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客官想去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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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微公主很为难。
李乘风自从高热好了之后便拒绝和她共处一室。
虽然她并不想和他圆房，可是……寻微公主咬了咬嘴唇，如果连名义上丈夫的面都见不到，如何向冷月国那边交代？
入宫前，她得到的命令还是杀死那个上官凛。
在冷月国的时候，寻微公主便听说了上官凛的鼎鼎大名。
听宫人说他的狠辣手段，如何帮助曾经那个不受宠爱的冷宫皇子一步步清除障碍，一步步攀爬到权力顶峰的；听大祭司耳提面命，上官凛如何不守男德，竟然对自己的主子李乘风抱有非分之想，甚至暗中黄了李乘风好几桩美事；听百姓茶余饭后笑谈，上官凛如何在朝堂上舌辩群儒，如何横刀立马退戎狄大军，提着戎狄大将的首级邀功……
还有上官凛如何阴谋诡计陷害忠良，如何清君侧，如何兵行诡道，胜之不武……
寻微公主并不排斥听到上官凛的传说，甚至很期待和这样的人碰面。
多有意思的人啊，这样的人愿意屈居李乘风之下，说明不过是个困于爱情的俘虏罢了。
只要有弱点，便可以利用，又有何惧？
现在上官凛死了，她……是不是可以回冷月国了？
胡思乱想之际，听见宫人来报：“陛下到——！”
这么突然？！
寻微公主立马从斜斜依靠的姿势坐端正，尽力表现出一副温婉模样。
“陛下，您来了！”
李乘风疾步走来，随手挥了挥：“皇后不必多礼。”
寻微公主命人奉茶，然后等待着李乘风开口。
“孤今日来，遇到一桩奇诡的事情，想来冷月国多有巫蛊的传统，特来讨教。”
嘎？
寻微公主微微张开嘴，这……原来是学术讨论来了。
“陛下请说，何事？”
原来，李乘风那日在吊唁上官凛，额应该算吊唁吧，却仿佛听见了上官凛的声音。当夜，梦中，他到了一个浓雾密布鬼气森然之所，却见到上官凛一脸震惊地望着他，上官凛身边还有一个妙龄少女……
“孤听闻死后有灵魂，有阴间孟婆，想问问皇后，这些是真是假？”
此话不假，人有轮回，有灵魂，也有这些真真假假的东西。
寻微公主温柔地说：“陛下乃是真龙天子，以臣妾看来，是有真龙之相，能看到这些不稀奇。听陛下描述，像是上官大人将陛下拉入了奈何桥。”
奈何桥。
“当真存在？”
“存在，大祭司曾经讲过，奈何桥乃是连接人界和鬼界之所，冷月国的巫术也曾经印证过奈何桥的存在。臣妾有幸得见，见到已逝之人灵魂再次现世。”
李乘风点点头：“如此，那皇后可知为何上官凛能将孤拉入鬼界？”
那……必然是执念了。
寻微公主忽然浑身冷汗，冷月国有修习巫术的传统，她忽然忆起大祭司曾经讲过的话：光有执念是不够的，除非这个人生前边坠入了六道之一。
难道说……
鬼界，奈何桥。
孟婆煞有介事指着镜中李乘风毫无表情的脸：“客官你的眼光真不错，这可真是个极品长相的男人……”她的声音消失在上官凛愈发凌厉的眼刀下。
“如何能够度过劫数？”
孟婆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册子，飞速翻阅：“啧啧不得了，客官生前做了太多血腥事，犯了杀戒，若想结束劫数，需要消除那些人心中的执念，最终再经过劫数的考验，如此便能够以普通灵魂的状态渡过奈何桥，进入下一次轮回了。”
上官凛闻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且不说我杀了多少人，每个人都去消除执念，这得到猴年马月去？”
“非也，客官所杀之人，有好人也有坏人，那些非你本意而被杀的好人，尽力去补偿即可。”
“我甚至不记得有些人……”
孟婆递过那本册子：“这上面记载了一切。”
上官凛眼角微微抽搐：“如何消除我的执念呢？”
孟婆露齿一笑：“敢问客官可清楚自身的执念为何？”
“不知。”
孟婆早有准备似的，小手一摆，虚空中浮现出一首诗句。
但见飞花逐残叶，惊雷落雨不肯歇。
夕阳夕照凌波影，无情暮云尽遮月。
是……叶凌波！
上官凛仓皇后退，捂住胸口。
叶凌波是一个禁忌，是他和李乘风之间的禁忌。每每想到叶凌波那张春风和煦的脸，上官凛便心头抽痛。
孟婆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解开当年的谜题，或许执念可消吧。”
再者就是考验了。
孟婆严肃道：“若是前两步没有做到位，断然是过不了考验的。这个考验……类似于天雷加身，根据不同人的经历，形式也是不同的。到时必定是痛苦万分，难以忍受，这就要看客官的造化了。”
至此，上官凛已经不想轮回了。
求求孟婆大人放过我吧，死了都要受罪。
然而孟婆似乎看穿了他的所想，立马补充道：“若是放弃轮回，则会被发配到畜生道。然后在畜生道保留着作为人的回忆，痛苦辗转三世，然后再次面临选择。”
……实在是恶毒。
这哪里还是自主选择？！
上官凛不禁寒颤，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接过了孟婆的册子。
毕竟，他实在不想坠入畜生道啊！
册子上面写着：冤死簿。
……起名过于直白。
翻开第一页，看到第一个名字时，上官凛身形摇晃两下，似乎是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客官……”
他抬手制止了孟婆想要扶住他的动作，缓缓说：“孟婆大人说的，我都知道了。”
姚春桃。
是上官凛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的开始，也是李乘风和他正式决定夺取江山的开始。
