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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玫瑰 适当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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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蒙,我代替你,去看人间四月最茂盛的玫瑰”
……
今年的洛宁市,是烈日炎炎的。
偌大的高速公路上,行车寥寥无几,只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公路上飞快行驶。
王雨蒙正倚靠在副驾驶上睡觉,她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骤然睁开了眼,似乎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她眼里闪过了一丝惶恐和不安,她呆愣了许久,心里还停留在那场梦境里,睁眼的瞬间眼睛一片空白,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眼神又回归了以往的黯然无神。她把头往车窗处倚了倚,抬眼间看见了后视镜上映出来自己的倒影,还是那副死样,就那么一眼,她的眉头立刻皱了皱,脑袋当即立断扭了回去,她好像……对着后视镜上的自己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她讨厌自己。
王雨蒙看向驾驶座上那已有40多岁又散发着鲁迅气息的刘管家,无时无刻都是一副正经又端庄的样子,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看了许久,才懒懒道:
“还有多久?”
“10分钟左右”
王雨蒙没有再说话,而是又看了他几秒,就收回脑袋继续打盹去了。她一点也不想去学校,脸上是满满的厌恶。
坐在驾驶座上的刘管家终于动了动,他用余光看了眼王雨蒙,又继续挺直了背开车。他明白王雨蒙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刘管家,原名刘荣强,他是七年前来到王家应聘工作的。
十年前自从王雨蒙出了一场车祸后,失忆就算了,她也不像当初小时候那样黏着别人去撒娇,娇小可爱,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变的沉默寡言,变的一脸凶狠,眼神无光,对谁似乎都会暴躁起来,她总是一个人,不管干什么,她就像一个疯子……在别人眼里,她就是这样的。
自从这件事过后,王家便开始分崩离析,原本完美又温馨的家庭就这样不欢而散。刘管家便是在王家出事后的第三年去应聘的工作,他入住王家后,才知道这所谓的不欢而散是她家里的所有亲人这几年来都在外居住,这么大的一栋别墅,只有王雨蒙她自己一个人,还有几个负责打扫的保姆。身为王家人,自然是有人管着她的,她的姐姐王依雅,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她是不会来的,只不过是每个月按时转钱给王雨蒙用罢了,虽然王雨蒙她并不怎么去花钱。
待久了,就会察觉他们家里其实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包括王雨蒙。
下午6点左右,轿车停在了一所学校门前,这是一所普高,正是王雨蒙的学校,名清舟普高。车停了有那么一会儿,副驾驶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刘管家扭头看向她,无言,睡死过去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王雨蒙那又黑了一圈的黑眼圈,想必昨夜又没有睡觉。刘管家手伸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肩,手刚要收回时王雨蒙便蒙猛的睁开了眼,似乎是下意识的一把劲抓住了刘管家的手腕,面露谨慎又凶恶的模样,看清对方是谁后,她才松开了手,倚靠在副驾驶上松了口气,就听刘管家低声对她说:
“王小姐,到学校了,你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就赶不上晚自习了”
“……嗯,知道了”
她赖在副驾驶上不想动,奈何被刘管家盯着看了许久,很不自在的感觉,这才满脸不屑的转身一把抓住后座上的背包下了车。
“王小姐,我有话对你说”
王雨蒙站在车门外反手关了车门,听见刘管家这么一说,她转过身来透过车窗淡淡的看着刘管家不说话。
“王小姐,我希望您在学校最好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看心情”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让他说下去的机会。刘管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车子依旧还未开走,他直勾勾的看着王雨蒙进了学校消失不见之后,才开车离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星期会有事情发生。
