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7]死亡畸变》卷折三

26、chapter26

　　“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露西娅眯起眼睛，狐疑得看着李——

　　如果这是一场巫女审判，最有力的证词已经出现。

　　格伦扯过我的手，少女手腕上的擦伤深浅不一，像从高处坠落后手腕本能撑地，在碎石地面翻滚后留下的伤痕。我笑着揭开领口的一角，锁骨的淤青蔓延到脖颈，很显然是人为造成的勒痕。对方是抱着掐死她的力道下手的，常年处理伤口的马特很清楚。

　　马特点头，恍然大悟道：

　　“在他手下，你不该有逃跑的机会，除非森林发生山崩。所以那晚的震感是小型地震，我没感觉错，山火和崩塌才让你逃出寂静森林，逃出萨菲罗斯的正宗刀下。”

　　格伦双手揉搓头发，金色的短发像被轰炸过的鸟窝。他说：

　　“不对，在古树幻境外，拉迪奥的荒野上，萨菲罗斯救过我们，也引发了火灾，大火不能证明他就是1号巫女。”

　　露西娅若揶揄道：

　　“确实，火焰能力在这个游戏里，还有一张牌有，说不定他拿的是6号魔鬼牌呢，哈哈格伦，你自己相信吗？”

　　我抱着双臂，在座椅上只觉得头皮发麻，记忆越来越清晰，如下复述：

　　初次进入幻境，作为寻宝者的我没有记忆，所以认不出萨菲罗斯，以为他是同行的寻宝者。那晚，他骗我洞窟里有宝藏，却把我引入献祭恶魔的密室。在满地人骨和吸血图腾的山洞里，我们和恶魔交战，但萨菲罗斯突然把刀转向了我。我不停逃跑，烟雾弥漫的森林开始着火，脚下的山体崩塌，才侥幸存活。

　　听完李的陈述，马特拍拍李的肩膀：

　　“我接到过一桩宝条博士的委托，处理他在小山村留下的实验痕迹，用细胞培育出的怪物尸体堆满了仓库。你绝对不想看见，天花板上爬满了人首蛇身的怪物，它们哭着咬断了小羊的喉咙，那头小羊长着人类四肢。”

　　格伦有点反胃，那次任务他驾驶直升机负责收尾。先遣队员马特在回来后，举双手赞成，用弹药填满仓库，一点都别浪费。露西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萨菲罗斯是宝条博士的直系又怎样？格伦，执行任务不能被恐惧左右，没有足够的证据，我还是不赞成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下这种论断。”

　　我盯着露西娅的眼睛，拔出剑插在桌上：

　　“他就是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我不能忍受和这样的畸形种，参加一个必死的游戏，我会杀了他，不管你们怎么想。”

　　格伦看着李和露西娅之间爆发的争吵，突然笑了一下：

　　“李，你和萨菲罗斯都有成为巫女的嫌疑。那晚的寂静森林你们两个都在，也就是说，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分为了两种。”

　　马特惊讶得看了格伦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聪明。格伦洋洋得意：

　　“小说里侦探会使用排除法，只要排除所有可能，哪怕最后留下的答案再离谱，你也得承认它就是真相。巫女和骑士的身份就在你们两人之间排除。”

　　马特：

　　“如果李是1号巫女，那么萨菲罗斯就是2号骑士，我们其余三人不能暴露身份，避免团灭。反之，萨菲罗斯是巫女，李就被确定为骑士，我们三人同样不能暴露身份，但可以联手解决巫女。”

　　事关身份暴露，我看着其余三人警惕的眼神，嘲笑道：

　　“就凭借红衣主教和医生的证词，你们那么确定寂静森林里只有骑士和巫女？他们说巫女烧死了骑士，可没否认第三者在场。万一巫女在你们三个人之间，格伦、马特、露西娅……你们中有人在暗地里放火，是不是也对应上了，巫女烧死骑士这句话？”

　　无人应答，四下寂静。

　　一道声音让大家放下的心突然提起——

　　“我赞同你的话。”

　　正宗刀刺进木板门，像闪灵里的杰克，一斧一斧劈开脆弱的门，残破的木板后，露出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少年空洞眼睛里的瞳仁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终定在黑发少女微笑的脸上。

　　现在的李，到底是什么表情呢？萨菲罗斯想，她应该是笑着的。按下头顶的按钮，拨动画着不同表情的转轮，给神色淡淡的玩偶换上微笑或者愤怒的脸，他从来没得到过这种玩具。

　　不速之客，搅局的混蛋。

　　露西娅把手伸进桌下取剑，格伦摸出背后的斧子，马特从匣子里下抽出弓箭和匕首，我坐在圆桌边，对着门的位置，剑光雪亮。萨菲罗斯坐在空缺的第五张椅子上，屋子里的气息仿佛凝固。

　　格伦听到最后的钟声，忍不住感叹：

　　“人都到齐了，这是要最终决战了？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看来今晚有人要赢了。”

　　萨菲罗斯把正宗刀和纸牌一起，押在桌上：

　　“现在足够洗清我的嫌疑了吗？我赶时间，任务紧迫。”

　　【4-村民】赫然出现在纸牌上，魔力铭刻的文字做不了假。

　　马特的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格伦和露西娅看向李。推断出现了致命的错误，萨菲罗斯不属于巫女或骑士任意一个身份牌，那么寂静森林发生的火灾和袭击，是否属于黑发少女的自导自演？

　　我无奈得叹了口气：

　　“唉——我就说红衣主教和村民的话有漏洞吧，巫女烧死了骑士，萨菲罗斯不是巫女或骑士，那想害死我的巫女，暗地里真正的放火者，就在你们三人中间了。”

