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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欢你 适当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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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市的精神病院中也只有一所最豪华而且面积最大的,其中的治疗方式也是最为先进的和最有效的,但也是这里最严格的精神病院,被送来这里的病人,也是精神上创伤严重的,所以来这里工作,必须要具有很强的心理素质,不过工资并不比普通医院少。
王雨蒙好巧不巧在这里呆过一年,也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离开这里有一年的时间了,除了病院里的人。如今又要回到这里,她有些恍惚,就一眨眼,一切都没了,一晃而过。
她站在病院大门前发愣,有些迟疑要不要进去,毕竟她早就不是这里的病人了,她是第一个,踏离这里的病人,完全释放自由。好在车里的刘管家看不下去了:
"王小姐,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不用,你可以走了"
王雨蒙头也不回的应了他一声,还是独自走了进去,刘管家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立马掏出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她进去了,精神病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平静而又成熟的男音:
"嗯,我知道了,看好她"
"接下来我恐怕看不好她了,医院里面我是进不去的"
"……行,反正我也要回来了,你忙去吧"
"好"
刘管家说罢便开着车离开了此地。
王雨蒙她倒好,还没进去呢就被保安拦住了,王雨蒙抬眼看了一眼这个新来的保安,没有说话,保安一脸疑惑的问她:
"你是来干什么的?看望家属的还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不是那你来这干什么?去去去"
说罢,保安不耐烦的便要把她赶走,王雨蒙也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病人也不能进吗?"
"病人……看不出来啊,证据呢?等你拿出证据了再来吧"
保安说着就要再赶她走,王雨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张纸拍到了对方手里,保安一脸懵逼的拿起来一看,过了一会,他有些沉默,再次抬头看了看王雨蒙,把纸递还了她,便让她进去了。
那张纸是一年前她进精神病院时候的诊断证明,保留到了现在,就随手带了过来。就是不知道那个保安有没有被吓到,来的这个人是王雨蒙。
病院分为三个区域,轻度患者、中度患者和重度患者。当初王雨蒙来这里的时候,差点被家里人逼迫到重度区域,幸好院长来得及时了,她才逃过一劫,被安排到了轻度区域,
那时候的她已经被逼得彻底疯狂了,但就是还有人不肯放过她,辛好院长是个聪明人,看出来了些什么,便将她彻底的"与世隔绝了",所以那一年里,是她过的最轻松最快乐的一年,于她而言说这样。
病院还是病院,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翻新和增加了一些区域,对王雨蒙来说并不算陌生,有些病人还在,有些医生也还在,那院长还在不在呢?她在病院里转悠了几许,便有些不知所措在一处喷泉前的倚凳上坐下了。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是在原来的地方回忆着原来的事情,只是一年,只是一眨眼,对她来说,一切好像都还可以重新来,真的可以重新来吗……
熟悉的人,热情的病人,他们说:不是我们有病,是整个世界都有病。
她就坐了那么一会,起身朝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了,她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走。不过现实有些残酷,那个充满了药香味的办公室内没有一丝人影,落地窗上的门帘被微风吹的不断摆动,他的办公室被照的一片明亮。她看了一会,有些呆愣,整个病院只有他的办公室丝毫未变,不论是墙上的钟表还是勋章,还是桌上的不知名的植物,什么都没有变,这是王雨蒙走之前被院长留下来和他一起打扫的,因为她嫌弃过他的办公室:
"乱"
"哦~那你和我一起打扫吧"
都是回忆,好像还有个人没有忘。
没看见人,王雨蒙也没有什么心理变化,只身朝病人的区域走去,又找了个椅凳坐下,发呆去了。
如果不是他,王雨蒙也许本来就有进重度区域的可能,可院长又不是傻子,只有他知道她不是真的疯子,不是真的想杀人。起初被迫送进这里的时候,院长看着平静的王雨蒙也有一瞬间的诧异,违背她父母的旨意把她安排到了轻度区域,自那以后:
阔大的精神病院也只有王雨蒙可以随意走荡,毫无限制。
也许并不是永久的自由,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洛一沈,他给过她想要的的东西。
"小哑巴,是……是你吗?"