晚自习,王雨蒙并没有去,而是径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这是她转了不知道的第几个学校了,反正于她而言,转多少个学校都无所谓,马上,她就又可以转学了。
王芷星高二(6)班 17岁 文科生
这是她在学校里的名字,如果用真名,在洛宁市,没有哪个学校会收她,每次转学,都会以一个虚假的名字来命名,真名,只会闹的更乱。
这是一所公校,理因来说她有走读的这个资格,但是家里人却给她安排了往宿,一个星期回一次家,这对于其他学生来说,就是一个噩梦,没有谁乐意住宿在学校,但是王雨蒙,她无所谓,回不回家,住不住宿,都是一个样。当天晚上,她在宿舍里躺了一整个晚自习,在学校,没有哪个人了解她的家庭背景,也没有人管得了她,所以她睡的舒坦,简单来说,王雨蒙处于叛逆期。直到晚自习下后,宿舍里的人都回来了,门刚打开,传来的开灯声就让王雨蒙惊恐的睁开了眼。
“啪”的一声开灯响过后,整个宿舍便亮了起,床上那位被那突如其来的灯光刺激到了眼,她极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后抬起手臂遮住了灯光,宿舍里随之弥漫起了女同学们的一阵吵闹声,因为王雨蒙的课桌和床是在一处角落里,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也很安静的没有声张,就这样不耐烦的躺在床上不动,过了许久,才有人看见了她那躺在上床伸出来的脚,一声惊呼过后,王雨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那位被她吓了一跳的女同学虚惊胆战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缓过神来后对王雨蒙抱怨道:
“王芷星你吓死我啦!啥时候回来的啊,哎,今天你好像没有去上晚自习哎”
“不想去”
“……”
她的回答极其敷衍,那位女同学叹了一口气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对她指点说:
“你话说多点会死啊?”
“应该会”
“……”
女同学没有再说话,寝室里又回归了以往的吵闹,她还是那样,躺着一动不动。闭眼缓神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察觉到耳边有轻微的呼吸声,她扭头缓缓看去,对上了一双正直盯着她看的大眼睛,对方那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个人的毅力,王雨蒙皱眉打量了一眼对方的面部,觉得这个人像智障,问道:
“你干什么?”
“我们今天晚自习上了一节安全教育课”
“……哦”
“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说说看”
“王雨蒙,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咱们洛宁市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娃,在这之前我们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但是你知道吗?今天上安全教育课的时候,有人抓拍到她的模样了,然后咱们洛宁市教育局的就在各个学校开展了关于她的安全教育课,嗯……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是我感觉她和你长的好像哦。”
“……”
王雨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孩。王雨蒙,这三个字被对方说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是咯噔了一下的,没想到对方的话更让她哑口无言。女孩这时又问道:
“你不会就是王雨蒙吧!”
“……”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王雨蒙没有理会她,扭过了头不想搭理,女孩也识趣的离开了她的视线,就听见寝室里的其他女生也开起了玩笑,她们一点也没有顾及到床上那位此刻内心里的想法,直到有人说:
“得了吧你们,要是芷星真的是什么王雨蒙,咱们还能活到现在?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要当真啊芷星,哈哈哈哈”
床上的那位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其他人也不再讨论这个对于她们来说好笑的话题了,就这样一视而过。
夜深人静之时,寝室里很安静,她们差不多都睡死了,角落里,上床的王雨蒙眼睛还睁着,昏暗的寝室中只有她这一双眼睛还亮着,正直盯着不远处几个小时前和她开玩笑的女生,一动不动。
