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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窗烛 乾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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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月250年。
战事频发。
宣月征随他父亲去战场了,在边塞要地"月尽关"打胜了第一场属于他的荣耀。
一战成名。
可在我的英雄成名时,我的父亲去世了。死在他平生最为关切的病人手里。
战争嘛,瘟疫,死伤,家破,流离,婴啼通通涌上来。
父亲虽有"逄病皆治"的美誉,但无论他医术有多高明,又有多热爱。力不从心就是力不从心,心里憔悴之下难免歇息。
他们应是觉得自己将落太医当成神仙拜了,落太医就真会成为神仙。故剩下没轮到的人在父亲紧闭的门前吵啊闹啊,大打出手。
不得已,父亲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竭力而亡。
母亲什么也没说。
安静的收了尸身,入了葬。
但我却分明瞧见她恍惚时想要同父亲一块埋进土里,被我拉住了。
母亲的脸苍白了几个度。
嘴唇时不时便颤抖,手无意识会摩擦腕上的玉镯。那是父亲当年娶她时送与她的,现在是唯一的遗物。
我见她这副模样便忧心,没能告诉她我也要离开了。
母亲却在一个风雪夜叫我去熬烛。
她的眉眼在跳跃的火星里温和下来,额上的皱纹在明暗处凸显出,愈发深刻。
岁月太绝情,母亲四十未满,就已垂垂老矣了。
她并不看我,盯着烛柱柔声道:
"我知道你要去寻你的月亮。"
我愕然,她仍不看我。
"你去吧。"
蜡泪流下来。
母亲依旧不看我。
"松星,娘不争气。但娘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不该和娘埋在此地的。"
"娘不拦你。"
她缓慢的站立起,从摇曳的床帘后摸索出包好的行李来,靠着墙,终于看向了我。
目光太灼热,又被她收敛回去,成了绵延不尽的江水,里面的悲愁仿佛要溢出来。
我拿过行李,并未开口。
一切尽在不言中。
母亲却忽然道:
"他说,后会有期。"
忘了说,宣月征是不告而别。
我点了点头,转身。
在踏出门的前一刻,母亲又道:
"娘是流萤。"
明月在上,流萤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