王雨蒙正盯着地下发呆,一声单纯软糯的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她抬头望去,是一张熟悉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圆脸,稚嫩的模样和期待的眼神,是个小姑娘,模样不超过14岁,她右眼戴着个白色的眼罩,可还是抵挡不住又大又圆又漂亮的左眼,正好奇的打量着王雨蒙,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过听传闻,她的右眼是自己扣掉的,还把它吞了……
王雨蒙看了对方一会,人家还在困惑的对她眨巴眨巴眼睛,王雨蒙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叫夏莱,轻度患者,当年是她邻房的邻居,这小姑娘可粘人了,那时候有事没事都会来找王雨蒙玩,虽然玩还是她自己,王雨蒙发呆,但是这个女孩胆子小,容易被欺负,病院里,也只有王雨蒙是任何人都不敢搭理的,但是夏莱敢,所以找王雨蒙,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王雨蒙面无表情的叫了她一声:
"夏莱?"
"呀!还真是小哑巴啊,你居然回来啦!"
小姑娘确认了这个人就是王雨蒙,高兴的粘了上去,王雨蒙也没有躲开,只是有点不习惯,她看着夏莱,问了一句她不会问的话: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啊,自从你走后,洛院长就给我找了一些好朋友,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哈哈哈"
夏莱笑的很天真,王雨蒙看着她的笑容,不一会便扭过了头发起了呆,她低垂着头,想的入神,她还想问:洛一沈还在这里吗?可是这是她这种人会问的吗?她这种见了人要摆着一张烂脸的人。
虽然她没有说,但是夏莱看出来了王雨蒙的想法,她说:
"小哑巴,你要见院长吗?"
王雨蒙愣了一下,挑了一下眉说:
"他在这里?"
"在啊,院长就在中度区域的后花园和小孩子玩呢,你要去找他吗?"
"他……找小孩玩?"
"你要去吗?"
"不去,我又不和小孩玩"
王雨蒙一口拒绝了,如果她真的去了,就算想走也走不了,洛一沈肯定会把她拦下来的,不就是想看王雨蒙站在小孩堆里不知所措嘛。
夏莱笑了笑:
"没有说让你去和小孩玩啊,就去看看洛院长,洛院长应该也很想见你"
最后还是夏莱逮着了个小小孩带她去的,因为小小孩就是正好要去那个后花园,夏莱途中被人叫走了,留下一娃一呆的互相对望了许久,小小孩突然看着王雨蒙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
"……哦"
"你就是王雨蒙吧"
"……嗯"
"我听洛院长提起过你"
"哦……"
小孩没有再说话了,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王雨蒙好久好久,奈何对方气势太过强大,小孩气闷的转身就走,嘀咕了几句:
"好冷漠,不喜欢……洛哥哥眼瞎的……"
王雨蒙其实是听见了的,不过她跟在小孩身后看着他的小身板,很小一只,一只手就可以掐死的那种。
经过一处开放的大门,王雨蒙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个环境不错的后花园,的确适合精神病人来放松心境,不过在这里的病人差不多都是一些不到10岁的小孩,入耳的声音是天真欢乐的话语。花园一处角落,一群孩子挤成一堆说说笑笑,满脸的愉悦感让人看着根本就不像病人,倒像是孩子的快乐天堂,好似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男孩拉住王雨蒙就朝那处走去,突然大喊:
"洛哥哥,你快看,我带谁来了?"
王雨蒙刹住了脚,这群活蹦乱跳的小孩中央有一抹鲜艳的白,穿着医用白大褂的男人正半蹲着循声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还未消散的笑意:
"哦?那让我看看,你带谁回来啦……"
王雨蒙站着,低垂着头静静的看着他,洛一沈愣了一下,他们的余光好巧不巧的撞在了一起,男人的眼中好似擦出了火花一般,把那份期待与惊讶以及一份爱慕都藏在了眼中,他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一年未见的女孩。
"呀,好像是王雨蒙,是王雨蒙姐姐哎!"
