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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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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陈归尘安排,一队人去查高华近期行动轨迹,另一队人从高华的通讯设备入手,查看可疑软件与来信,重点排查可疑人员。陈归尘和季淮则再次坐在了询问室,对峙安青。
安青很漂亮,和平日里灰头土脸的死者全然不同,她妆容精致,眉眼大方,哪怕有些惊恐浮在脸上,并没有破坏这张脸的和谐。
“你是说,阿华她…死了?”她声音有些抖。
季淮点点头:“为了尽快侦破你朋友的案子,我希望您可以提供一些线索,这几天高华有什么异常吗?”
“不知道…我想想,”她疲倦地扶着额。“昨天还是前天,我不太确定,我工作室刚成立,太忙了。她突然神神秘秘地问我,有没有人给我发歌听,这哪儿有啊,我忙的要死,就是有也没那闲工夫听。”
陈归尘敏锐地抓住了“歌”这个字:“那她呢,她有没有听‘歌’?”
安青摇摇头:“不知道,我白天不在家,她晚上不在家,我们除了偶尔碰面有交流,其他时候都很少。”
季淮刚要说什么,耳麦里姜燃的声音骤然响起:“老大,高华手机里有一个已销毁的音频文件,销毁时间是昨天下午一点半。”
一点半?为什么是昨天一点半?季淮皱眉。
高华分明是今天靠近一点时坠亡的,难道还有延时杀人音频?
他有点想不通。或者说,心理暗示只是一个大前提,真正杀人的还要一个“锚点”?!比如花纹、时间、光线……还有铅笔!
“这个铅笔,你们家有吗?”季淮找出一张铅笔的照片。
安青打量许久,不确定道:“应该…没有吧,这不就是一个杂牌铅笔吗?”
杂牌是杂牌,但胜在笔芯极硬不易折断,木质笔杆即使是劈了也相当锋利,同时,这个牌子是凶手拿了五血的。
19:57。
一下午的忙碌后,两人疲惫地靠坐在墙边。
“有想法?”陈归尘虎牙咬着支烟,但没点,季淮不让。
季淮摇了摇头,远远看着安青填完表离开:“我总觉得不甘心,高华不该死的。”他微微垂头,眼睫掩去了眸中闪烁的情绪,沉默弥漫出苦味。
他正落寞着,突然被人勾了下脖子,迫使和陈归尘几乎额头抵额般接近。
陈归尘眼睛亮亮的,坚定道:“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第六个死者了。”
季淮呆愣着,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和不属于自己的神情,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良久,才回应了一句,“你最好是。”
陈归尘这才展颜一笑,刚刚松开勾着季淮的手,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灵魂震颤袭来。
“!!!”
又来!
回到自己躯体的第一件事,看手表,20点整。
“提前了四个小时。”季淮言简意赅,“还是没什么规律。”
“这样也好,你不是天天喊累吗?回家好生睡一觉,这边有我。”陈归尘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我加个班,晚点再回。”
季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某个小巷深处。安青神色紧张地拨了一个匿名号。
“喂?事情我都办妥了,你说过,不会牵连到我的。”
对方传来金属音变形的人声:“你很听话,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
“你手里还有一支铅笔,把它,给季淮。”
“我怎么可能接触到他!!他身边都是警察!”安青崩溃怒道。
“三分钟后,他会经过你在的这条街,想办法把东西弄到他身上就行。”
“我…”
“嘟…嘟…嘟…”
“艹!!!”此时安青全然不似常态,像一只困兽一样左右踱步在死胡同。“三分钟…好…”她。
——
季淮不太会开车,只能步行,街上人很多,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季警官?”有人叫他,他回头,安青。
“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您。”安青笑笑,抿了抿有些凌乱的鬓发。
“有事?”季淮冷漠。
“今天的事,麻烦您了。”安青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你们在勤不能喝酒,前面有家奶茶店,我可以请您喝一杯吗?”
“不用。”季淮转身要走,安青赶紧拦住了他,“别不给面子呀季警官。那家奶茶超好喝的…啊!”
她突然脚下一崴,季淮下意识拽了他一把,“小心!”没拉严的手提包滑开一段更大的缝隙,安青借力站稳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把抓在手提包上,什么东西在她袖口一掠而过,没入口袋里。
“说了不用,你好生走路,行吗?”季淮不耐。
安青强笑,心脏却跳得飞快,生怕让季淮察觉到什么,“不好意思季警官,我这…唉算了,改天再约吧。”
千万别改天见了。她/他想。安青还有一句:下次见,希望是您的葬礼。
——
另一边,陈归尘正在梳理高华的人物关系,作为一个外地来的打工妹,她在崇山的人物关系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疑点,所以重心很快就转到那个销毁文件上了。
姜燃动作很快,文件没花多大功夫就搞出来了。
陈归尘不敢轻举妄动,直接把文件打包发给了一个心理学专家朋友。
等待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他不禁开始思考季淮提出的那个“锚点”。
前四个死者共同特点…白蜡烛,夜半,铅笔,未知的引导。
高华只有未知的引导和一支铅笔,在下午一点来钟也和夜半擦不着边。陈归尘看着高华跳下的那个窗台的照片,久久没有动静。
他的目光凝在画面中央,突然一愣。画面中央有一个小白点,雪亮雪亮的,像是镜面反光。
也像是……白天下一点明亮的烛火!一瞬间,疑团弥散,为什么高华会在白天坠楼面窗而站,一下子就解释通了,她看见了“烛火”。
如果按这样推测,“烛火”可以是任何形式的点状光源,小夜灯、手电筒、烛光……如果再加上限定因素铅笔,想弄死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陈归尘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他把季淮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来不及多想,他骤然起身,捞起外套往外跑的同时开始给季淮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陈归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冷了几分。
他反手又拨了一遍,内心狂念,你个小王八羔子快接电话啊…
“喂?”季淮含着睡意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的,他才感觉血液重新流动。
“…怎么不接电话?”陈归尘惊魂未定,尽力稳住了话音。
“刚洗了澡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见。”他解释,“大半夜的打电话干嘛?有事?”
“没有。”他矢口否定,“看看…你还活着没。”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有病吧你。”
陈归尘乱应了下,“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好好等我,别乱闯祸。”
季淮听上去被气笑了,“闯祸?陈队,你当我鸿蒙未开的三岁小孩吗?”
“……”
“你在家等着就行,睡觉也行。”陈归尘干巴巴但强硬道“我马上回来。”
“瞧您说的,陈归尘,我是你小媳妇吗还要在家乖乖等你,要不要我给你洗手煲汤啊?”季淮开玩笑。
“为什么不能?”陈归尘直直接了句,内心有什么正破土而出。
对面没了言语,陈归尘张了张嘴:“我…”
“要回来就快点,给你留灯。”
季淮丢下这一句就挂了电话,没有给陈归尘再多说话的机会。陈归尘静默站在桌侧,手里拎着的外套上的褶皱还清晰昭示着方才他的慌张。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努力平复内心那些个破土而出的念头。
季淮,季小淮……我这辈子算是搭在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