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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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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睡到七点多才醒,陈归尘已经走了,床边的桌子上有分好了的药和早点,还有一张小纸条。
他刚想伸手去拿纸条,眼一花,再一定神儿,人已经笔直地站在市局门口了。
门卫还热情冲他打了个招呼:“陈队长,今儿个这么早啊?”
季淮:“……”确实挺早,才七点半就被换了。
风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陌生号。
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喂?小淮?”陈归尘压着声音,周遭还有护士在说话“七号床一会去换点滴”什么的。”
“陈归尘?你上哪打电话了?”季淮问。
“护士站,你昨晚没带手机来医院,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换回来了。”
陈归尘无奈,“我先跟你交待点事,晚点我试试能不能润出去。”
“……好。”
“昨天我布置人手去抓安青,今天早上老孙告诉我人在机场逮着了,现在已经押过来关着了,还没正式提审。不过铅笔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就是她没错,不过我并不相信她就是真凶,所以我打算再审盛斯澜。”
季淮沉吟片刻:“你还是信不过盛斯澜?”
“对。”陈归尘坚定,“他太可疑了不觉得吗?他是一切有效信息的掌控者,但现在看来有点无辜得过分了。除非我们能在安青那找到突破口,找到新的嫌疑人,否则我不信那小子手上不脏。”
“嗯。”季淮应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却被陈归尘叫住,“等等!”
“还有别的?”他问。
“那个……我早上留的纸条…你看见了吗?”陈归尘忸怩道。
“……”季淮诡异地沉默了,他看是看见了,不过没看清。
“喂?季淮?”
“言辞恳切,语句动人……再接再厉。”季淮信口胡诌,匆忙挂了电话。陈归尘愣在护士站旁。
刚才……季淮说什么?
言…言辞恳切?
语句动人?
一句“记得吃药,爱你么么哒”到底哪里恳切了!?!?
说不定…说不定是害羞了?所以不知道说什么了?
想到这儿,陈归尘忍不住傻笑,完全忽视了旁边护士长嫌弃的目光。
——
季淮刚一进门,几个陈归尘的“孩儿们”一拥而上,“关切”道:
“老大,季法医他没事吧?”
“老大,听说你昨天英雄救‘美’了?”
“老大,季法医现在好点吗?”
“老大,那个姓安的咱怎么审?”
“老大…”
“老大…”
季淮黑脸:“没死成,救下了,脖子上开了道口搁医院待着呢,安青该怎么审怎么审,你们一群再叽哩哇啦地扯些有的没的下个月通通扣津贴!”
众人:……噤若寒蝉。
季淮看向孙正天:“安青在哪?”
“审讯室,铐着呢。”
季淮点点头,向审讯室迈入。
——
“吱——”
随着审讯室大门打开,安青如受惊的小兽一般瑟缩了下,那双美眸中满是不安,来者正是季淮和孙正天。
季淮淡淡扫了她一眼:“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安青咬着唇不做声。
季淮一哂:“你倒是那个人手下一条好狗。他拿什么和你交易的?你的命?”
他歪了下头“还是高华的命?”
安青狠狠哆嗦了一下,绞在一起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几天前,警方第一次上门提醒你,可能有危险,你并不当回事,”季淮自顾自道“这很正常,毕竟任谁突然被告知自己可能会死都会觉得荒谬,但是你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先前几个潜在受害人都多少问了几个比如‘谁杀我’或‘为什么要杀我’之类的问题。”
“你只是听完了我的警告,嘀咕了一句‘好烦’就关门了,我没记错吧?”