不知是哪个小孩叫了一声,很快,一群小朋友们都在诧异到兴奋中欢呼起来,他们像是在庆祝和欢呼这个"异世界"都不喜欢的女孩的到来,只有这两个人,还在面无表情的观望着对方。
太阳很烈,但是吹来的风很凉爽,这里可以称作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可又有着天堂不曾拥有的快乐。
王雨蒙无声的告诉过他:她很喜欢这里。
"洛一沈"
王雨蒙的呼唤使不知不觉的已经站起来的洛一沈轻轻眨了一下修长的睫毛,一脸的不可置信,眼神又格外的柔和迷离的看着她,久违的笑到:
"你回来了"
我一直在等你,在等你回来陪你看一看你最爱的玫瑰。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因为这曾是你喜欢过的地方。
我一直在等你……
洛一沈,23岁,1米86,洛宁市第一精神病院院长以及洛宁市人民第一医院院长,家里有钱。
洛一沈给副院长张庆森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负责看好这里的这些小孩,自己则拉着王雨蒙离开了这里。这个人一来二话不说的就拉着人走,也没有说要去哪,王雨蒙盯着洛一沈拉着自己的手腕,他的手突出又好看,细长又有力,一席白衣随风摆动着轻微的弧度,好似黑夜里的白月光。王雨蒙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要带我去哪?"
这次洛一沈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始终没有转过头来看王雨蒙,手却还在死死拉着对方,不肯松开,他好像缓了好久好久,才转了过来,也松开了紧握的手。王雨蒙和他对视的那下,顿住了,洛一沈的双眼有些发红,鼻尖也稍稍微红,似乎受了什么后劲,看着想哭,但是王雨蒙看着他的双眼,到有一种责怪和严肃的神情,与刚刚那时的温柔半点边也不沾边。王雨蒙越看,浑身越不好受,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干巴巴的瞪着他说:
"干嘛?你发什么神经"
洛一沈没有说什么,王雨蒙抿了抿嘴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手足无措,这个人是不是压力大,也得了精神病?不对……好像又要发神经了。
见她那样,洛一沈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的放肆又大胆,好像从来没有畏惧过王雨蒙,王雨蒙见他那样,感觉他的笑声中略带嘲讽,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一声不吭的从旁边走过了,洛一沈追了上去,笑着说:
"你怎么了?"
王雨蒙看也不看他一眼。洛一沈玩味的笑了笑,戏谑道:
"这就不想搭理我了啦?还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嗯?"
王雨蒙还是没有说话。
"你要去哪里啊?去我办公室吧"
洛一沈也没等王雨蒙反应过来,拽着人家的手就朝办公室走去,王雨蒙愣是想一把甩开他,结果纹丝不动。她越想越气,杀意浓浓,洛一沈扭头垂眼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笑着看了她一眼,王雨蒙挣脱开了他,开口时语气凶狠又平静:
"我自己会走"
说完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转身就走。
"哈哈……"
洛一沈用手抵在高挺的鼻梁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的笑了笑,又带一丝戏弄道:
"你走返了,不在那边"
某个人的身影顿了下来,散发着一股无声的愤怒:
"……"
总之在前往洛一沈办公室的路上,王雨蒙一直没有搭理洛一沈的滔滔不绝,看着眼前这位走的飞快的女孩,路都不带看的,走过了都不知道,被甩的洛一沈终于忍不住的追上去一把拉扯过她的手腕,王雨蒙踉跄的被他扯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他的怀里,有些懵逼还伤脑子,她转过身来,黑着脸看了洛一沈一会,问:
"你又要干什么?"
洛一沈看着她笑着说:
"这次我是真的没有想气你,你都不听我说的话"
王雨蒙甩开了他的手:
"你说"
"我的办公室都被你甩的老远了"
他嬉皮笑脸的看着王雨蒙指了指身后那个所谓的被丢弃的办公室,眼中满满的戏弄,王雨蒙怔了一下,随后脸突然一摊,看着洛一沈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在瞪他,对方立马装无辜:
"打住,我可是叫你的了啊"
王雨蒙收回刚刚那个眼神,像在打量智障一样看着他,从他身旁走过时低声骂了一句:
"神经病"
"哈?"
洛一沈愣在原地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对自己的含义,他堂堂正正的一位正人君子都是受万人崇拜,怎到了她这里就成了神经病?洛一沈不屑一顾的转过身来想讨个说法,人早就没影了。
办公室内,从落地窗外吹进来的风使整个室内都变得格外清爽及了,烦躁的夏暑,这算是个天然的避暑之地,就算有空调,也派不上用场,王雨蒙坐靠在一张角落的沙发上,正有气无力的盯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出神,洛一沈看了她一会:
"你怎么突然就想着来这了呢?"