在学校,任何人对她的评论是:性情古怪、神秘、古板、冷漠、话少,还有一点,就是有钱。
没有人乐意和她一起,也不会有人和她一起。她到底是不是王雨蒙,她们马上就知道了。
富家子女,在一个城市竟然能危险到这种程度,那么,她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让人人对她闻风丧胆。人们只知道,她是富家千金的女儿,有钱有势,毫无征兆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用钱收买一切利益,狗仗欺人的疯子,精神有问题的智障脑残,九岁就开始杀人的畜牲。
是的,你没听错,王雨蒙会杀人。
第一次杀人,是她还在读小学的年纪,那时刘管家还未应聘入王家,因为家里人公务忙的原因,所以她的上下学是没有人来接送的,无奈之下,便安排了一位年纪较大的男人专门负责去接送她的上学问题,不过司机去接送她的第一天,便出事了。那是她出车祸失忆后第三年里发生的事情,她早就不是那个王雨蒙了。
那时夜已深,夏季时节,蝉鸣声声,家里人都工作回来时,已是夜里11点多。王雨蒙的房间,一片昏暗,悄然无声,那扇半开着的门被房内并未关紧的窗户吹来的微风弄得吱呀吱呀响。
月光蒙胧,微风不燥,窗前的那盆红玫瑰正在调零……
其实那一晚王雨蒙并没有回家,找到她的那时侯是在一所废弃且破败了的工厂里,工厂内宽大又破旧,似乎废弃了有几年,破旧的屋檐上滴下来的水滴发出阵阵回音,安静得恐怖,当那扇足足有五个人高的破烂大铁帘门被往上拉开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里面昏暗又潮湿,人们一眼就看到身体矮小的她正蹲在一处角落里一动也不动,她听见动静了,但就是没有回头过来,似乎眼前的东西更加吸引人一般,当探照灯照亮她的那一片区域时,所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厂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王雨蒙蹲在一片血泊之中,那本就干净白花花的吊带裙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鲜红又不堪入目了,身上不小的伤口正源源不断的溢出鲜血,但她就好像不知道痛似的,那凌乱又惹眼的脑袋正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具死相惨状的冷尸,远远望去,就像一只有了生命的洋娃娃正在看守着自己所得的成就。
“王雨蒙?”
不知是谁低声唤了她一声,那小小的身板起初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她好像僵硬的动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后才站了起来,缓缓朝身后的这些人转过身来。众人在灯光的照亮下也终于看清了她的面貌,有人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人们都不忍直视,尤其是她身后那具被钢筋刺穿了身体眼睛还在瞪着王雨蒙的司机,他一脸苍白,死不瞑目的模样,尸体朝上仰着被钢筋刺穿,脑袋朝王雨蒙这个方向看着,鲜血顺着钢筋淌下,逐渐形成了一个血泊,尸体僵硬,死了有几个小时的样子。
而王雨蒙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是一脸苍白,面无神情,眼睛睁的大大的,面对身后那具怨气极深的尸体,她似乎毫不畏惧,衣裳又破又脏乱的,左边肩膀的吊带似乎被人扯断了,吊带裙正摇摇欲坠的挂在她右肩上,如若这时来个人再扯一下,便衣不遮体了,她有只脚上的鞋已经不翼而飞了,不知道是怎么弄掉的,小脚踩在血泊之中,显得是如肌肤白嫩。
她没有再动,探照灯却照在她苍白无神的脸上,那若无其事的圆脸正睁着一双黑得发亮的大眼睛瞪着他们,那个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群不速之客。
“你们来啦——”
“们——来——啦”
“来——啦”
“啦——”
工厂里有回音,王雨蒙一张口差点没有把这些人送走,在这种让人难以至信的情况下,当时的在场的人在那么一瞬间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
当晚,整个废弃工厂都被警察包围了,一时间的惶恐都差不多烟消云散,王雨蒙那时正在被一位女警擦拭着伤口,不禁被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那位叔叔是怎么死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女警愣了一下,心想可能就是她不太适应那种场景,心里害怕,所以着急回家,便笑着对她说:
“我联系过你家里人了,你姐姐来接你,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谢谢”
她干巴巴的一句就过了,女警又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你家里人不亲自来找你呢?”