　　【2-骑士】我丢出藏了很久的牌，局面到这里，再不明牌也没意义。

　　露西娅看向格伦和马特，格伦起身反驳：

　　“露西娅，我平时没害你吧？怎么就看我，你没巫女的嫌疑？”

　　马特观察着萨菲罗斯的表情，为了缓和局面，吐槽道：

　　“格伦你瞎激动什么啊，露西娅也看我了。”

　　下一秒，他抽出正宗刀向萨菲罗斯刺去，

　　“所有人拿武器，房子里有内鬼，这个萨菲罗斯是假的，牌也是。”

　　萨菲罗斯踢起桌子，挡住刺过来的正宗和飞来的斧子。格伦下手很利落，几乎处于对马特本能的信任。露西娅捡起桌上掉落的【4-村民】，上面的火焰瞬间覆灭了原有的数字——

　　【6-恶魔】悄然出现在牌面上，萨菲罗斯的村民牌是假的。

　　露西娅大喊道：

　　“糟了，我忘记恶魔能造假牌！”

　　她见过这样的日记，心下骂道，该死……完全被这狡猾的小子骗了。

　　众人心下明了，萨菲罗斯才是真正的1号巫女，所以一直没有露面，因为巫女可以无需献祭灵魂，得到6号恶魔的协助。恶魔扮作萨菲罗斯的模样，带来假的身份牌，只为套取祭品们的身份信息。

　　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内脏里的压迫感让格伦的脸逐渐发紫，他架起防御攻势。

　　没错，露西娅的形容一点没错，空气灌满重量，战斗的时候，喉咙痛苦得像溺水。就是上次在教堂里发生的袭击，李被壁画控制着悬吊在半空，其余三人遭到超自然力量的攻击，也是恶魔的手笔。

　　格伦扯过我的衣袖，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发什么呆啊，快跑！”

　　我数着十二点的到来，松开手里的笔，点燃手心里的纸条。

　　“叮——”

　　钟声过去后，露西娅看到飘向空中的纸条，欣喜若狂：

　　“还是你聪明，早早准备了四张纸条，在确定巫女的身份后，立刻点燃。”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家都看清了纸条上写着的内容：

　　【2-骑士：萨菲罗斯】
　　【3-神父：格伦】
　　【4-村民：马特】
　　【5-祭司：露西娅】

　　（红字迅速浮现，像流动的铭文）
　　——————全部正确———————
　　——李，欢迎作为【1-巫女】通关——

　　露西娅瘫坐在地：

　　“不可能，我们结盟是在很多天以前，医生的诊所里。你和我给对方看了自己的身份牌，那时候你还不是1号巫女，是2号骑士才对。”

　　马特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跪坐下去埋头自语：

　　“身份牌是参赛者灵魂的容器，灵魂只能寄宿在对应的身份牌里，这是规则没有错。除非你在寂静森林杀死了萨菲罗斯，夺取了他的2号骑士牌。不应该的，你杀不死神罗的1st，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摊开手搓开两张牌，巫女牌和骑士牌放在一起很和谐。我笑道：

　　“马特，我留了一手。还有，你之前错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萨菲罗斯哦，我们在寂静森林里杀死了6号恶魔，夺取了它的牌。”

　　萨菲罗斯拧了一下手腕，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处理刚刚的混战还是有点累。

　　他很乖得点点头：

　　“如您所见，我一直寄宿在6号恶魔牌里，虽然它有点难相处。杀死恶魔后，我把自己的2号骑士牌交给了李，她同时持有两张牌，但灵魂一直在1号巫女牌里，这点我们没有犯规。”

　　格伦气得飞过来一柄斧子，他的手指也在逐渐透明：

　　“你们两个小家伙在这等着我们是吧？千年狐狸和铁链栓的疯狗（此处飘过国粹）”

　　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你就算知道露西娅的5号祭司和萨菲罗斯的2号骑士，又是怎么判断出我和马特的身份呢？”

　　我拉过萨菲罗斯，举起双手和他击掌，转头龇牙笑道：

　　“这个啊，我也看侦探小说嘛，使用排除法就好啦。让萨菲罗斯扮演4号村民，谁反应最大，谁就是4号村民牌真正的拥有者。”

　　萨菲罗斯不知道为什么要击掌，还是很配合得举起手，毕竟不用再披着那件恶魔的白纱晃来晃去。他很高兴摆脱麻烦，解释道：

　　“其实李早有猜测了，露西娅的身份是放牧的农场主，擅长塔罗运算，对应5号祭司的通灵与耕种畜牧。”

　　他看了一眼格伦，接着说，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李让我去调查一件事。格伦因为偷了教堂的钟去赌钱，才做面包师还债。但我发现，他并不是以敲钟人的身份被驱逐出教堂的，而是神父的继任修士，所以老神父格外生气。对应3号神父的神职人员，擅长处理琐碎事务。”

　　我趁着马特还没有完全消失，凑到他耳边低语：

　　“总之就是很感谢，你说出萨菲罗斯的4号村民牌是假的时候，我才确定自己赌对了，真正的村民先生。”

　　其他祭品牌开始自焚，【1-巫女】的字迹逐渐融化：

　　【请乘坐小船前往教堂地下，亲爱的巫女，那里有通往现世的生门】

　　我把借给露西娅的剑放回剑匣，两把云纹剑终于回到了手中，只是友人分别。

　　地板逐渐塌陷成楼梯，教堂建在洞窟上，地下是巨大的死水湖泊。

　　一艘银铂打造的小船像幽灵般漂来，船身华丽得像珠宝玉石堆砌的轿子，闪烁着冰冷的光。

　　死去多时的亡灵侍女，为我披上厚重的蕾丝头纱，青紫干瘪的嘴唇呵出冷气：

　　“教廷的新娘，真漂亮呀真漂亮，今天是个好日子。”