"我想来"
王雨蒙看也不看他一眼,回答既敷衍又无所谓的,洛一沈眯着眼看着她,质疑道:
"真是这样的吗?"
王雨蒙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
"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杀人了才来你这里的"
"哦~所以说我就是你的避难所"
洛一沈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得逞的笑了笑,笑的王雨蒙有些不爽,干脆来了一句:
"过几天就走"
洛一沈的脸又沉了下去。不过王雨蒙也没有开玩笑,她说走就走,因为对于她来说,哪里都不安全,这里只是一时的安静,但不代表一世安全,就算是洛一沈的地盘,她也不完全信任这个人,谁都不行,谁都有可能弄死她。还有一个原因,她怕待久了,洛一沈会不耐烦她的存在,怕给病院带来不好的情况。
"待几天就走啊……"
洛一沈沉思了起来,王雨蒙看着他这个模样,沉默了一会,就几天,会不会有点久?他应该会不耐烦的吧?她又盯着地板面无表情的说:
"明天就走,如果不行,今天下午我就走"
洛一沈听着皱了皱眉,带着几分厌倦的眼神看着她,努力压制着心中的火气,王雨蒙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洛一沈还巴不得把她抱回家呢,她就这么自卑吗?自卑到连洛一沈的话都会带有猜疑。
她一直都这样吗……
男人的自尊心突然多了几分惭愧,他在王雨蒙眼里就那么小气,不值得信任吗?他一直以为王雨蒙是除了他关系最为好的,也是唯一的。可是事实告诉他,从来没有。
洛一沈带着几分气闷和期待抬眼看向她,艰难出口:
"你就不能换个思路去想吗?"
"什么?"
王雨蒙听到一愣一愣的,她有点猜不透洛一沈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她很快想到的是:换个思路?现在就走吗?还是走了就不要再来了?当然,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洛一沈沉默不语,又默默的垂下眼不再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带着几分孤独和迷惘。
洛一沈看她这个样子,不禁全身一哆嗦,他好像有点害怕王雨蒙了,害怕她此时此刻的想法,害怕她现在起身就走,害怕她一开口就可以扎死一个人,果不出所料,房间里刚安静一会王雨蒙低垂着的脑袋便抬了起来,动了动嘴,似乎刚刚的沉默中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洛一沈立马在她开口说出第一个字之前抢先快步朝她走来说:
"你就别多想了我的王小姐,你的房间还在,里面的东西都是原封不动的,保证你看了想留不想走"
王雨蒙:
"……"
"所以,来了就不要走了,你不在的这一年里我过的挺清淡的,好不习惯"
洛一沈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挂有红玫瑰的卡通钥匙,似乎一直带在身上。他把这把钥匙递在王雨蒙眼前,她愣了一下,这是她一年前在病院安顿下来时房间的钥匙,一年前她走后才想起来这东西,结果不见了,也找不到,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洛一沈这里。
怎么可能会不在他这里呢?她走后的每一天,王雨蒙的房间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在打扫,他一直期待她回来。
王雨蒙看着是傻愣傻愣的,但是手早就不自觉的伸向了那串钥匙,物归原主,她盯着手掌心上的东西看着,却听见了洛一沈嬉皮笑脸的话语:
"下次再弄丢可不像现在这么好找了,说不定你得求我"
洛一沈说完,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跨出门时见她没有一丝动静,还在低垂着头看着那串钥匙,也许正在回忆什么,洛一沈叫住她:
"你要是不走我关门了啊"
王雨蒙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洛一沈这边,洛一沈和她对视上的那一刻马上也怔住了,因为他看见了王雨蒙眼中的不可思议和质疑,以及一份并不明显的感激。他收回神情对她笑了笑,转身没入了走廊里。
也许是她自己的猜疑,或许洛一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她。
王雨蒙的房间在轻度患者区域的二楼。她追上洛一沈的时候洛一沈正倚在区域门口等着她,她手中的钥匙上挂着的一颗白色铃铛,大老远的就可以听见"叮铃叮铃"的悦耳声,就如同洛一沈此时此刻的心情般兴奋。他倚在大门上,就自信满满的等着王雨蒙走过来夸自己三两句,结果人就近在眼前之时,王雨蒙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走了进去,洛一沈还瞥见,她刚刚走进去的时候是不是带有嘲讽的笑意倪了他一眼,就好像在说:神经病。
洛一沈立马不高兴了,他很是不乐意的追上她问道:
"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的吗?"