“他们不会管我的”
“说什么话呢,哪里有家里人出事了不管自己孩子的”
“……”
王雨蒙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她沉默不语,蜷着身子盯着自己身上已经擦了药的伤口,女警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不禁感叹她是不是成熟的太过早了。
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王依雅便开着车来接人了,下了车后姗姗来迟的样子朝王雨蒙的方向走来,那时的王依雅年纪也没有多大,王雨蒙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对方和女警察道谢过后,便拉着王雨蒙的手离开了这里,走之前,王雨蒙和女警不知道说了什么,女警先是愣了好久,回过神来时王雨蒙已经被带走了,她就笑了笑,不太在意的样子朝别处走去,嘀咕说:
“小姑娘就是喜欢开玩笑……”
至于录口供,她本来是要被带走的,但是有人发现了废弃厂里有监控,没这个必要,就被放走了,那些人觉得,王雨蒙一个小姑娘家家,能干出什么?有个心理阴影那还差不多,可是最后,他们低估了人性的邪恶。
警局内,监控画面被放出来,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看得心有余悸,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哑口无言,那位女警也看了,但是全场就她反应最大,因为王雨蒙那时和她说的是:
“那个人,是我弄死的”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星期五早上,太阳刚刚出来,高二(6)班的学生差不多都到教室了,要是按照往常,他们都是比较懒的,能在上早读之前几分钟进教室就已经不错了,但是今天不太一样,因为早读课是数学老师的,一想到她布置的几大张卷子没有完成就要吃板子或者做惩罚,个个心惊胆颤。
王雨蒙早早的就到了教室,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倚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楼下操场若隐若现的学生看,她的桌子上正摆着几张干净的试卷一字未动,那正是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前排的一位男同学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桌子上的卷子说:
“你怎么不做啊,你不怕遭吗?”
王雨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卷子上停留片刻,不再理会的说了句:
“没关系”
男生愣了片刻,一脸严肃的看了看她,又转过身去掏来了自己的卷子啪的一声拍在她的桌子上说:
“你不怕遭,我们怕啊!惹她生气了,别到时候她连我们一起惩罚。姐诶,你就赶紧抄一抄吧,快上课了”
王雨蒙听着,她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男生冷冷的说道:
“我不需要”
她明白男生的好意,但是自己此时也非常的没心情,所以说话时从来都是透着一股冷劲的感觉,男生没有说什么,拿走了自己的卷子不在理会她,王雨蒙其实全都放在眼里,但她就是不在意这样做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只知道没好事。
一直到上课铃响了,王雨蒙也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第二道正式铃响过了后,数学老师也正好踩着这个点进了教室。这是一位矮矮胖胖的女老师,虽然看着长相凶神恶煞,打起人来却比想象中的还要疼一万倍。所以在这个学校,没有哪个学生是不怕她的。
还有个不怕死的,那估计也只有王雨蒙了。
数学老师一踏进教室,全班的氛围也就紧张了起来,她大步走到讲桌边,双手支棱着讲桌,居高临视的环顾了教室一圈,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低闷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卷子一动不动,其实大多数人紧张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但是数学老师第一眼瞟见的就是王雨蒙坐的正直的身板,死死盯着她看的脑袋让数学老师心里顿时一股不爽涌上心头,她感觉王雨蒙这是在挑衅自己,立刻用手指着她怒吼道:
“王芷星,拿着你的卷子,给我上来!”
“……”
王雨蒙眯着眼,细细的看着这个长的不怎么样的老师,耳边顿时传来窃窃私语:
“要糟,她的卷子白的要命,张老师等一下不会冲我们发火吧?”
“啊!我受不了了!!!”
“天啊,她想死也别拉上我们啊!”
“……”
“王芷星”听着这些闲言碎语,伸在裤腰包上的手蠢蠢欲动,她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动,突然间猛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着卷子带着风大步走了上去。
“我咋感觉她今天有点怪怪的?”
“还真去啊!要死……”
“她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在凶张老师!”
有人被她身上路过的风弄的背后一凉,恐惧感顿时消失了,抬眼瞅着她这好似要上去做什么风风火火的事情似的,不禁嘀咕了一句: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所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中,讲台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周围的人好像都沸腾似的大叫又跳了起来:
“王芷星,住手!”