上官凛已经快要记不起那个女孩子的模样了，只记得她露出缺了牙齿的笑容，虚弱地将唯一一个馒头分给自己。
她说，哥哥，你要活下去。
还是那个灿如桃李的女孩子啊……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还在眩晕中没有缓过神，上官凛已经站在了一处破旧的草房前。
上官凛打量着陈旧的街景，不禁微微张开嘴——这是十二年前的朱雀城。
上官凛有些茫然地看着这景色变换，缓缓明白过来，他的历劫之旅开始了。
成德殿内，李乘风脸色并不好看。
同样的，寻微公主脸色也没比他好多少。
“依皇后所言，上官大人曾经入了六道之一？”
寻微公主严肃道：“上官大人曾经与鬼神交易，因而坠入六道之一，也因此死后没有立马轮回，而是用执念将陛下于睡梦中拉入鬼界。敢问陛下，可还记得上官大人在世时有无突然异常？”
突然的异常？
李乘风很想说上官凛一直行事诡秘，难以捉摸……
对上寻微公主认真的眼眸，李乘风甩脱了那些针对上官凛的莫名愤懑，思索间，忽然眸光一凛：是了，有一次上官凛出征收服戎狄，那场战斗李乘风并没有出战，当时还是王爷的他，正在朱雀城和其余皇子争斗。
若是此战得胜，那么王位将不再是悬念。
若是输了，李乘风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好用的幕僚，也是争夺帝位的资格。
正因为这场战争太过于重要，出征前，上官凛难得地虔诚地拜了神。
结果自然是大获全胜。
上官凛浑身浴血，亲手提着戎狄大将独孤寒的首级，独孤寒即便是死了，仍然一副金刚怒目的神情，配上灰暗的眼珠，震慑住了一众气焰嚣张的皇子。
听将士们说，战场中上官凛已然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之际，却忽然回光返照般，在乱军中取上将首级。
自此，一站成名。
“忽然回光返照？”
李乘风翻看着卷宗记载：“是的，据记载，上官凛被独孤寒一刀贯穿心肺，血溅三尺，但转瞬间眸中红光一闪，竟然不受影响一般，狞笑着折断了独孤寒的刀，然后砍下了他的头。那道伤……似乎就不存在一样。”
也确实只有淡淡的疤痕。
他与上官凛肌肤之亲时，曾经一寸寸描绘过那道致命的伤痕。的确是贯穿了心脏，但……竟然没事。
找到问题所在了。
寻微公主眸光一亮：“依臣妾之见，上官大人应该是与鬼神达成了某种契约，因此能够完好无损地从战场回来。”
那么，如何找到上官凛入道的线索呢？
久光帝站在灵堂前，久久不能平静。
上官凛喜欢他，他一直知道。
可他倾心于叶凌波，这也不是一个秘密。
因此，他经常故意在上官凛面前说叶凌波的好，当着上官凛的面去拥抱叶凌波，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不明的亲吻。
每当看到上官凛被刺痛却假装满不在乎，满嘴公事的倔强模样，他就觉得爽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明明上官凛一开始，那样的乖巧可爱，自从春桃死了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上官凛变了，于是他也变了，再后来遇到叶凌波，一切便都无可挽回了。
另一处，上官凛正在草屋前，看到十岁的自己奄奄一息。
启明三年，四处流浪的上官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破草屋，本想着出去当个店小二糊口，等到长大了去入伍，军队给发一口粮，一锭银钱，宁愿战死沙场也不至于横死街头。
谁知，启明三年突然爆发了瘟疫。
上官凛不幸感染了瘟疫，被掌柜的扔出了酒楼，躺在远郊一处破房子的草堆里等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冷硬的石板上，身下垫了两张潮湿的草席子。
“……”
“小哥哥你醒啦。”一碗不算清澈的水递到嘴边，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催促道：“快些喝点水吧。”
上官凛撑不起身体，一双小小的手推着他的后背，硬是将他推扶起来。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破破烂烂衣衫的小女孩，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个一两岁。
“你把我救回来的么……？”
女孩点头：“我外出拾遗，看到你昏倒了。先别说了，吃点东西吧。”
女孩又递上来个冷冷的白面饼。
上官凛躲开，道：“咳咳，我得了瘟疫，你不怕么？”
女孩摇摇头：“我有先天疾病的，我不怕，反正也活不久。”
上官凛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女孩子叫姚春桃，父母前后死于瘟疫，可她却没有受到影响，似乎真的如她所说，她的绝症克制了瘟疫的侵扰。
自此，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瘟疫来得凶猛，上官凛虽然在春桃的照顾下恢复了行动能力，但症状仍然没有减轻，他时不时陷入长久的昏迷，梦中说胡话，叫不出除了春桃以外其他人的名字。他本就是个孤儿，哪里还有挂念的人呢。
那天外出觅食的春桃没有回来，外面下着大雨，上官凛撑着酸软的双腿去找她，却见到了大街上被人殴打的春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