王雨蒙看也不看他一眼,也不理睬他,自顾自的走着,洛一沈被气的似笑非笑的跟在她身后。
她久违的来到房间门口,后面那位还在跟着,她停他也停,两人面对着尚未打开的门沉默着,过了几秒,王雨蒙终于按耐不住了,转过身来质疑的瞪着他问:
"你还要跟我进去?"
洛一沈垂下清亮的眼眸,映出了她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才道:
"你不在的时候房间都是我帮你打扫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还差这一回吗?"
王雨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
洛一沈不怀好意的眯眼笑了起来:
"我不进去也行,不过你得和我说句谢谢又或者你人很好这类敬词,不然没得谈"
他话讲一半王雨蒙便没有继续听了,洛一沈讲着她转身掏出钥匙开了门,动作缓慢又平静,不慌不忙的样子,结果洛一沈话音刚落,她刚好开了门,空气安静了几秒,王雨蒙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进来房门倚最快的速度反手就要关门,洛一沈反应也不差,他就知道王雨蒙会这样做,在门快被关之时就被他突如其然的手给按住了,留下了一条仅两人能够彼此看见对方脸的缝。
洛一沈力气比王雨蒙大好几倍,不费吹灰之力的压制住了她,洛一沈对她不明所以的笑笑,没有说话,但王雨蒙明白他的意思,脑子有些迟疑,她活这么久还真没有给过哪个人说敬词或夸别人,她还是要点面子的,压根就不可能说,何况以现在的这种状况,说出来就有些扭曲了。
王雨蒙对着洛一沈黑着脸,内心极不情愿,奈何她实在斗不过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黑着一张脸让洛一沈进来了,洛一沈进来后也很自觉的反手关了门。她的房间干净极了,就如同这一年以来一直有人住在这里似的,看来洛一沈花了不少时间来打扫她的房间,这算的上是件稀奇事,他居然也有为别人打扫的时候。
王雨蒙扫了一眼房间,面无表情的把钥匙放在了玻璃桌上,然后又一屁股的坐在了一张懒人沙发上,她仰躺着,缓了好一会,似乎现在的身体着实有些疲惫,她忽然猛的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把气呼了出来,像是呼吸困难的症状,余光不禁瞥见了洛一沈正靠在她身后的书柜上,双手抱胸垂着脑袋全神贯注的看着她想,只不过脸上多了几分若有所思和严峻的神情,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在死死盯着她看,眉头紧皱,好似对什么事情及为不满,王雨蒙瞟了他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没有再看他,懒散的垂着双手,耷拉着脑袋,有些急促又故作镇定的呼吸着,洛一沈低沉又似责备的语气问道:
"没有带药吗?"
王雨蒙扭过头来狐疑的看着他,脸上写着"你瞎吗"这三个字,确实,这一路上她身上除了塞在裤包的手机以外,就两手空空的,没有再带来什么东西了。洛一沈怀疑她是来这里治病的,来给他找事情干的,不过他乐意。
"忘带了……你那里有药吗?"
就听见王雨蒙语气更加困难的问了他一句,语气稍稍带有一些颤抖,似乎在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洛一沈皱眉看她,沉默了会才说:
"有,但是对你来说没多大效果"
"无所谓"
她很简单的一句无所谓,洛一沈心里却憋的难受,他知道这里的药对王雨蒙没有多大作用,但是看见她这个样子,还是转身取药去了,走之前怕她跑了一样叮嘱:
"坐这里别乱动,我去拿"
开门声响起,她的房间终于安静了许多,王雨蒙轻声的叹了一口气,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忍到了极致,趁现在没有人在,她大口喘着粗气,双手在不住的发抖,内心疼痛的难以忍受,缓了好久,她才慢慢接受这种感受,反正不是一两次了,虽然真的痛不欲生。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洛一沈奇怪又异常的行为,说真的,她着实有点不太习惯,觉得这个人肯定是精神病院待久了,也跟着傻了,想归想,差点当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开门的声音传来,随后又是轻声的脚步声朝她走来,王雨蒙条件反射的睁开眼望去,看见洛一沈正左手拿着一盒方形的药盒,右手端着一杯透明的哑光玻璃杯,玻璃杯还在冒着热气,王雨蒙心想这么热的天是想烫死谁?
