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满月   弓开如 ...

  •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宣月征说,他要带我去箭场。
      光明正大的去。
      母亲本不同意的,但宣月征一连来了数日,母亲眉间萦绕的愁绪终于散了些,被那人哄的止不住笑,甚至邀请他来参加我19岁许媒宴*,坐主位。
      *许媒宴,意喻允许说媒娶嫁,相当于成人宴。
      主位是亲人做的。
      他又算哪门子的家属?
      "松星。"
      松星也是家人叫的,但他早就一口一个喊的亲昵。
      算了,再说是怎一个日照金山的景呢,跳跃的透亮的阳光散在空气里,尘埃衬出其无暇,覆了墙半壁,上方金灿,下面暗青。那松整个浸沐在里,叶片绿色中染上了层亮片,宣月征正好迎着光走过来,影子拉的很长,高大又挺拔。
      他今个极正式,内衬暂不谈,外笼着一领白罗生色袍,腰系镀金兽面束带,下穿一双略显俏皮的气跨靴。
      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又是个活泼的少年郎。
      "松星,走,射箭去。"
      "好。"
      "我教你。"
      "好。"
      "我心悦你。"
      "好。"
      等等。
      不对,不好,错、错、错。
      我蓦的瞪大了眼,第一次肉眼可见的手无足措了起来。
      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的,你怎么那么不禁逗。"
      "嗯。"
      我佯装要打他,悬起的心坠下去,觉得理所当然又莫名怅惘。
      我随他跨出我家门槛,门外停着两匹马。
      虽非伯乐,识不出千里马来,但也知那是好马。
      一匹色庚辛,似白虎扑食般勇猛,姓如君子,惯会嘶长风,走的远而稳重。下一匹色若胭脂,两耳攒红叶,马蹄处迸四点寒星,性应急躁,火焰般马尾不住的甩。
      然我却从不曾骑过。
      他应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贱兮兮的凑至我身旁,要我求他。
      "换声哥哥如何?"
      我年岁较他长些,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趣味让我唤他哥。我当然不肯,但他耍无赖,分明是自己占上风,又偏偏装成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刻意软着声音撒娇。
      "好不好嘛?松星哥哥?"
      他故意的。
      我无力的垂下眸,斟酌着准备开口。
      此时宣月征却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那匹白马上,耳后发丝都不曾乱。
      鼻尖上触到一抹冰凉。
      我不知是何物,两个似圆又方的金属框架依靠鼻梁撑起,一条极细的链子垂落至肩,又绕回耳后,金框中间的大概是个透明物,并无影响,只是戴着时碎发被扰乱了些。
      宣月征就站在马旁看着我,眼神没离开过,我趁机抢了他的话头,率先开口道:
      "又做什么?"
      停顿片刻,补了个谓称。
      "哥哥。"
      他应是惊讶极了,顺势落下的手一把攥住了我手腕。
      红痕尽显。
      下一秒像是会亲上来。
      但他终究是没有,一个翻将上马,手臂虚掩着我的腰,去牵马的缰绳。
      后背空荡荡,我与他好似隔了一银河,春风都彻骨。
      腕上有余温。
      "西洋人的眼镜,觉得很配你。"
      宣月征冷不丁道。
      一路再无话。
      到了箭场,宣月征一言不发便下了马。不过他还是顾及着我,在我准备自力更生下去时,他递了手过来,要我扶着。
      "如果你想。"
      "什么?"
      我本是一句轻不可闻的嘟囔,没想被他听了去。但既然他已经听了,再道一句也无关紧要,故我抬起头来望向他。
      "只要你想,每天带与你看又何妨?"
      细链随我的动作晃荡着,有些扰人。
      说完我就不敢再看他,只来得及瞧清他眼睛晦涩翻涌着,或许是我想象的欲色。
      过了许久,我以为。
      那匹白马已经耐不住开始嘶鸣,他才想回过神来邀我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
      弓与箭随意搭在墙上,目测离我们数十米远,宣月征却停下了,他变戏法般打开了一面墙。不,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一扇隐蔽的房门,从中取出一把弓来,外形上看与其他并无不同。
      他随手颠了颠,递过来,笑的狡黠。
      "当心。"
      我抬手要接,正对他所说不知所云,忽然感一重物,手根本保持不了平衡,直直往下落,接着就被他托住了。
      原来是这个当心。
      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从一开始就染上的笑意迸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我则看着他,抿着唇颇为无奈。
      "就那么好笑?"
      宣月征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手还稳稳撑着我手上的弓。
      待他笑够了,扬着眉神采奕奕的对我道:
      "瞧好了。"
      随后宣月征从旁侧的箭筒里抽出一支,抓着那巨重无比的弓,轻而易举便拉满,一改风流派头,神色肃穆。不过眨眼,箭去似流星,遥遥见一黑点立于箭靶上。
      我拉着他要去看,他却道:
      "看什么,定是十环。"
      极自信,又确有自信之资本。
      事后我还是去看了,果不其然,正中靶心。
      话说回来,宣月征射完箭,那般庄重的神色便不见了,长臂一揽将我拥在怀中,引领着我搭上弓,浑身都与他紧贴着,密不透风。他的手大了我一圈,又格外热,暖意顺着手心不断传来。
      "松星,拉弓。"
      我用力,然弓安稳不动如山。
      宣月征罕见的没有嘲我,依着覆着我手的姿势再次拉开。
      "瞄准咯。"
      我暂且抛开恼意,专心致志的瞧着前方。
      "宝贝,松手。"
      我被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与称谓惊得慌了神,手一瑟缩,箭便离弦。
      结果倒并不担心,毕竟有他在,即使最后有些失误,也十拿九稳。
      只是对那声突如其来的"宝贝"仍有些耿耿于怀,但我不能言语,几番欲语还休,只得作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满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