“而就在第二天,高华,你的室友,或者说‘诅咒者’从七楼一跃而下。同天,下班被你纠缠过的季法医在家中自杀未遂。”
“告诉我,安青。”他声音很轻,语句间却满是压迫,“我不相信巧合。”
安青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的肉里,隐隐透着血色:“我……”“你不说也罢。”季淮一摆手,“反正连害两人加上袭警,谋杀未遂多少都能判个死缓或死立执,就看你是想被冠着罪名注射归西,还是被‘那个人’一点点弄死了。”
死寂弥漫,将安青漂亮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灰败。许久,她终于开口。
“我…我没想害人…我没有…对,我是被迫的。”她神经质地喃喃道。
季淮做了个“请讲”的手势。安青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开口:“我…前两天,突然收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包裹。”
——(三天前)
安青今天休息,明天就要搬去工作室了。想到未来的美好光景,她唇边不禁啜上一丝笑意。
“叮——”信息提示音响起,难道是给小华买的离别礼物到了?
她匆匆扫了眼取件信息,兴冲冲地去快递驿站把东西取了回来。
“怎么这么轻?”她心里直犯嘀咕,不会被无良商家给骗了吧…当她打开层叠的泡沫纸时,两支尖锐的铅笔呈现出来。
“怎么是铅笔……还有东西?”她又摸出了一个U盘。“搞什么嘛,我拿错了?”她又看看收件人和地址,“是我啊……谁会给我寄东西?”
“咚咚咚”有人敲门。
“叮。”
手机又来了一条短信。
“不要声张哦~”
她满心疑惑地打开门,门外是两个警察。
高个子警察亮了下证件:“市局刑侦支队,你是安青?”
她点点头。“我叫陈归尘,近期我市多发凶杀案,你可能是潜在受害人,我们特此提醒,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比如铅笔、录音机之类,请及时报告我们,感谢您的配合。”
铅笔?方才的包裹闪过她的脑海。正欲开口,脑中又想起另一句话:“别乱说话哦~”
她佯装不耐:“好烦,怎么这么多事。”说着匆匆关了门,回到屋里。
铅笔还静静摆在桌上,她一把抓起手机,界面还停在那条诡异的信息上。
[安青]:你是谁,为什么能看到我?
[未知]:你很听话,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但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事。
——
“然后,他叫我把U盘里的东西拷到手机里一份,又让我把铅笔放在窗台边。昨天中午,他叫我把文件发给小华,我照做了,我不知道小华会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安青极力辩解。
“后来呢?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死亡后果,还是把铅笔往季法医包里丢?”季淮神情渐冷:“你当我脑残呢。”
安青身形一顿。
“当一个人在面临未知危险的时候,求生是本能。
”季淮冷冷地看着安青,“你在面临一个随时可以弄死你的杀手和一群上赶着救你的警察时选了借刀杀人,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刚刚成立了工作室,美好的未来近在眼前,你不许任何人就此毁了你的心血,但就在这时,有人告诉你,你的好舍友要杀了你,她想让你死。”
“闭嘴…”
“你当即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觉得高华就是一只吸血虫,为了绝后患,你同那个人做了笔交易。你大概会用我们稍加威胁,表示自己在警方保护之下,杀了你没什么好处,不过可以拉个人垫背凑数。于是,你一步步引导高华走向设计好的陷阱,成为你的替死鬼。”
“我让你闭嘴!”安青厉声吼道。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编个故事给你听。”季淮无所谓一摊手。
“你没想到的是,那个人不止要杀一个你,还有许多目标,他一开始就给你寄两支铅笔。不是为了留一支备用,而且要两条人命。”
季淮似笑非笑:“所以,安青,往季法医包里丢铅笔的时候,你想到这一天了吗?”
安青神色空白一瞬,随机又像是要哭的样子,却没有泪落下:“我只是想活…我只是想活而已…”
季淮定定地看着她。社会最丑恶最不堪的地方,没过于人心。
单纯干净的人少有,也难以存活。
人们相互残杀的历史似乎早已远去,又好像从未停止。两个利己主义者的博弈,除了两败俱伤,也没有第二种结局。
安青如此,高华也如此。
季淮有点不寒而栗。
幕后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帮助人们实现愿望,又转手杀了他们,遇到意外事件,却又像填了一场木偶戏,随手牵动傀儡丝,又满足了他病态的需求。
而这场大戏中,他的木偶,是否已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