洛一沈就在她的旁边站住了脚,面无表情的垂眼看她:
"吵到你了吗?"
"……嗯"
王雨蒙迟疑了一秒闷闷的回了一个字,这倒也说不上吵到她,反正她就觉得,洛一沈既然这么喜欢作,那她也作一下。说完脸不红心不跳的闭目养神去了,装的有模有样,洛一沈也没有上套,他似笑非笑的轻哼了一声,眼睛却盯着王雨蒙不放。
玻璃相撞和放置东西声传来,他把热水和药放在了玻璃桌上,催促道:
"装的很像,下次别装了,起来喝药"
王雨蒙听见动静微微睁开了紧皱的眉眼,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估计没好的哪里去。她盯着桌上的药看了一会,没有动,洛一沈都为她把药取了出来,两片有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粒被安静的放在药盒上,洛一沈见她没有动,问:
"怎么了?还要我亲自喂你吗?"
王雨蒙无语。
洛一沈说完她才自己伸手把药和水杯接过,动作有些缓慢的把药放进嘴里,仰头闷了一口热水,吃完药她把水杯又放回了桌子上,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房间内又回归了安静。王雨蒙终于忍不住了:
"你还有事吗?"
洛一沈笑笑:
"有"
王雨蒙想骂人,抬头瞪他: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洛一沈挑了挑眉看她,眼中意味分明,语气有不明显的挑逗和笑意:
"我为什么要走?以你现在的状况,我要是走了,昏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管"
"……"
"照顾病人,是我的职责"
说什么来什么,洛一沈裤包的手机响了起来,不断振动着,王雨蒙也听见了来电,瞥了一眼他的裤包,便一脸无所事事的扭过头,这个烦人精终于可以走了。洛一沈使劲的咬了咬嘴唇,脸上不失微笑的尴尬又好像写着"谁tm的这个时候打电话",他耐着性子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三个大字让他瞬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是副院长张庆森打来的电话,他挑个时间打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张庆森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见对方洛一沈传来了一句冷不丁的话:
"找揍吗?"
"啊?"
此人现在有点懵逼不知道洛一沈说的是什么人话,也不知道对方现在的状况,他顾不得多,张口就来:
"哎呀你开什么玩笑,别玩了,后花园这里出事了,你快点过来"
"……"
连副院长都办不好的事情,洛一沈不得不冷静了一下,他接通电话的时候就离开了王雨蒙的房间,此刻举着手机站在开着的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屋里正盯着窗外发呆的王雨蒙,他沉默了好久,听着张庆森把话说完,眼睛却一直在看着里面的人,直到挂了电话,他又笑眯眯的走了进去,王雨蒙听见动静,望过去时对上了洛一沈的脸,那一瞬间,她的脸马上黑了下去,脸上就好像写着"你怎么不去死"这几个大字,把洛一沈给看笑了,他说:
"你就这么急着我走吗?"