回过神来时,讲台上已经闹哄哄一片,偶然透过拥挤的人群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红色鞋印在光亮的地板上显现出来。
杀人了。
星期五的青舟普高今日竟出乎意料的热闹,警方也很快将半个学校给包围了,不过很快,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还在学校大门口处悠晃。
王雨蒙被带到了拘留所的审讯室,起初她对民警的敷衍让气氛有些尴尬,直到有一位男警实在憋不住了:
“你就好好说句话吧!你这也不止一次来这了,都是老熟人,给点面子”
“……”
“我姐这次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说了句又好像不用说的屁话,男警一脸无奈,似笑非笑的回答:
“这次你就不要再想会有人来接你回去了,这次咱们认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别想回家了”
男警叫宋天柏,距离他来洛宁市已经有三个月了,和他一同来的,还有个高高瘦瘦的漂亮女警,一脸严肃,她叫零永七。在这三个月里,王雨蒙总的进了三次警局,这三次,都是这两个警察来审讯她的,结果都一样,得到的回答是:
“他们想杀我”
这是个人听了都莫名其妙,神经兮兮的感觉,宋天柏忍了忍快要不耐烦的脾性,笑的和人机一样:
“她一个老师怎么可能会有想杀了自己学生的想法,就算有,我猜这也是你的猜想吧,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证据不是?”
“没有证据”
“那你怎么就敢口出狂言?真的是……”
“感觉”
“……”
宋天柏无言以对,他看了一旁的零永七一眼,示意让她来审讯这个活菩萨,他自己来做笔录,零永七笑笑,抬头看向了王雨蒙,严肃了起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张老师有这种猜疑的?”
“接待我们班开始”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来你就对她有猜疑?是因为她有对你做了什么反常的事情吗?”
“很多”
“很多是多少?做了什么?”
“……不知道怎么说”
“……”
宋天柏和零永七这一天的脑子里都是僵硬的,都快怎么说那种一个劲的难受,气氛凝固了片刻,就听见王雨蒙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她死了没有?”
零永七愣了愣,抬眼看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问:
“如果她死了,对你会怎样?如果她没死,你又会怎样?”
“如果她死了,更好,如果她没死……那最好不要再见”
零永七低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说:
“她没死,但是由于你捅的太深了,难免会有些问题,所以可能要躺上个半年或者一年”
“哦”
“如果这件事情你不肯说出实情的话,那就会以你故意刺杀张老师为罪,你想清楚了”
“知道了”
“……”
她就这样,好像最后的结局怎么样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对她有利还是有害,她都只会敷衍一二,潦草结尾。
夜里11点,审讯完毕,因为王雨蒙的个人资料上写着"患有狂躁症和精神分裂症",不关是这样,她家里人听说她又进局子了,不知道又靠什么关系让她出来了。麻烦的是还要问问王雨蒙家里她的情况以及症状,还有对这次这件事情的看法。稀奇的是,这次来接待王雨蒙的人不是刘管家刘荣强,而是她的姐姐王依雅。临走前,零永七对王雨蒙说:
“王雨蒙,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不然下次审讯你的人就不是我们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放你走”
王雨蒙愣在原地许久,头也不回的跟着王依雅的步伐,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句:
“嗯”
车子启动,零永七和宋天柏目睹了车子走远后,都不禁叹了口气:
“超雄啊,一言不合就杀人,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顾虑觉得有人要杀她呢?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放心~会有下次的,她这个性子,犟的很,天都管不了她”
零永七看了宋天柏一眼,蔑笑着转头回了局里:
“不一定呢,我觉得倒是有个人治得了她”
宋天柏听得一头雾水,跟了上去,追问道:
“谁啊,你都觉得厉害,说来听听”
“你不觉得夜浩澜可以治得了她吗?”
“哦~他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好像也是哦……”
“哎?他啥时候过来来着?”
“明天啊”
“明天……啊?完了,他布置给我的的任务还没完成!”
宋天柏一听是明天,两三下子冲往自己的办公室……
高速上,王依雅喊了王雨蒙一句,王雨蒙漫不经心的靠在车窗上,懒散应答:
“干什么?”
