生日到了为什么没和自己说,以前是朋友,不说也没什么,那现在谈恋爱了也不说吗?梁桥为什么会知道,他还给他寄了生日礼物,寄的什么?为什么那么肯定喻霖会喜欢?他还让我去和喻霖说好话,他当我是什么?他们调情的工具吗?那喻霖呢,在他心里梁桥又占据了什么角色?上次他为什么挡着贺思让梁桥先走,是在维护他吗?
还没走到宿舍楼下,余落一阵发抖,感觉浑身都被这凛冽的寒风割破了,他蹲在路沿,没忍住吐了一地的酸水。
正好路过的几个女生被吓了一跳,连忙围过来问余落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余落觉着自己视线都有点模糊了,他突然很希望喻霖出现在这里,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滑了好几下才解锁,又打开通讯录翻找,怎么也找不到想要通话的人。
“同学,你是要打急救电话吗?我们帮你吧。”一个女生蹲在他旁边,关切地询问。
“喻霖。”余落难受地蜷成一团,惨白的嘴巴发着抖,“喻霖。”
“喻?林?是你室友吗?是要打给他吗?”余落点点头,那女生接过余落的手机帮他寻找。
沉闷的嘟嘟声和在呼啸的风里,拉得无限长,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到风声了。
“你朋友没接啊。”那女生示意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从保温瓶里倒出了一点水在杯盖里,递到余落嘴边,“你漱漱口吧。”
余落到底还有一丝理智,摆了摆手,“不用了,会弄脏的,谢谢你们,我好多了,没事儿了。”余落缓缓撑着树干站起来,再次和她们道谢。
“真不用我们送你去校医院啊?”
“不用啦,就是着凉了,吐出来好多了,我就住南二,都快到了,回去躺躺就好了。”余落笑着对她们说。
“那我们走啦?”
“嗯嗯。”余落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