"有多远滚多远"
她这话把洛一沈听得不禁低头闷闷的笑了起来,王雨蒙实在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这个人有病对于她来说是真的撇不清了。
洛一沈没有再继续逗弄她了,但是抬起来看着她的脸上还挂着微笑,对她说:
"你要和我走吗?去……"
"不去"
王雨蒙语气坚定,连去哪里都还没有说就一口拒绝了洛一沈,看来她是铁了心的不想粘理这个人,洛一沈看的是哭笑不得,又气又笑的垂着眼睛看着她,一只手插在裤包里倚靠在书柜上,他也没有多少时间逗留,嘱咐了她一句不要到处乱跑,王雨蒙应了声后他才转身离去,走之前王雨蒙送了他个白眼,毫不在意的冷冷的吐槽了一句:
"啰嗦"
答应他不乱跑是假的,乱跑出去才是真的。王雨蒙其实是坐了没一会,她突然觉得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久了有点不自在,嗯……怎么说呢,就像在被人监视一样,她拉着一张脸愣了好久,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这个感觉就是消不掉,大概是她的直觉,过了一会她脑袋一扭,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却带着凶狠和疑虑朝不远处的衣柜望去,衣柜关着,没有什么动静,但是那种感觉就是从那里来的,王雨蒙警觉的微眯双眼看着那里,不会是洛一沈那个傻子安了个什么监控监视她吧?要是这样……他别想活了。
王雨蒙盯着衣柜看了一会,站起了身,她没有朝衣柜走去,而是转身离开了这里。房间里呆着不舒服,只能去外面了,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是那令人窒息的窥视感,她早就一躺床上就睡了,不知道洛一沈在哪里,她找不到人自然也问不了什么,只好坐在了一个人不多的地方的椅子上,她打算在这里发会呆,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后面那一堵墙后就是那群小孩的后花园了,说安静是她这里人少,说吵是假的,一堵墙堵住了一群人而已,这下让闲着的王雨蒙激起了好奇心,她想去那里看看,反正都是小孩,天真单纯的又没有什么大人,说走就走,结果猝不及防的打了脸。
王雨蒙绿着脸和副院长无声对峙,副院长手上端着一堆医用用品,医用品里堆着的纱布上还粘着显眼的鲜血,王雨蒙看了一眼,她还什么都没说,张庆森开口了:
"你来找一沈的啊,他在……"
"我没有找他"
王雨蒙冷冷的看着张庆森,张庆森一脸的不相信,皱着眉怀疑人生的看着她,又问了一句:
"那你来这干什么?"
"随便走走"
"真的?"
"……"
"我不信"
"……随你信不信"
"……"
张庆森也沉默了,随他信不信,反正他不信,他认为王雨蒙就是来找洛一沈的,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王雨蒙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除非找洛一沈把他骂一顿。于是他还是说:
"一沈就在里面给一位小孩在清理伤口,你要是闲的话,去给他搭把手吧"
"……"
洛一沈在这里,谁信她不是来找人的,当真是怎么走就怎么踩坑,她听着张庆森说完,没有说话,过会才说:
"你怎么不去?"
"那……我冤啊,不是都看见了嘛,我也不闲啊"
张庆森说着一脸冤枉的端起了手中的一堆医用品,就好似巴不得把这堆东西凑到王雨蒙脸上,王雨蒙闷闷的一把推开就快要贴到脸上带有血迹的纱布,转头就要离开这里,张庆森立刻跑到她面前把她烂了下来,一脸欠揍的笑嘻嘻的看着王雨蒙说:
"哎~走什么,来了就别走,快去给一沈搭把手哈,谢谢"
"……"
说完他脸皮厚厚的笑了起来,果然和洛一沈一样爱犯贱。张庆森年纪也不算大,和洛一沈一样的年龄,长着一张痞帅的脸,狼尾头,个子也和洛一沈差不多,算的上是洛一沈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最后她还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进了后花园的治疗室,门一推开就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王雨蒙皱眉看了一眼里面,瞥见了躺在床上的一位模样虚弱的女孩,似乎五六岁,她的手臂和小腿上都是鲜血,洛一沈则戴着医用口罩和医用手套给她不断止血,那血却止不住似的往外流。
王雨蒙清楚的看着他的侧脸,洛一沈的眼睛平静又淡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结果他头也不回的就朝王雨蒙这个方向伸过手,眼睛还在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只受伤的手臂,他冷漠的说:
"止血敏,纱布"
王雨蒙:"……"
王雨蒙一脸一问三不知的样子站了一会,看到不远处桌上还未动的一堆药物和物品,端起来就递到了洛一沈手上,洛一沈手心一重,他有些想骂人的转过头来,结果就看到了王雨蒙一脸的不情愿和不知所措,他愣了一秒:
"你怎么来了?"
王雨蒙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抬手就指向床上晕厥的女孩,眼里傻气未散的说:
"快死了"
这话真难听,把还没死的愣是要说成要死的,洛一沈怀疑她九年义务教育上的都是些什么,无言以对的看着她,最后在对方的注视下,才继续给床上的女孩治疗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