“爸妈回来了,在家等你”
车窗外的天气早已经暗淡下去,只有零星的几缕灯光若隐若现的照射在她灰蒙蒙的脸上,透露的是嫌弃和厌恶的表情:
“回来干什么?”
“处理你的事情”
“……”
处理你的事情,听着好有责任感的话,没人见过他们有几个是真的出面为她做主过,他们那,从来都是不顾不管,任她被唾骂被嫌弃被语言侮辱,也从未见过他们回家处理她的事情,这次所谓的回家,怕是一片虚情假意。她还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回来,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车内渐渐回归了寂静,过了半响,王依雅又说到:
“回家后,你打算怎么和爸妈解释”
“他们想怎样?”
“可能会把你带去其他省吧……这个机率很大”
“带去其他省继续闹事吗?”
“……”
总之她们谈到这儿,就没有再发话了,王依雅也一路沉默的带着她回到了那个好久都没有人来往的别墅。
王依雅刚把车停好,王雨蒙就两三下的提着包从车上跳了下来,这次她反常的径直往后院走去,躲避了去往正厅的路上,因为她实在不想见到那所谓的父母。王依雅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也是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的独自一人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正厅很大,像古堡一样华丽清冷,可惜这么大的一所住处这10几年来没有过一次热闹,无非就是一些来往打扫的女仆罢了,今日却出其的多了几位老主人,散发出来的却是一股压抑又恐怖的氛围。
正厅内是几分昏暗,哪怕一整面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的光也抵挡不住这份奇怪的氛围,男人高大的身材宽广的双肩罩住了整个单人沙发,单手掐着冒着浓烈烟气的烟,翘着细长有力的双腿,正闷闷的低垂着头吐着烟雾,他是王雨蒙的父亲王寂,王雨蒙的母亲叫林美娜,字如其人,高贵又傲娇的气质,一点也不像是当妈妈的,大红唇配上黑色性感包臂裙,身材火辣又高傲,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正悠悠的喝着咖啡。
王依雅踩着高跟进了大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压抑的景象,她习以为常,并不在乎,径直走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茶几上刘管家准备好的咖啡喝了一口,寂静无声的大厅此时终于有人发了话:
“她从后院绕着回房了,没人去叫她,估计呆个四五天也不会下来”
王依雅话音刚落,林美娜便轻哼了一声:
“那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呆多久”
大厅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王雨蒙回房后便把门锁了起来,她的房间十分昏暗,鸦雀无声,只听见从未关紧的窗户吹进来风的呼呼声。她愣着一动不动,眼神死死地盯着窗前那一盆快要凋零的黑巴克玫瑰,她把书包扔在了地上,抬脚轻声的朝那盆玫瑰走去,就好像怕惊扰到它一样,她趴伏在花盆旁,抬起手轻轻地用手轻抚着它快要飘落的花瓣,细声细语道:
“你这次怎么凋零的这么快?”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这一人一物的身上,他们就成了彼此的陪伴。
物是人非,王雨蒙那一晚一直都没有睡,她只不过是躺在床上,看了一整夜的天花板,一直到太阳升起光射进她的眼睛时,她才似刚发呆回过神来一样,在床上呆愣了许久,才起身下床,光着脚丫子朝浴室走去,她的房间有独立的浴室和洗手间。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装,一件白色短袖配上黑色休闲裤,看样子是要出去。现在洛宁市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她还能去哪?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没有人来叫她去吃早餐,她也无所谓,独自下了楼。当大厅的光亮照映在她身上时,余光瞟见了坐在厅内的几人朝她投来的异样的眼光,下楼梯的脚步也缓缓慢了下来,王雨蒙抬起眼皮冷冷的瞅了他们几眼。
“你去哪?”
王寂这时喊住了她。
“和你有关系吗?”
王雨蒙语气带有几丝嘲讽的意味,王寂坐在沙发上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看着她,整个人充满了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自己的情绪不被王雨蒙左右,缓和道:
“今晚收拾好东西,明天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要是不愿意和你走呢?”
王雨蒙前脚刚要跨出大厅,听到王寂这么一说,步伐收了回来,想看看这所谓的处理事情是怎么处理。王寂有些不耐烦了,他瞪着王雨蒙,气愤的吼了起来:
“你不走?你不走你要去哪里?给我们找事情做吗?!你还嫌你给我们找的麻烦不多吗?!”
“麻烦?哼……我有那么一刻都怀疑这个麻烦是你们给我找的”
她干净利索的怼道,不带一点情绪,她甚至觉得,麻烦这个词说出来都有些荒唐了。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你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吗?没了我们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的你有多伟大一样”
王寂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大厅,在场的人除了林美娜这几个,其余的仆人都吓的落荒而逃,王雨蒙却毫不畏惧的讽刺起来,她不太想和王寂这个人在这里浪费时间,不顾他的情绪转身离开了这里,王寂看着这个一点脸面都不给的亲身女儿,气的一脚蹬翻了单人沙发,林美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瞟了王寂一眼,毫不在乎他的感受似的,淡定的说了一句:
“连个孩子都搞不定”
王寂本就怒火中烧,他喘着粗气看向林美娜,蔑笑对方:
“说的你搞定过她一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倒是要看看,接下来你要怎么解决她”
王寂说完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厅,反手甩碎了一个高脚杯,玻璃渣瞬间四处飞溅,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沉浸……
偌大的前院内王雨蒙正大步朝大门处走去,忽然间听见从不远处有个粗哑的男音喊了她一声:
“王小姐!”
她怔了一下,循声望去,看见刘管家正好从后院径直走向她,刚刚激烈的争吵中就没有见到过他的身影,思来想去应当是去管理家里其他锁事了,王雨蒙停下脚看着他渐渐走近自己,便问道:
“有事?”
刘管家摇了摇头,盯着她问:
“王小姐这着装,是要去哪里吗?要不要我来送?”
王雨蒙不动声色的抬着脑袋细细的看着这位比自己高过一个头的中老年人,散发着一种逼人的智慧,不禁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王寂他们派来的间谍,语气坚定的吐出两个字:
“不用”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但是接下来刘管家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注意:
“正好,王小姐,外面的闲言碎语等候你多时了”
“……”
不用想也猜得出一个大概来,这所谓的闲言碎语便是洛宁市的居民们,每逢王雨蒙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会聚集到她家门口来搞反动派,是挺“热闹”的,她不喜欢。思考了半晌后,她还是转身径直朝车库走了过去,经过刘管家身边时她低声说了句:
“去精神病院”
刘管家满意的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没走几步他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刹住脚抬眼望了望王雨蒙走远的背影,纳闷的嘀咕了一句:
“精神病院……”
王雨蒙已经走到车库门外了,察觉身后迟迟没有动静,便扭头看向刘管家,刘管家这时才抬脚朝她走来,他一脸沉闷的把车开出来后,王雨蒙便坐在了副驾上,这一路上车内出其的压抑,刘管家更是不动声色的摆着一张黑中带纳闷的脸,王雨蒙确面无表情的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
一年前,王雨蒙因为打伤了一位成年男人,进了ICU的那种,被洛宁市的居民们造谣有严重的精神病,要求送去洛宁市中心的精神病院,王寂他们那时候为了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而不影响自己的事业,电话里逼迫王雨蒙前往精神病院,刘管家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被迫前往精神病院时王雨蒙怨恨又厌恶的表情。这一年里,没人知道她在这里面过的怎么样,过的好不好,她自己心里更清楚,如今亲口提出这个要求,就很奇怪,她也觉得。
她只知道,那里有能让她开心起来的人和事,离开的这一年里,第一时间想回去的就是那个精神病院。
很快,她又要和一位叫洛一沈的男人无声对峙了。
四月的风,四月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